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课的粉笔灰簌簌落在讲台上,苏茉捏着一沓答题卡,目光沉沉直直扫过第三排的沈昂。
“沈昂,你自己上来看看你的默写,知道你错了多少吗,不对,知道你对了几个吗?除了那句名句你一个都没对。”
全班瞬间安静一瞬,原本低头偷偷刷题或者小声唠嗑的同学齐齐抬眼,视线齐刷刷落在前排那个散漫挺拔的少年身上。
后排有人低头憋着笑,指尖戳同桌的胳膊小声嘀咕。
“完了,沈大神又要被抓了。”
“他文科默写次次几乎全错,也不怪苏老师天天盯着他。”
细碎的耳语压得极低,却轻飘飘铺满整间教室。
沈昂心里咯噔一下,慢吞吞起身走到讲台前。
卷面大半空白,零星写上去的句子错字连篇,密密麻麻的红叉刺眼得很。
竟然还有一个对的,他有些不可思议 。
苏老师压着几分不耐,把先前的警告再次摆到明面上。
“我早就提醒过你,古诗基础再这么持续丢分,我直接罚你整本古诗文抄写。你成绩次次稳居前列,偏偏栽在最基础的背诵题上,可惜不可惜?
你说说你,加上这点分第一名不是手拿把掐,一直下去你只会不停退步!
别提这次班长请假了还是第二,那下回可不就是第三……”
沈昂垂着眼,乖乖耷拉着眉眼装作受训,低声应了句“知道了老师”,看似态度端正,其实心里却半点没往心上放。
他又不在乎自己是第几名。
他走回座位落座后,苏茉继续严肃说明偏科的严重影响。
五分钟后,话题重新拉回到试卷讲解上。
沈昂看似端坐听课,思绪却慢慢飘远,耳朵一半装着课堂内容,另一边自然不在课本上。
一整节课,他脑子里反反复复盘旋的全是姜诗乔听不清听力时微微蹙眉,下意识凑近声源的模样。
姜诗乔英语差很大的原图估计就是听力那块,就学校那全是杂音的广播,能听清就怪了。
但是他越想越困惑,越想越放不下——
她为什么不戴助听器呢?他查过资料,助听器有那种不明显的,应该不是因为怕影响美观的吧,那是为什么呢。
下课铃骤然炸开。
教室瞬间喧闹四起,前后排同学立刻活络起来,有人冲去走廊打水打闹,有人扎堆讨论刚刚的语文课默写抽查。
“沈昂真不怕罚抄写啊?苏老师都警告好几次了。”
“苏茉就那样说说,他就是不抄能有啥办法呢。”
人声沸沸扬扬,填满整间教室。
唯独沈昂伏在课桌上,手臂垫着额头,侧脸埋进微凉的校服布料里,安安静静趴着。
他没有睡觉,睫毛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指尖无意识摩挲笔杆,一整节课的纠结全都压在心底。
他想,高考迫在眉睫,她总这样凑合应付听力,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傍晚落日熔金,晚饭人流渐渐散去,教学楼恢复大半安静。
西侧偏僻的楼梯中转平台鲜有人来,成了两人的补习的角落。
暖橘色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铺落,落在习题册边角,也轻轻镀亮两人的发梢轮廓。
刚刚吃完饭回班的零星学生路过楼梯口,就会一不小心瞥见平台上并肩坐着的两人,都会下意识放慢脚步,悄悄侧目多看两眼,再低声和身边同伴打趣。
“咦,怎么有人躲在这儿补习呢。”
“是小情侣吗?”
“谁知道呢,别吵别吵,小声点,别打扰人家。”
细碎轻飘飘的议论声远远飘上来,风一吹就散,却悄悄落在两人耳边。
姜诗乔耳尖微热,下意识往内侧收了收肩膀,假装低头看卷子,指尖却轻轻捏紧了笔杆。
沈昂余光扫到路过的人影,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不动声色往她身侧挪了小半寸,挡住了外侧路过的视线。
两人分坐两级相邻的台阶,距离挨得极近,中间平整的平台摊满了英语真题和语文资料。
前二十分钟沈昂先帮姜诗乔补英语。
先是听力。
他嫌弃耳机底噪刺耳,干脆直接收起手机,俯身微微靠近她,一字一顿放慢语速朗读原文。
流利且清晰,他刻意拆开所有连读。
沈昂的嗓音属于那种微微低沉的,配上英语便显得格外动听。
他说话时浅浅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发顶,距离近得过分。
姜诗乔不敢抬头,视线死死落在卷面单词上,脸颊温度一点点往上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啧,你认真听,前两个空都过去了怎么还空着呢。”
头被卷起来的本子一敲,姜诗乔可不敢再次跑毛。
暗暗鼓了鼓腮后认真聆听。
读到一处长难句,沈昂抬手翻页的瞬间,胳膊不经意撞翻了一旁的语文默写本。
几张纸哗啦滑落,卡在台阶缝隙里。
“等我捡一下。”
沈昂弯腰伸手,指尖费劲勾出纸张,纸上大片空白的默写栏暴露无遗,边角还画着几个蔫蔫的小人,全是他偷偷吐槽背书麻烦的涂鸦。
姜诗乔瞥见,终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用笔轻轻点了点纸面,带着浅浅的无奈:“说了让你抽空背两句,默写分白白丢掉多可惜。”
沈昂挠了挠耳尖,把纸拢到一处,漫不经心地撇嘴:
“也就默写那几分而已,没必要浪费大把时间死记硬背。我别的科目分数都拉得很开,这点缺口轻轻松松就能补上。”
“几分也是分。”姜诗乔敛了笑意,抬眼认真看向他,目光清坚定
“你别仗着自己总排在前面就不在意,不是都说一分一操场嘛。”
沈昂还想随口辩解,对上她认真澄澈的眼神,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闭了嘴。
姜诗乔见状放缓语气,给他定下轻松的小任务:
“不用你一次性背一大堆,每天只背一首古诗,再熟记两个文言实词的翻译,量很少,不耽误你时间。
下次补习要我亲自抽查哦,不过关就加倍。”
苏茉都拿我没办法,你倒是不嫌累。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
他低笑一声,嘴上应得乖巧,手却依旧不安分,趁她低头整理错题,偷偷拿笔在她单词本空白角落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刚落笔,手腕就被她勾起指头轻轻敲了一下。
“好好听课,别乱画。”
她力道很轻,指尖碰到他皮肤的一瞬,两人同时微顿。
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却像细小的电流轻轻蹭过皮肤。
沈昂收回笔,眼底笑意更深,乖乖坐直听她拆解文言文答题逻辑。
安静刷题的间隙,风声轻柔,楼下的喧闹隔着楼层变得遥远。
沈昂心里揣了一下午的疑问,终于轻声开口,打破温柔的静谧。
“我之前查……我听说像你听不清听力音频这种情况,可以配微型隐形助听器,藏在耳朵里根本看不出来,怎么从来没见你戴过?”
姜诗乔握着铅笔的手骤然一顿,笔尖在单词旁划出一道浅浅的铅痕。
她垂眸盯着卷面上密密麻麻的听力错题,沉默几秒,声音轻得像晚风。
“之前我妈妈带我去医院试过样机,戴着实在太难受了,能不戴我就不想戴。”
她微微侧了侧耳廓,眉眼轻轻蹙起,陈述着助听器的不适。
“助听器堵在耳道里闷胀得厉害,自己一说话就全是嗡嗡的回声,像把头闷进铁皮桶里,脑袋沉沉发胀。
耳道不透气,稍微出一点汗,里面又潮又痒,戴久了耳道皮肤还会被磨得刺痛,还不好挠痒。”
“而且它不分好坏,所有细碎噪音都会一起放大,不论是风声,翻卷子的摩擦声还是远处的脚步声全都刺耳朵。
撑不上半个小时,太阳穴就突突地疼。
平时咱们安安静静面对面说话我完全听得清,我就想着没必要整日戴着遭罪,小考模考我凑合忍一忍就过去了。”
沈昂听完,眉峰轻轻蹙起,手里的笔缓缓停在纸面,语气多了几分认真郑重。
“可再过一年就要高考了,英语听力分值占比很大。你能保证这一年里,你的耳朵会恢复吗,高考考场能仅凭裸耳听清广播音频吗?”
这句话精准戳中她心底最深的不安。
姜诗乔抿紧下唇,一时无话可辩,只能垂着眼沉默,细碎的睫毛轻轻颤动,整个人都透着一点低落无措。
沈昂见她这样,感觉自己有点过于着急,语气瞬间软下来。
他微微倾身,视线轻轻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我没有逼你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提前备上能心里踏实。
医院可以开诊断证明,提前报备教育局,高考就可以戴助听设备进考场,听力能清晰很多。”
他顿了顿。
“平时练习不用硬扛,就像现在这样,找安静的地方,我可以慢慢读给你听,凑近一点的。”
姜诗乔闻言慢慢抬起头,眼底紧绷的情绪松了大半。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看着他认真为自己考虑的模样,心底缠绕许久的焦虑,忽然就安稳了。
“那、那我和我妈妈说说。”她小声答复。
“你不用担心会很难受,听力也就20分钟左右,你听完直接摘掉就行。”
沈昂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顺势主动开口:
“我也会好好完成任务的,每天一首古诗和两个字词,绝不偷懒,任由你抽查。”
“嗯嗯!”
夕阳慢慢沉落,天光渐淡,远处晚自习预备铃悠长响起,回荡在整栋教学楼。
两人慌忙收拢散落的习题册,指尖又不经意在纸面相碰,又默契地同时收回,小小的空间内
楼下走廊已经挤满回班的学生,喧闹声层层叠叠。
有人看见并肩下楼的两人,又悄悄和同伴咬耳朵。
“他俩怎么在一起,不会真的在早恋吧,果然篮球赛那次她们说的是真的。”
“没有的同学,我们这是刚刚在互相补习呢,我们是朋友哦,还有你们刚刚说的是什么啊,什么篮球赛。”
姜诗乔越听越不对劲,赶紧就打断并提出了疑问。
“你记得明天准时来,我多找两套真题。”
沈昂突然开口接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留下姜诗乔一脸诧异。
她转过了头。
那两名女生发现谈论被听到后有些尴尬,说了句你看贴吧就拉着离开了。
……
“我看起来这么难相处的吗。”
姜诗乔晚自习也不敢把手机拿出来,只得暂时压下了心底的疑惑。
回到宿舍后她大致翻看了一下贴吧,眼睛越瞪越大。
这都是什么啊?
一张沈昂全数摆手回绝后穿过人群走到她面前,稳稳接过她手里那瓶温水的画面。
底下的评论也在起哄,许多人揣测两个人私下情愫不一般。
还有另一个点。
有自称是姜诗乔初中同学的人发布了几张照片并附上了文字。
讲述了姜诗乔初中的事-
【说说我初中同班的姜诗乔,就前两天挺出名的那个。
她看着挺好说话的,平时碰到谁都能笑着聊两句,但从来不和班里任何人深交,课间永远一个人坐在位置上,运动会,研学这类集体活动十次有八次不来。
而且她请假频率高得离谱,隔三差五就不见人影,动不动就说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
哪有这么多小病小痛?多半是借着生病当借口偷懒,还有追星,我好几次刷到她发追星的照片,上课都敢缺席跑去见偶像,不敢想啊。
她家好像条件不错,家长也惯着她,一点点不舒服就直接允许她居家,完全不在乎落下多少功课。
上课总缺课,就这中考最后居然能考上一中,谁也说不清她那分数到底是怎么来的,很难不让人多想。
就这样一个总逃课,心思全放在追星上,平时还刻意装孤僻的人,前段时间校园展演居然拿下大奖,校花榜排名还特别靠前?实在很难不怀疑这里面到底掺了多少水分。
说实话对比她和身边的林云,林云虽然脾气直,遇事一点就炸,但人特别坦荡,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背地里装样子博好感。
真不明白林云这么实在的人,怎么会和姜诗乔走得这么近。】
姜诗乔指尖僵在手机屏幕上,心口堵得发胀。
评论区各色言论混杂在一起。
有保持理智不愿轻信一面之词的。
只凭一段回忆没法实锤吧,万一她是真的体弱多病才频繁请假呢?
刷屏的评论里铺满层层叠叠的问号,满是震惊与质疑。
真的假的
还有不少人不分青红皂白跟风谩骂,顺着楼主的揣测肆意评判姜诗乔,甚至扯出沈昂,出言嘲讽她刻意贴上去攀关系。
没过多久,发帖人又追加一条动态,附上了当年姜诗乔密密麻麻写满请假记录的表格照片。
清晰的表格截图摆在眼前,像是板上钉钉的“证据”,舆论彻底倾斜逆转。
可这也仅仅是请假了而已。
流言顺着校园论坛,年级群飞速蔓延,很快就闹得沸沸扬扬。
此刻女生寝室里格外安静,只剩下风扇缓慢转动的轻响。
林云坐在自己的床位上,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指尖飞快滑动着层出不穷的恶评,越看越气,脸颊涨得通红,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她第一时间冲进评论区和班级群替姜诗乔辩解,可她心里清楚,幼时高烧伤底子这件事是姜诗乔最不愿意对外提及的私密伤疤,哪怕被全网误解,她也不能往外细说分毫。
所以她的解释苍白又笼统,翻来覆去只有几句:
“她是真的身体不好,不是装病,你们别乱造谣。”
这种没有任何细节、空泛的辩解,不仅没能平息流言,反而让所有人更加不信。
大家只当她是被蒙骗的傻子,是恋爱脑式无脑护友,跟风的嘲讽越来越多,质疑也变得刁钻又刻薄。
有人顺着展演奖项阴阳:“缺那么多课没时间排练,谁知道她当时的展演作品,表演服装是不是自己亲手做的啊?一等奖未免太水了吧。”
有人揪着成绩冷嘲:
“天天请假追星不上课,谁知道她一中的分数线是怎么来的,没点猫腻谁信?”
还有人故意挑拨她和林云的关系:“林云也太冤了,性格直爽清清白白,居然天天跟这种满身猫腻、爱装清高的人玩。”
更难听的揣测接踵而至,死死咬住她和沈昂的交集不放:
“转头就故意往沈昂身上贴,装得真够像的。”
林云看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评论,气得指尖都在发颤。
她越解释越急躁,语气冲得厉害,落在旁人眼里,反倒成了理亏气急败坏。
反观一旁的姜诗乔,安静地坐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单薄。
林云侧头看着沉默死寂的姜诗乔,满腔的怒火瞬间堵在胸口,又心疼又无力,只能压低声音,带着憋屈的火气轻声道:
“这群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会乱传乱说。”
姜诗乔迟迟才轻轻眨了下眼,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澄澈却微凉的眼眸里,依旧没说话。
百口莫辩。
林云还在低声替她抱不平,絮絮叨叨规划着怎么去找发帖人对峙。
姜诗乔安静听着,时不时轻轻点头附和,脸上甚至还扯出一点淡淡的笑意,看着和平常没两样。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指尖早已经死死攥紧了手机,屏幕边缘硌进掌心皮肉,留下几道发白的印子。
指腹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连锁屏都反复按错好几次。
她不敢多说话,只要一张口,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就会冲破克制,眼泪会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她找了个借口,独自走出寝室透气。
林云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叹了口气,默默拿起桌上一件宽松的薄外套,轻手轻脚跟了上去,远远跟在楼梯间拐角,不打扰,只静静守着。
楼道里空荡荡的,只剩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远处寝室楼的灯光尽数熄灭,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细微的喘息。
她躲进楼梯间无人的角落,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方才硬撑的平静轰然碎开。
膝盖一软,她缓缓顺着墙面滑坐在冰冷台阶上,双臂紧紧环住自己的膝盖,脑袋深深埋进臂弯。
肩膀控制不住地细碎颤抖,不是放声大哭,只是压抑至极的、无声的抽噎。
泪水浸透薄薄的校服布料,温热的液体顺着小臂往下淌,滴落在冰凉的台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她不敢发出一点哭声,只能死死咬着小臂内侧的布料,抑制喉咙里呜咽的声响,反胃感也涌了上来。
牙齿用力,留下浅浅的齿痕。
指尖蜷曲,她指甲深深掐进大腿,试图用一点痛感压下心口密密麻麻的委屈,可那些流言一遍遍地在脑海里循环回荡。
谁知道展演的服装是不是她自己做的?
缺那么多课还能考上一中,肯定有猫腻。
装什么,一门心思往沈昂身边凑。
请假根本不是生病,全是为了出门追星偷懒。
细碎刻薄的揣测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进心底。
她想起初中无数个昏沉难熬的白日,高烧褪去后浑身发软,头晕心悸,只能独自在家休养。
想起自己极差的身体素质,稍微吹一点风就容易感冒。
想起每次班级活动,想起熬夜一针一线缝制展演服装。
所有人只看见她缺席的记录,没人看见她独自硬扛病痛的模样,没人愿意相信她温和外表下藏着难以言说的脆弱。
她是追星,因为她认为追星可以为她带来些许的快乐,但她决没有过度追星过。
她的成绩是在忍受过病痛的折磨后更加努力的学习取得的,现在却被认为作假。
那场夺走她大半健康的高烧,成了旁人拿来污蔑她,揣测她投机取巧的把柄。
她拼命藏起的伤疤,被陌生人随手翻出来,断章取义地当做攻击她的武器。
她微微抬起头,眼底蓄满的泪水顺着下颌线不停滚落,睫毛湿漉漉地粘连在一起,视线模糊一片。
楼道里穿来远处零星的脚步声,她慌忙抬手,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用力深呼吸平复止不住发抖的肩膀。
拐角处的林云这时才缓步走出来,没有多问她哭红的眼眶,只是安静把带着暖意的外套披在她肩头,又递过来一包没开封的纸巾,声音压得很轻:
“台阶凉,披上吧,我在门口帮你看着,没人会过来,你没错,我们一起想办法。”
姜诗乔猛地一怔,攥着纸巾的手指抖得更厉害了,鼻尖又涌上一阵发酸的热意。
不,不能就这样,我要解释,我要证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