见杨钦禹进来,陈悦和张琦都正经的问了声好,杨钦禹点头回应,程间没回答他也不在意,打开电脑准备写报告。
程间憋了几秒才问:“队长,你…时遂今天下午来了吗?”
杨钦禹奇怪的瞟他一眼:“没来。”
他就说时遂哪儿有每天都来!程间给两位女士递去个得意的眼神。
张琦白他一眼,问:“队长,时遂今天不来陪你下班吗?”
问的这么直接?程间差点跳起来,就听杨钦禹态度自然说:“他朋友今天生日,我晚点去接他。”
“队、队长,你跟时遂…?”
“在一起了。”
杨钦禹说的坦荡,程间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门口有人咳嗽一声,众人看去,只见魏长明正站在门口,脸上还有没消退的惊诧神色。
“魏局!”除了杨钦禹,其他三人都略带紧张地问好。
“嗯,”魏长明稍稍点头,神情严肃的看着杨钦禹,“来我办公室。”
看着队长跟魏局出去了,三人互相对视,都有些担心。
“咔。”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杨钦禹在离魏长明一米处站定:“魏局。”
魏长明背手站在窗边:“你刚才说你和时遂在一起了,是真的?”
“是。”杨钦禹丝毫没有迟疑。
“什么时候开始的。”
“元旦。”
“能断吗?”
杨钦禹看着魏局的背影,语气斩钉截铁:“不能。”
魏长明这才转过身,眉头紧锁,他盯着杨钦禹的眼睛,那双和他老部下如出一辙的清亮眸子,此时坚定得让他发堵。
好半天他才叹气道:“你这样,我怎么跟你父母交代?”
杨钦禹眼神稍松,安慰道:“魏叔叔,我父母知道这事,他们都很喜欢时遂。”
魏长明眼睛一瞪想说你放屁,突然想到时遂是时灵,话就梗在了喉咙口,呛得自己一咳嗽,杨钦禹立马端了茶杯过来。
魏长明喝了几口缓了缓:“你有没有想过这件事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当初你以各项第一的成绩进来,都有人说你靠的是和我的关系,现在你又来这么一出,你知道有多少眼睛盯着你吗?你以后还想不想往上奔了?”
杨钦禹摇头:“魏局,我没想过要往上走,留在一线才是我想要的。”
当初父亲也是A组队长,破获过的要案无数,局里几次三番想提拔他到管理岗都被他拒绝了,说自己在一线更有用处,直到最终他都在一线奋战。
魏长明明白杨钦禹的想法,深深看了他半晌,最后一丝火气也被无奈取代,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窗外,喟叹道:“罢了…你从小就有主意,我管得住你一时,管不住你一世。”
“你要想好,不要让自己后悔,更不要公私不分,在局里不要讨论这些,平白给人把柄。”
杨钦禹认真道:“我知道了,谢谢魏局。”
魏长明摆摆手:“不谈这个了,叫你过来是有正事。”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一叠文件推了推,杨钦禹上前拿过文件,是专案组提交的调查报告。
首页是总结,零七年至今,在天城做过心脏移植手术的有一千两百多人,其中近一半的受者已经去世。
这其实是心脏移植后正常的死亡率,专案组搜集的重点在这些受者得到的心脏来源,华国这方面的管理已经非常严格,但架不住还是有人阴奉阳违,铤而走险触碰非法器官交易的灰色地带。
路霄等人经过近三个月的摸排,确认有三十一颗心脏的来源有异,经追查,其中二十九颗是从暹国非法流入的,这二十九颗心脏流入时间都在近十年,且受者已全部死亡,更奇怪的是,这二十九台移植手术均是在凌晨进行的。
杨钦禹的眉头逐渐皱起,这种情况,基本可以确定给半魔提供冤魂的人就在暹国,但是那半魔至少吞了六十个,就算三十一颗非法渠道来的心脏全都是给半魔运送冤魂的,数量也不够。
小陈饭馆二楼,椰子鸡清甜的椰香与肉香勾得人口水直流。
今天是陈嘉生日,舍友四人难得聚在一起,陈泉帮忙做好了饭菜,打了声招呼就下去了,现在四个人都吃的差不多,就坐着聊天消食。
“唉,上班是真的累啊,这才毕业多久我都觉得我老了十岁!”袁奇满脸愁苦说完,以喝酒的姿态喝了一碗椰子汤。
旁边的齐飞深以为然的点头:“尤其当你的领导是个傻叼,真的很痛苦。”
这俩一唱一和的讲述当社畜的各种苦逼事情,听得时遂心中庆幸,陈嘉支着脑袋,笑呵呵的看他们打闹。
袁奇:“哎对了,时遂你现在是在干啥呢?”
“和朋友一起在灵网开了家网店,生意还行。”
时遂靠在玻璃上随口应着,外面下着小雪,能看到匆匆来去的行人,刚想着杨钦禹是不是该下班了,手机就响起了特别关注的铃声。
杨钦禹:【结束了吗?】
时遂:【应该快啦,你还在局里吗】
杨钦禹:【嗯,我现在出发接你?】
时遂:【嗯嗯!】
时遂发完抬头,就见三人都是一脸“你有情况”的表情。
陈嘉是知道情况的,问他:“你这是成了?”
时遂抿嘴笑着点点头。
袁奇:“真谈了?快说说快说说,什么样的美女才能拿下你啊,大学四年都没见你谈!”
时遂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嘿嘿,我谈了个大帅哥!”
“嚯!”袁奇胳膊搭着齐飞的肩,“哥们儿,咱们寝就咱俩还直着了。”
说完他突然抖了一下:“哎哟我去,怎么还这么冷。”
时遂笑他:“哪儿冷了,暖气这么大,是你上班上虚了吧!”
齐飞咳嗽一声,问时遂:“是我们认识的人吗?”
时遂摇头:“工作上认识的。”
四人又聊了会儿,杨钦禹发消息说到了楼下,时遂就先离开了。
袁奇看向窗户外,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路边车旁,等时遂脚步轻快的跑近便敞开双臂将他接住,抱着时遂轻轻晃了晃,才护着他上了副驾。
“看上去不错啊,长的是挺帅,怪不得时遂会动心。”
齐飞也看着楼下,微不可见的偏了下头,眉心地动了动:“嗯。”
除非公务,杨钦禹都是开自己的车上下班,以前他的车内风格极简,只放了纸巾和应急工具,如今也变了不少。
坐垫换了时遂选的羊绒垫,多了卡通头枕和腰靠,后排的小箱子放着时遂爱吃的零食,旁边是毛毯和两人的帽子围巾。
时遂送的玩偶被杨钦禹取了下来,在中控台的小沙发上坐着,原本的位置挂了一只抱着小相框的橘猫,相框里是他们和杨钦禹父母的合照。
车里面开了暖气,杨钦禹握住时遂的手:“怎么又不带围巾?”
“忘了嘛,我昨天特地放在椅背上了,结果出门前还是忘了,”时遂挠了挠他的掌心,“街头那家糕点店出了新品,想吃!”
“嗯,等下买。”
冬天路滑,杨钦禹开的很慢,时遂抱着抱枕问:“今天上班有啥事儿吗?”
“魏局知道我们在一起了。”
“啊?”时遂手一下捏紧,“是怎么知道的,有人告状?”
他紧急回想了一下,自己和杨钦禹在局里的互动应该都挺正常的吧?
杨钦禹摇头:“和程间他们聊天,正好被魏局听到了。”
“…好吧,”在队友们面前他们倒是没怎么避嫌,“那魏局骂你了吗?”
杨钦禹轻笑:“没有,他说不好跟我父母交代,我说我父母知道,都很喜欢你。”
时遂:“。”
这倒是实话,之前杨钦禹陪他做任务时,直接在家里穿梭过,也遇到过杨父杨母,他们知道时遂是自家儿子未来男朋友后一下就接受了,还一起合了影。
“然后说了工作上的事,路霄他们的排查结果出来了,来源不明的心脏数目和半魔吞食的冤魂数对不上,他很可能还有其他获取冤魂的渠道。”
时遂猜测:“会不会真给他吞了原本就有的那些冤魂?”
杨钦禹摇头:“天城发生的冤魂案都有记录,其中大部分冤魂已经消散,剩余的冤魂和鬼都有标记,之前已经确认过,有新消散的,但没有被吞食的。”
“那就怪了,冤魂不能离开尸体超过十公里,而半魔出不了天城…”时遂皱眉,突然想到锦里仙人的事,“难道是半魔的同伙把尸体从兆城运到鱼道山的交界处了?”
杨钦禹摇头:“可能性不大,如果锦里能容忍半魔在她地盘这样干,半魔也不用费心思让她离开了。”
时遂想了想没头绪,放弃了:“路队他们回来了吗?”
“还没,他们还在跟暹国警方交涉,等天城警方这边调查出更多线索,他们那边才能敲定联合行动的具体方案。”
车停在路边,杨钦禹按开安全带:“你别下去了,外边冷,我去就行。”
车门刚开就吹进来一阵寒风,马上被关上,手机刚才响了好几下,时遂拿出来看,不出预料是宿舍群的几人在调侃他。
陈嘉单独发来消息:【你们啥时候在一起的?你告白了?】
时遂:【元旦那天凌晨,他来我家楼下告白的,嘿嘿】
陈嘉:【wooo居然是他告白吗!而且快一个月了你居然不告诉我!!】
时遂:【小猫卖萌.jpg】
陈嘉:【那你们那个了吗?】
时遂反应了一下那个是哪个,明白后脸有点红,这半个多月他和杨钦禹最多就是用手,或者杨钦禹帮他…杨钦禹没有主动提要做到最后,他也不好意思提。
时遂:【没有…】
陈嘉:【那我等下给你分享几个好用的,你先备着】
时遂看了下陈嘉发来的几个链接,红着脸下了单就把手机熄屏了。
车窗上蒙了一层水汽,时遂侧头靠在头枕上,想着杨钦禹,手指几笔勾勒出一只可爱的小狼头,想了想又在旁边画了几个爱心,画完他盯着看了几秒,耳尖开始悄悄发烫,怕杨钦禹一会儿回来看到,又用指腹胡乱擦掉。
玻璃上的水渍晕开,车窗外朦胧映出一张熟悉的脸,杨钦禹不知何时走到了车边,正含笑望着他,时遂的心跳猛的漏了一拍,脸上开始发烧。
见时遂发现了自己,杨钦禹抬手点上车窗,时遂下意识地抬手,指尖隔着一层玻璃与他指尖相碰,杨钦禹似乎笑了,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滑动手指示意开窗,时遂这才回神,慌忙按下了车窗。
杨钦禹的脸变得清晰,路灯的光细碎落在他眼眸,映出里面温柔的笑意,他将手里的奶茶递给时遂:“糕点店的新品得现做,还要等会儿,你先喝这个。”
“好…”时遂红着脸点头接过。
杨钦禹见他低着头不看自己,轻轻唤了声:“时遂。”
“嗯?”
时遂抬起头,杨钦禹微微俯身靠近,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托住他的下巴,拇指擦过他温润的唇角。
没等时遂反应,带着湿润水汽的吻就落了下来,杨钦禹的唇瓣微凉,轻轻碰着时遂的,一下一下,怜爱而缱绻,时遂握着奶茶的手指紧了紧,睫毛轻颤,呼吸渐渐乱了节奏。
雪粒被寒风裹着落下,打着旋飘进单元门,落在地上,没等融化,就被一道虚幻的黑影吞了进去。
齐飞静静等着电梯,旁边不认识的邻居对丈夫说:“这也太冷了,今年要比去年冷多了!”
她丈夫无所谓的敷衍:“还好,是你老了,人越老越怕冷。”
电梯门打开,齐飞先走了进去,然后是邻居,邻居丈夫进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透心的寒气,那股冷意裹着湿腥,让人控制不住发抖。
他回头看了眼站在按钮前的青年,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总觉得那个青年身上鬼气森森的。
电梯停在十五楼,齐飞按开指纹锁,进去后门还没关就被一双结实的臂膀从身后抱住,冰冷的呼吸顺着耳后往下蔓延。
“等、等一下!”齐飞按住身后人作乱的手,“我还没洗澡,你别这么急!”
身后人不满地咬了咬齐飞的耳垂,放开了他。
按开客厅的灯,齐飞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往里去了房间,大门被轻轻关上,被顶灯照得明亮的客厅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