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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长生

……轰隆隆…轰隆隆

紫红色的天亮的像白昼,云层内不停发出闷雷声,天火降下时几乎要将土地凿穿,火焰势头蔓延之快,护国寺后山火光涛天,站在寺门前都能感觉到迎面而来的热浪。

而后不久,天火渐渐地停住,天又暗了。

刘长生到地宫时,里面的那道门已经被人打开了,他知道想要佛骨舍利人定然不止自己一个,刘长生的底气在于,面前的真火池莫说凡人,就算是妖怪贴近都会被灼伤,只有带着一半仙骨的他才能进去,所以并不怕被人先夺取走。

只是没想到里面竟然还有魇娘子,只不过这回是白色的。

先他一步进去的全是鼎鼎有名的人物,这会儿全因为身上附着白色的蝴蝶不停地自相残杀,刘长生吃过亏,现在不会受魇娘子的影响了。

他看向前方磅礴广阔的火海,火海上漂浮着的金色珠子就是他要的佛骨舍利,然后听到耳边响起一道声音说:

去吧,待拿到佛骨舍利你弟弟就能永生。

没有半分犹豫地移动脚步穿过火海,他到底只是半仙,真火在皮肤灼烧会有强烈的痛感,但刘长生已经顾不得其他,眼中只有火海中间的金色珠子,他与佛骨舍利的距离不停得变近,再变近...

直至将其握在手中!刘长生血液沸腾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恨不得立刻飞回去将佛骨舍利带给刘岁。

他将佛骨舍利放进铺着红绸的匣子里,池里没了佛骨舍利,里面的火竟也缓缓消了下去。

随之一股巨大的冲击像浪潮一样呼在刘长生身上,他眯着眼站在原地屹立不动,火海消失之后,能清楚的看到掩藏在真火池后方的殿门开始砰砰的被东西往外撞。

刘长生很快猜到佛骨舍利是被用来镇压被关在后殿的东西,连佛骨舍利是否有长生的作用恐怕也有疑问,他被师正青利用了。

门内的东西不停地要往外冲,小小的殿门恐怕关不了多久。

但这与他无关,刘长生转身正欲要走,又想到他不过是杀了些人,刘岁就一直不理他,要是再把这些东西放出去,不知道还要跟自己置气到多久.....

得决定收拾好局面再走。

刘长生眼神暗了暗,扭动着脖子发出咔咔声响,喉咙吐出野兽似的低吼,随后身躯慢慢的变大,几乎能有一丈高,脸部眼白转黑,瞳孔却是白色的,唇如朱砂,上身雪白,下身漆黑如墨,周身缭绕着红黑交杂的雾气,一丈多高的细长身躯散发出令人不寒而栗的诡魅气息....

殿门轰隆一声摇摇欲坠的倒下,为首的一只小妖迫不及待的飞出,刘长生黝黑的尖爪一把捞起小妖握着手上,随后将其甩在地上拍成了一滩血肉。

他缓缓上前挡在门口,带着威胁意味的眯着眼在众妖身上扫视过去,吓得众妖全退回了后殿内。

这时巨大的妖兽从里面走出,这只妖兽似龙非龙,这东西头顶雪白,只有一只角,生有六足,全身漆黑,身后拖着五条尾巴,它张嘴仅是发出一声咆哮,地宫竟因此微微晃动掉下簌簌灰土,它就是却邪。

旁边的一些小妖蠢蠢欲动想跑,好在有些人已经从魇娘子的梦境中醒来,见势拦在殿门口与那些妖厮打起来。

.....

在刘岁赶过去的时候,里面混乱的很,真火池内全是血,他一眼认出前方一丈多高的细长身躯是刘长生,此时刘长生的半个肩膀都被却邪咬穿了,却邪也受了点皮肉伤,刘岁抽出斩邪剑就往却邪身上劈去。

这妖兽的皮比钢铁还坚硬,刀刃砍在皮上连道划痕都留不下,反倒还被却邪的尾巴拍到墙上。

刘长生没想到刘岁竟然过来了,看见他弟弟倒在地上吐了口血心疼的不得了,因着和却邪交手的空不出空,只能大喊道:

“这里不安全,快离开!!”

刘岁从地上坐起来又要上前,这时有人从身后拉住了他:

“岁大哥!!”

刘岁回头看见小鼬拉住他的衣袖急急说道:“说是出去几天,怎么这么久都没回去,我每日都在担心岁大哥是不是出事了....”

他讶异小鼬怎么会找到这里,抬头看向小鼬身后的蓝袍道士怔住了:“.....舅舅”

刘岁的舅舅宗夷,也正是蓝袍道士说道“是我凭他脖子上符箓的气息找过来的....他们这样打下去,地宫迟早要塌,我们赶紧离开吧。”

刘岁摇了摇头:“我哥还在这,而且这几百只妖要是放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小鼬仔细看了会才认出前面那东西是刘长生,他觉得此人就是活扫把星,只要和他牵扯上刘岁就会倒霉,急躁的拉着刘岁的手腕想强行把他拉走:

“不成不成!岁大哥是凡人和那些怪物不同,你都已经受伤了还管他们死活....”

说到一半,他看见有只凶厉的狼妖正亮着尖尖利爪从刘岁后上方偷袭,小鼬脸一白,想也没想的挡在刘岁身前,后背的肉被扯下,霎时血流如注。

小鼬身体从刘岁上身滑落,刘岁脑子嗡的一声无法再思考,他伸手按住小鼬身上的伤口,但血怎么样都止不住,他红着眼眶无措的看向宗夷:“舅舅,怎么办.....”

“你带着他处理伤口吧,我留下。”

刘岁抿着唇看了刘长生一眼,刘长生已开始落了下风,左臂被却邪扯了下来,他垂眼看向刘岁,用口型说:

“我没事,走吧。”

刘岁努力控制住发抖的身体背起小鼬往外跑,他知道附近几里都没有人,只能找到无人居住的草屋,他将自己的外袍脱下铺在全是灰尘的床上,扶着小鼬躺下,从身上撕下几块布条给他处理伤口:

“痛不痛?”

伤口很深但不在致命的位置,小鼬还能保持神志,他委屈的点点头:“很痛,岁大哥留在这陪我,不要走行不行?”

刘岁默默无言的将伤口包的严严实实,然后摸了摸小鼬的头:“我得回去一趟....”

小鼬一下子要站起来,又因为伤口被拉扯倒在地上,他紧抓住刘岁的肩膀颤声问:

“里面那么多妖怪,你要去送死吗?”

刘岁拨开肩膀上的手将小鼬按了回去:“我不会有事,很快就回来。”

小鼬没了一半的妖丹又受了重伤,听见这话差点喘不上气,再也没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你回去做什么?!他变成那副样子早就不是你哥了,六年前他害了人,你给他擦了这么年的屁股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回去,他是你的家人,那我呢,我就不是吗?!为什么非要丢下我去找他?”

之后又不停的央求刘岁不要走,见刘岁态度果决直接崩溃了,他歪过头似是恨极了,低低的咬牙骂道:

“.....你就是犯贱,贱人,贱人!!”

刘岁低下头无声的苦笑,随后站起身往外走。

“我恨你!我恨你!!!为什么要去找他?! 走了就不要回来,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看着刘岁离开的背影,小鼬用手撑起身体不停地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滑落,心底里甚至希望刘岁听见骂声回头打他也好,可刘岁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小鼬愤恨的扯下脖子上刘岁送的符箓,三两下撕成了碎片,又看着满地的碎屑趴在床上放声大哭,直至精疲力倦晕了过去....

.....

刘岁再赶回地宫时,宗夷用术法结成网,挡在门口堪堪拦住那些小妖,那些想进来抢夺佛骨舍利的人不是跑了,就是留下来被妖怪撕碎,杀了那么久,网内的妖怪还是多的像翻卷的波浪不停地朝前冲击。

刘长生安安静静的躺在血泊里,半个身体都被却邪啃掉了,尽管正在慢慢的生长回去,但依旧触目惊心。

刘岁将他扶起,他没想到刘岁还会再回来,自责的说:“刚才师正青过来,把却邪带走了....我一直说着为你好,但又让你生气了是不是?”

却邪连天上的神仙都不怕,这些年又被师正青用龙脉之气滋养着,刘长生只是个半仙怎么会是他们的对手....

刘岁摇了摇头:“哥,我们走吧。”

他让宗夷扶着刘长生,刘岁则挡在他们身后抵挡来袭的妖怪护着二人往外走,刘长生伤的很重,这时已经有些意识不清。

走到地宫的门口时,只有虎妖避开了刘岁,跳到上空朝刘长生扑过去,刘岁眼疾手快按下门口的机关,虎妖的爪子直接门拍出一个凸起的洞来,

门缓缓的关起,刘岁挡着不让里面的妖出来,宗夷看着门被撞击的响动担忧的说:“我们得快点走,这道门恐怕半柱香都撑不了”

刘岁回过头,把衣服里的纸人塞进刘长生手中,然后看向宗夷笑了笑:

“不会有事的,只是我哥伤的很重,恐怕要麻烦舅舅帮我照看了....”

宗夷呼吸一紧,在意识到刘岁要做什么的时候,对方已经掰断了门的开关,拿了根蜡烛从底部即将闭合的空隙中穿了过去。

刚进入门内,那群妖怪便朝着他一扑而上,刘岁点上蜡烛,把蜡烛丢到满是经书的柜子上,火遇上纸很快就烧了起来。

地宫内烟雾弥漫,妖怪们不停地往门的方向冲,刘岁身上的皮肉被抓烂又因着手腕上的血镯重新生长出来,反复多次后,血镯终于发出碎裂的脆响。

刘岁被抓的满身褴褛已经没了痛觉,像钢铁般立在门前,手中握着斩邪剑爆发出极致的力量将其一一挡了回去.....

不知过了多久,火焰已经弥漫到整个地宫,在底下扎根了百年的梁柱终于支撑不住轰地倒塌!

焦黑的粉尘散去后.....红色的蛟龙在主人死后获得了自由,它回头望了一眼,随后在灰烬冲出,吐着火焰往外飞,先前被炼化的数万魂魄随着火焰的吐出消散在空气中....

这日的天很晴朗。

数百只白色的魇娘子轻飘飘地飞出,洁白的翅膀不落一粒尘埃,翩然落在不成人形的尸体上

刘岁站在白茫茫中睁开眼,抬头看着头顶上忽然飘落的白雪,地上明明一点雪迹也无,他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转身往回家的路走去,消失在茫茫雾中.......

红色的蛟龙在上空掠过,它本是祥瑞,口中火焰烧过的地方生出嫩芽,农田也长出了粮草....

初春的花被温热的火风吹落,在空中摇摇晃晃掉到了破着洞的茅草屋内——

因为受伤变回原型的小鼬吸了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上会有一朵花。

昏迷后他还梦见了刘岁,醒来后什么也没有,小鼬颓丧的把头搁在爪子上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咽声,眼睛周围的皮毛因为一直流眼泪都凝固成了一块,他已经开始后悔之前为什么要那么骂刘岁。

明明世界上不会有比刘岁对自己更好的人。

小鼬把身体蜷缩成一团舔着身上的皮毛,决定等自己的伤好一点、能动弹了就主动找刘岁好好道个歉。

....

刘长生做了个噩梦,醒来后看见刘岁从屋外走了进来关切问他怎么了。

“做了个噩梦,但也记不住是什么了。”

刘长生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似的心有余悸,随后刘岁拉起他,说这日有花灯节让刘长生陪自己去看。

刘岁已经很久没有理他了,刘长生受宠若惊,呆楞的任由刘岁拉起自己手往外走。

这日他们玩了许久,刘岁还给刘长生选了一只簪子,又凑热闹挤在围着湖边放灯笼的人堆中。

刘岁在灯笼上写了字,刘长生问他写了什么,刘岁笑了笑没说,在放河灯的时候,一条鲤鱼跃上水面,水滴溅到了刘岁的手背,似极了水滴洇在纸上。

刘长生眼泪忽地不停地往下流,刘岁想用手抹掉他的眼泪,结果手掌被泪水洇出一圈圈水渍,他低头看见自己手一半已经成了纸片,然后只好拍着刘长生的背安慰他。

刘长生想回抱住他,结果刘岁的身体一轻,变成了一张纸偶缓缓的燃烧起来,火光燃尽后,附在纸偶上的唯一一丝灵力也消磨殆尽。

人形的纸张打着旋轻轻的落到河面,风一吹,化为了粉末。

一阵风扬起,无数的灯笼缓缓向上飞去,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个过路小姑娘扭头看了一眼,小声的问他娘亲

“那个大哥哥,为什么一个人蹲在地上哭成那样?”

“别瞎看了,我们快走。”

——时间过了几十年,亦或者是几百年,刘长生也记不太清了。

浮世茫茫,长生对于他成了一种诅咒。

“我们要去的地方叫遥洲城,听闻那里很富庶,商贸繁荣物资丰裕,没有瘟疫、蝗灾,和下不完的雨雪......”

站在遥州城门口的时候,只有刘长生孤身一人,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刘岁,去过许多地方仍然见不到对方的身影。

这座在刘岁口中提到过的城,现如今在岁月中也已经渐渐崩塌。

刘长生缓缓进入城内,心中一片空茫,脚下的路像是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