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遂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多,杨钦禹和灵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床了,一个在打坐,一个在阳台看着外边。
于成夫妻俩今天下午四点会出门去超市,杨钦禹打算那时候从阳台翻过去安装摄像头,时遂提出晚上看了恐怖画面可能吃不下东西,干脆中午出去吃顿好的。
杨钦禹当然不会因为见了血就吃不下饭,也没打算逼时遂去看,但左右无事,他也没什么意见,灵济则摸着胡子表示如此甚好。
三人吃饱喝足后回来,经过楼栋大厅时灵济咦了一声,叫住往电梯走的二人。
“二位施主且慢,这大厅中间墙壁上的这圈花纹似乎不太对。”
时遂凑过去看,只见正对着大厅门的墙壁上,圆形的小区logo被人画了一圈花纹,落笔很稳,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是手画的,那花纹像是骨头,又像是细长的鬼魂,细看诡异,远远看上去却并不违和。
“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们昨天回来的时候还没有吧?”
“这是?”杨钦禹问。
灵济摸着胡子:“是法阵的一部分。”
他转身开始打量整个大厅,最后目光落在门口两侧各有的一盏小灯上。
“原来如此,这大厅被人改了风水,原本出入平安的意象变成了使人神魂惊惧的天斩煞。”他指着门口那灯。
“墙上这花纹既有聚邪之用,也是远窥之法,待这门两边的小灯亮起,踏入大门者便会心府动荡,若是此时加以控制心神的法咒……”
灵济看向杨钦禹,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钦禹想到自己送时遂回去后的被窥视感,会是来自这花纹,还是前来抹去痕迹的凶手?
时遂听得浑身起毛:“那我们现在已经被对方看到了?”
灵济摇头:“灯未亮起,法阵未开,施主不必担心。”
时遂松了口气,问灵济拍下来会不会有事,灵济表示不会,时遂拿出手机把墙上的花纹拍了下来,对杨钦禹说。
“先上去吧队长,这花纹之后再研究,快到四点了。”
“好。”
一行人回到时遂家,过了十几分钟,关门声响起,时遂从猫眼看到隔壁夫妻进了电梯,转头说:“队长,他们走了。”
杨钦禹点头,走到阳台,楼栋每层两户的阳台之间隔的不远,两家都没封窗,隔壁于成家的阳台上养了很多花,开的很好,枝繁叶茂。
杨钦禹轻松翻了过去,之前在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于成家有监控,于是他直接进了于成家,将摄像头安在了阳台玻璃门的扣手凹槽里。
半小时后,于成夫妇从超市回来,一起有说有笑的做饭吃饭,饭后于成自然的去洗碗,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夫妻感情很好。
之后于成坐在沙发上看球赛,宋佳似乎对球赛不感兴趣,但还是坐在一旁陪着他,自己刷着手机。
过了一会儿,宋佳起身去了厨房,出来时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刚弯腰放到茶几上,于成突然从沙发上弹起,隔着茶几咬住了宋佳的脸。
宋佳被扑倒在地,惊恐的大叫起来,捶打身上趴着的于成,喊着他的名字试图让他放开。
时遂扭过头不敢再看,隔壁传来的叫喊声与监控中的重合,撕心裂肺的,听得他心惊肉跳。
杨钦禹皱眉盯着监控,宋佳的脸被咬开,深可见骨,这时于成变回了原形,宋佳疼得不敢张嘴,想将他推开,滑腻锋利的鱼鳞划破她的手掌。
于成被推到地上,宋佳腰侧和腿上也被咬的鲜血淋漓,她撑住茶几想站起来,于成猛地跃起又将她冲翻,桌布被扯动,茶几上的东西都掉到了地上。
宋佳左胸被鱼嘴死死咬住,尖利的嵌入肉里一扯,整个胸腔被撕裂,她再也忍不住,痛苦的叫喊起来。
只见于成再次张嘴,咬住了宋佳跳动的心脏,血管被跟跟扯断,几十秒后,宋佳停止了呼吸,于成翻倒在她身边。
一切都发生在几分钟内,屋内温馨的画面不再,妻子躺在地上,心脏被深爱她的丈夫吞入了腹中。
“唉……”
灵济长叹了一声,时遂轻声问:“结束了吗?”
“嗯。”杨钦禹拖动进度条,放大于成咬住宋佳脸时的画面,能看出于成的表情也满是惊讶和恐惧,意识确实是清醒的。
他转头问灵济:“审讯时于成说失控期间他仍有意识,只是控制不了身体,失控前听到有人在他脑中说话,道长怎么看?”
灵济思索片刻开口:“不知二位施主可曾听过,十五年前,天城曾在短短两月内发生十一起非人失控案,那些案子和这起一样,都是非人吞吃伴侣的心脏,只是那些非人全都不知所踪,并不清楚行凶时是否也尚存神志。”
时遂摇头,十五年前他才六岁,不过管控部应该把事情压下去了,不然他现在肯定能在网络上刷到相关的视频。
“知道,”杨钦禹面无异色,“那些非人化为原形被用来布置邪阵。”
“嗯,”灵济摸着胡子,“那是一种能让人起死回生的邪阵,如今早已经失传,不过就情况来看,吞吃伴侣心脏的非人便是这阵法所需材料了。”
平行时空没有时遂报警,其他邻居似乎也没当回事,只有小区群里有人问楼上是不是在家暴。
监控中宋佳的瞳孔已经涣散,大鱼躺在她不远处,似乎十分痛苦,但仍无法控制自己变成人形。
杨钦禹起身对时遂说:“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时遂点头,灵济也站了起来,向他们行了一礼:“看来这个时空要消失了,二位施主,有缘再会。”
眨眼之间场景变化,时遂和杨钦禹又回到了湿地公园路边,身后是非人调查局的公务车。
一个老大爷拎着折叠板凳路过他们身边,眼神古怪的看了他们一眼。
这场面似曾相识,时遂嘴角微抽,松开杨钦禹的手:“队长,现在回局里吗?”
“不,”杨钦禹检查了下录像,确认两段录像都很完整,“先去你家楼下。”
楼栋大厅里,两人站在小区logo前,那些奇异的花纹果然已经被抹去,看不出残留。
杨钦禹皱眉,看来他的感觉没错,凶手确实回来过,为的就是消灭证据。
“走,回局里。”
两人回了非人调查局,时遂不用等杨钦禹写完任务报告后补充签字,之后杨钦禹去提交报告,时遂等的时候想到自己网店还有个单子,准备上灵网留言,看到正好客户也在线。
[客人您好,两天后就可以完成您的订单啦,咱们现在聊聊具体情况吧]
[好,我想拍我外公外婆带我散步的照片,他们已经过世了,小时候他们经常带我在老家的枫树林玩,我想他们时还能去走走,但明年那边要把林子推了盖房,我就想留个念想]
[明白了,请提供具体的地点和您外公外婆的照片,和您希望拍摄的时间]
对面将照片发了来,时遂确认无误,和客户约定好交付时间后起身去前台写报备单。
按理说时灵穿梭前都需要提前跟管理局或者调查局报备,并派人跟随,但因为时灵不会改变既定历史,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
时遂也不会次次都报备,只是现在正好在调查局,正所谓来都来了,等着也是等着。
报备单快填完时杨钦禹正好出来,值班前台看到他心里暗暗叫苦,局里都知道杨钦禹是魏局老部下的儿子,魏局也确实器重这位杨队长,本身局里就有些风言风语,加上杨钦禹老是冷着脸,跟他不熟的都有点怵他。
前台本来打算和往常一样把最后一栏的随行人杠掉,但现在旁边站了杨钦禹,她不好再这么办,随行人回来得写报告,大家都不想去,她写谁都可能得罪人,想来想去也只能填自己了。
时遂填好后正准备递给前台,被杨钦禹伸手按住,在随行人一栏填了自己的名字,时遂见状笑嘻嘻道:“队长,后天我带你去看枫叶啊!”
杨钦禹将报备单递给前台,眼中不由也多了丝笑意:“嗯。”
下班后,A组全员来了调查局附近的一家小餐馆。
除了时遂都是老客户,七个人围成一桌,快速点了**个菜,后厨马上忙碌起来,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趁着等菜的时间,杨钦禹给时遂正式介绍了A组组员。
长着双桃花眼的是金勘,王晓有些书生气,程间身材健硕,这三位都是武职。
张琦知性,陈悦俏丽,虽然现在主要是干文职工作,但她们也是部队里挑出来的尖子,偶尔也会出外勤。
最后他向队员们介绍了时遂,众人举杯欢迎。
菜很快上齐,张琦看向时遂道:“当初带你去做笔录就觉得有缘,没想到真被队长拐进来了。”
程间嚷嚷:“那你怎么不看我有缘。”
“呸,你有人家小遂好看嘛!”
……
酒足饭饱,金勘和程间住同一小区,一起搭车,王晓和两位女士一个小区,负责送她们回家,杨钦禹家就在附近,时遂没喝几杯,自己打了车。
车上有烟味,时遂有点嫌弃,但还是坐了进去,车里比外边暖和,时遂坐在后排头靠着窗户,酒意上来后就开始犯困。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方向盘旁边架着手机,似乎是司机们的聊天群。
【…听说是有妖怪杀了自己老婆,我妹夫想搬走把房子卖了,嫌晦气。】
时遂迷糊听到前面外放的语音,司机开窗往外吐了口痰,按着语音键说:“要我说,上边儿就不该让这些非人的怪物进入社会,就该关起来或者直接杀了,全是社会不稳定份子!”
时遂听得皱眉,把窗户打开透气。
非人与人类在蓝星共存了几千年,灵界浩劫前,人类在非人和少数开智的修士压迫下艰难生存。
灵界浩劫后,人类社会快速发展,有的朝代推崇非人强大的能力,将非人视为座上宾,有的朝代则信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对非人赶尽杀绝,近代才开始渐渐稳定和平。
到了现代,非人管控部成立,帮助良善的非人融入人类社会,这些非人不得私自吸取灵气,自然融合的灵气大多只够维持自身化为人形,管控部不会公开他们的信息,他们和正常人类一样工作学习。
但排斥非人的人类依然不少,也许是出于恐惧,或者看不起,每年管控部收到要求他们禁止非人进入社会或者杀光所有非人的意见信堆积成山。
但这显然不现实,别的不说,那些逐渐醒来的古代大能谁能打的过?没有协议约束,他们想吸取多少灵气就吸取多少,力量源源不断不说,国家灵气运转肯定会失衡。
就算华国非人管控部不计代价去对抗这些大能,别的国家会这么做吗?万一人家联合自己国家的大佬来攻打华国呢?
合作永远比对立更长久。
【…打牌的有个说,他最近得到个玉牌,对着玉牌许愿好多都实现了,不晓得是不是真的】
……
莫名其妙被人喊打喊杀,时遂的心情有点不妙,也被外放的语音吵得头疼,好在他家不算远,车很快到了楼下。
爸妈后天才回,现在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刚扑到沙发上躺了会儿,手机振了一下,时遂拿起来看,是杨钦禹发消息问他到家没。
时遂心情好了点:【刚到,谢谢队长关心】
【好,早点休息】
杨钦禹很快回复,接着把他拉到了一个群聊,群名【AAAAAA】,应该是A组的闲聊群。
时遂心想这一看就不是杨钦禹会起的名儿。
杨钦禹的微信名就是他的本名,时遂原本以为这是他性格所致,结果他点开群成员一个个加过去才恍然这估计是职业要求,不过也确实很符合杨钦禹的性格了。
还清醒的几个发了欢迎的表情包,程间把群名改成了【AAAAAAA】
时遂被逗乐了,这下知道这群名是谁起的了。
夜凉如水。
空气雾蒙蒙的,郁金香在一片漆黑中静静开着,花丛间的小路延伸向前,最前方有一扇光门,
严青亦站在小路上抱着胳膊,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回到这里,但只有前面有光亮,她只好忍着恐惧往那里走。
光门越来越近,她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熟悉的身形,熟悉的脸庞。
“修远!”
严青亦惊喜的朝着他跑去,男人表情悲切的看着她,眼神似怜惜似哀伤,转身离去。
“修远?你要去哪里?等下,等等我,修远!”
严青亦奔跑着,却发现自己与文修远的距离越来越远,四周的灰雾涌动着包围上来,渐渐将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