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两人都睡了一趟好觉,快午时才起。许是太久没有如此安心坦诚,两人都在昨晚松了神。
“今日止昔兄有何安排?”
“暂且没有。”
“回趟清河,如何?”忘时试探性地向官止首提议道。
听见“清河”这两个字,官止昔眸色暗了暗,垂眼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忘时,半晌才点点头。
“好。”
清河区域甚广,方圆万里都属于这儿。苏氏位于清河之南,群林环庇之处。
官止昔带着忘时,过了林界,摸入了苏家弟子后山习剑处。
只见一群身着青白衣袍的少年站在原地重复挥舞着手中的木剑。
“欸,他们怎么一直在那重复一个动作?你们苏家的秘籍?”忘时好奇道。
“每日甚少挥剑一千次。”
“哈?”忘时有些惊讶,“不愧是剑道大家,佩服,佩服。”忘时向官止昔抱拳。
官止昔嗤笑一声,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看向他,“你们官家除了剑以外每人都必须掌握另外的武器,训练量与我们苏家相比有过之无不及,你刚才那番话不怀好意啊。”
忘时听后冲他摇摇头,伸出手指比了个“不”的手势。
“不对不对,你错了。”
“嗯?”
“你现在姓官,而我不姓苏。”
官止昔:“......”
他们看了一会儿后,便离开了。忘时觉着官止昔带他逛没意思,要他带着官止昔逛才好玩。官止昔觉得他脑子有问题,但还是同意了。
“这里好多池塘,这是哪儿?”
“池堂。”
“我知道是池塘,我问这是哪。”
官止昔像看傻了一样看着他,“池堂,松下问堂的堂。”
“哦。”忘时耸耸肩。
“这又是哪?这么多竹子。”他们离开池堂时,瞥见东南角有一片尖耸入云的紫竹林,便走近了去。
“静心林,用来练心性的。心不静时,可入此定坐,待心静后方可出来。”
“哦~”忘时点着头,又问了一句,“我可以进去试一下吗?”说着便抬脚准备进去结果……
“不可!”官止昔连忙出声阻止并拉住他,但忘时总是快他一步,两人一齐进了静心林。
“哈……哈哈”忘时尴尬地笑了两声,“下次可以说快一点儿……”
官止昔冲他笑了笑,像是不在意般,“你真…”话未说完,便叹了口气,猛地给了忘时一拳。
“啊,嘶~”忘时吃痛,抱着被捶的肩,但不敢还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凉拌。”官止昔没好气道,然后往竹林深处走,忘时跟在他后面。
官止昔径直走到了深处中心的空旷处,那有一个约一尺的玉台,但仅能容纳一人坐下。
自然是官止昔坐下了。忘时则自觉地在玉台旁边坐下来。
官止昔坐下后,闭上眼,开始打坐。但忘时坐不住,他站起来,东走一下,西走一下,一会儿摸摸竹子,一会儿又摆弄官止昔的衣角。
官止昔终是不耐烦了,温柔开口:“你再乱动,信不信我一剑拍死你?”
“信!“忘时立马坐好,神色诚恳。可下一秒又贴了上去,笑嘻嘻道:“但你肯定舍不得~”
官止昔扫了他一眼,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这烦人的技术怎么愈发精湛了?
“不彻底静下来,我们出不去。”
“那你们一般需要多久能才出得去?”
“两天。”
忘时僵了。
“两…两天?”他不可置信道,“两天,我们还要在这地方呆两天?!”他的胸口随着说话不断震动,表情犹如食了人中黄一般,满是惊讶与欲哭无泪。
官止昔看着他那一副悲惨的表情,觉着有些好笑,于是故意道:“不止两天”十天八天都有可能。”
果真,忘时的神色更加悲痛了,他瘫生在原地,整个人好像都碎成满地的渣子了。
官止昔忍俊不禁。
“但是——”
忘时眼前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满眼期待地盯着官止昔:“但是什么!”
“倘若有人于静心皆外解界,我们同样可以出去。”
忘时听完后,又泄了气。他们是偷摸进来的,要是让苏家那群人知道,不得两剑劈死他们。
没办法,他们就这样坐到了晚上。
但,他们却可以出去了。
因为忘时睡着了,心静了。
官止昔低过头去看他,他睡得稳,匀速的呼吸声有规律的传入官止昔的耳中。皎白的月光打在忘时的脸上,他闭着眼,锋利的五官变得柔和起来,他的脸好像蒙上了一层纱,朦胧的看上去极尽温柔。
他侧倚在官止昔的大腿上,手中还攥着官止昔的衣角。官止昔望着他的睡颜,轻声嘀咕了几句什么,看向忘时的眼睛里充满了不知名的情绪,一瞬间,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他撇开眼,起身将忘时背出了静心林。
忘时在迷迷糊糊中察觉到自己在移动,然后开口:“怎么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没有。”
忘时伤心地垂下头,“我们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如丧父般悲苦的呻吟,令闻者心碎,听者落泪。
官止昔听后,嘲笑出声,笑看着他,没说话,然后便自顾地朝某个方向走了。
忘时抬头时才发现官止昔不在自己身边,四处望去,看见他走了挺远,于是起身追去,“止昔!你等等我!你去哪——”
追上时他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出了静心林。
官止昔领着他,一路来到一个院子前。
忘时转头四处打量一番,没看出是个什么地,便疑惑问道:
“这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