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温温软软，斜铺在一中红色塑胶球场上。
风穿过铁丝网，卷着细碎的燥热，场上球鞋摩擦地面的滋滋声、篮球砰砰的撞击声、此起彼伏的人声揉在一起，热闹得恰到好处。
一场篮球友谊赛。
今天姜诗乔如约来了。
她没有挤进拥挤的前排，安安静静靠在最外侧栏杆，单手轻搭铁丝网，手里攥着一瓶矿泉水。
四周学生层层叠叠围站，三三两两低头闲谈，细碎碎的议论声交织一片。
姜诗乔听不清各样的具体字句，但场上少年的耀眼清晰可见。
裁判哨声尖锐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沈昂、邱赫一、姚文硕迅速落位前场。
开局前姚文硕玩性大发，对着围观人群抬手比了个张扬的必胜手势，又潇洒撩了把额前碎发，中二感拉满。
邱赫一无奈侧身撞了下他的胳膊，低声提醒：
“别耍帅了，认真打。”
姚文硕毫不在意地挑眉：
“稳赢的局，放松打才帅嘛。”
裁判抛球，高空落球瞬间，沈昂修长的身形骤然腾空。
他起跳高度极稳，指尖精准触碰到球面，手腕轻轻一拨，稳稳将球斜斜传给左侧空位的邱赫一。
整套起跳、拨球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拖沓。
邱赫一接球后也不拖沓，顺势带球快步推进两步。
对方两名防守球员立刻夹击上前，封堵前进路线。
他没有强行突破，眼底快速扫过场上站位，手腕灵活一抖，击地低传。
篮球贴着地面飞速穿梭，精准避开防守队员的脚步，稳稳送回跟进到位的沈昂手中。
场下瞬间响起细碎的惊叹闲谈。
“这波传导太丝滑了，完全没给对面机会。”
“沈昂和邱赫一配合真的好好啊，好有默契。”
“开局进球，感觉稳了啊。”
“还用说，你看沈昂输过一局吗。”
“哦。”
沈昂接球瞬间顺势转身，背部稳稳卡住身后防守人，护牢篮球。
他压低重心连续两次快速胯下运球，骤然一个体前变向，利落晃开贴身防守的对手。
脚步蹬地冲刺，三步起跳，右手托球轻轻挑篮。
“哐当——”
篮球擦着篮板内侧稳稳落筐，两分入账。
队友立刻围上来，姚文硕大步冲前，重重拍了下沈昂的后背，嗓门清亮：
“可以啊！”
沈昂微微喘息，抬手随意拂了下额前渗出的薄汗。
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欢呼的队友，目光轻轻扫过外围栏杆，精准落在安静伫立的姜诗乔身上，顿了短短一瞬。
目光触碰，姜诗乔微微扬了扬唇，用手势比了个加油。
这给某人拧满了发条。
阳光倾泻，往后每一次往返跑位，只要途经姜诗乔身前的铁丝网，沈昂都会放慢奔跑节奏，微微侧身半步。
挺拔宽厚的后背恰好挡住直射向她的落日强光，替她隔开晃眼的余晖，动作自然。
比赛推进到第二节，对方队伍骤然提速，攻防节奏骤然变快。
对手针对性严防死守，频繁卡位断球，接连两次中投得分，快速拉近分差，场下气氛瞬间紧绷起来。
“注意对面九号，他手感上来了！”
邱赫一边折返跑一边低声提醒，脚步不停移动快速补位。
沈昂颔首会意，迅速调整战术，主动贴紧对方主力后卫，步步紧逼卡位封堵。
对方试图转身突围，沈昂预判精准，侧身伸手利落抢断，指尖牢牢扣住篮球，顺势转身发起快攻。
他单人带球全速冲刺，脚步又快又稳，甩开身后所有追兵。
抵达三分线时骤然刹停，屈膝蓄力，纵身一跳，身体在空中微微舒展，手腕轻轻一动。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高抛弧线。
“唰——”
空心入网。
场下瞬间炸开。
“我的天，这三分太绝了，关键时刻稳住了！”
“心态真稳，换别人早慌了。”
“他打球根本不靠莽，全是思路和节奏，不愧是学霸。”
姚文硕彻底兴奋，冲到边线张开双臂转圈，对着看台得意扬下巴，中二耍帅的模样惹得全班同学哄笑不止。
“姚文硕赶紧归位！别摸鱼！”
“能不能正经打完比赛！”
邱赫一无奈拽着他的球衣后领把人扯回场内，哭笑不得：“打完再闹。”
沈昂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一处，眼神一变。
姜诗乔身边突然多了个人，他不认识，两人好像正聊着什么。
凑的可真近。
他冷哼了一声，在队友准备提醒前转身继续投入比赛。
后半程对抗愈发激烈，肢体碰撞不断。
沈昂跟打了鸡血一样不听猛攻。
“你有没有感觉沈昂哪里怪怪的。”
“没有吧，反正能赢就行。”
汗水彻底浸透沈昂的白色球衣，紧紧贴在挺拔的脊背，下颌线挂着细密汗珠，顺着脖颈缓缓滑落。
漫长的拉锯战后，终场哨声悠长响起。
比分定格，顺利拿下胜利。
队员们纷纷弯腰撑膝喘气，全场观众起身欢呼鼓掌。
姚文硕高举篮球原地转圈。
邱赫一则从容拿出纸巾擦拭汗珠，早已习惯好友的跳脱性子。
比赛结束的瞬间，无数女生簇拥上前，手里的冰水、饮料、湿巾纷纷递向沈昂，问候声此起彼伏。
“沈昂辛苦了！喝点水休息一下！”
“今天打得超级厉害！”
沈昂全程礼貌摇头婉拒，目光穿过拥挤喧闹的人群，径直朝着栏杆外的姜诗乔走去。
*
比赛进行中。
姜诗乔的眼神紧紧跟随着篮球。
一片阴影落下。
“嗨，好巧哦。”
朱文熙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嗨。”
朱文熙身形高挑，眉眼温润清俊，鼻梁秀气，唇线柔和，一身干净白衬衫，指尖还带着布料淡淡的麻布清香，气质干净斯文。
他停在姜诗乔身旁时，目光下意识落在她被夕阳衬得柔和的侧脸，心跳骤然慢了半拍，眼底漫开藏不住的悸动，视线久久没能移开。
朱文熙抬手，掌心摊开一只方形麻布拼布香包，针脚工整细腻。
“这个香包我缝好了，特意拿过来给你瞧瞧。”
姜诗乔低头望向小巧的香包，眼里泛起浅浅笑意，语气真诚夸赞。
“做得也太精致了，拼接的布料搭配得好好看，针脚也整齐，你手也太巧了。”
朱文熙被她直白夸奖，耳尖微微泛红，压下心底翻涌的心动，轻声开口邀约。
“之前约好一起吃饭一直没能实现，要不今天就提上日程？”
姜诗乔微微思索，点头应声。
“可以呀，刚好我晚上也没别的安排。”
二人并肩靠在栏杆边角轻声闲谈。
比赛结束了。
见着沈昂的动作，周遭瞬间安静大半，围观学生纷纷悄悄靠拢，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许多人都悄悄竖起耳朵，好奇打量着两人。
“他真的谁的水都不接，专门找她啊？”
“这女生是不是前段时间文艺展演的姜诗乔？”
“他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众人目光聚焦下，沈昂走到她面前站定。
两人站得很近，清晰的身高差格外明显。
沈昂身形挺拔高挑，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站在身前完全将她笼在微凉的阴影里。
沈昂眉宇间裹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怨气。
他瞥了眼站在姜诗乔身侧的朱文熙，周身气场瞬间冷了几分，敌意直白地落在朱文熙身上。
朱文熙从容坦然，丝毫没有局促避让，淡定回望过去。
沈昂走到二人面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委屈的别扭。
“不是说给我送水吗？”
朱文熙侧头看向姜诗乔，轻声叮嘱一句。
“那我先不打扰你，咱们晚上见。”
说完朱文熙淡淡瞥了一眼神色不善的沈昂，转身从容离开。
姜诗乔抬手水递到沈昂面前。
“这不是吗。”
沈昂接过后开口：
“今天看完我这场比赛，怎么样，我这水准还算能看吧？”
姜诗乔抬眼望他，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傲娇的笑意，半开玩笑地回怼：
“那可不，不好看我干嘛站这儿晒这么久太阳？早躲回教室吹空调了。”
周遭偷听的学生瞬间小声哗然，窃窃私语更密了。
“他俩看着挺熟的啊，那上学期篮球比赛都没见她来看过。”
“天，他俩居然是私下约好来看的！”
“我和姜诗乔都分到8班了，是谁说她很高冷的，明明就是热情开朗那挂的好不好，和她相处了一周我非常明确的可以说。”
“林云人也超好的！”
沈昂看着她亮晶晶的眉眼，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想起自己还在生气，又赶紧压下。
他仰头喝水，喝完后只抬手用手背擦掉靠近她这半边脸颊的汗珠。
他状似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
“刚刚那人是谁？你们说的晚上见是啥？”
“是朱文熙，我9班一个朋友，之前约好一起吃饭，今天刚好碰上就准备今晚一起。”
“你俩班级离得可真近。”
“咱俩一个学文，一个学理，你想近到哪去？难道是1班不符合沈同学了吗？”
听完解释，沈昂垂着眼皮，唇角平直往下压，眉峰微微蹙起，浑身散发出浓浓的吃醋神态，闷闷不再说话。
姜诗乔看着对面这人的表情，感觉好玩，便产生了挑逗的意思。
“好好的怎么垂着脸，是谁惹你不开心了？”
“啊，你这表情，不会是我吧。”
“你这闷闷的样子，看着好小气哦。”
“好了你别说了，我笑还不行。”
接着他扯出来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算了吧你。”
“他约你吃饭干嘛啊。”
“之前给他帮了个忙，算感谢我吧。”
“那我不也帮过你吗。”
“咱俩又不是没一起吃过饭。”
“但你俩是单独去，我怕……我怕你俩无聊没话说。”
“这么小气，当时咱们吃火锅的时候饭不够你吃还是咋？我记得某人不是玩的挺开心的嘛。”
“好了你别说了。”
“你每次尴尬都只会说这一句话。”
姜诗乔微微抬下巴，需要稍稍仰头才能看清他的眉眼。
沈昂则自然而然垂着眼，视线轻轻落在她脸上，居高临下却半点不压迫。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熟稔距离。
“好了不逗你了，明天见。”
围观人群依旧议论纷纷，不少人拿着手机悄悄记录发布。
评论区瞬间开始刷屏好奇追问。
姜诗乔慢悠悠独自走回宿舍，点开那个帖子。
这一次，她不想把第二个心愿藏在纸鹤里，而是留在了帖子下方：
希望以后能站上球场，完整打完一场篮球赛，亲手投进一球。
沈昂平日里从不爱刷帖子。
唯独关于姜诗乔的所有消息，他都会格外留心、特意翻看。
当晚他习惯性检索着和她相关的动态，一眼便看见了这条匿名心愿。
一字一句读完，他将这个小小的，隐秘的心愿，默默牢牢记在了心底。
上一次好像没帮到你啥，所以这次我决定让自己有用一点。
哼，我倒是看看那个讨厌的……啥文熙能帮你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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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兔的小名暴露要等一会儿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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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