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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那场聚会的背后

第七十九章那场聚会的背后

下周准备启程,林攸来了电话,邀约了这场聚会,叫上了何芸,唐惠萍。

陈暄的回忆戛然而止,手中的相册翻开着,照片里每个人依然微笑地看着她,那么灿烂!

凝视一遍每个人的脸,人生的拷问似乎已经走到了一个阶段,揭晓了一份答案,二十四岁的答案,仅仅毕业两年,已经变幻莫测,她们的期许,曾经的盼望,一个都没实现,那未来呢?还有长长的画卷没有展开,不知道会是什么颜色,什么图案。

今天的聚会很临时,林攸突然约起,所有消息来得震惊,下午的情形又回到陈暄脑海。

见面的欣喜被林攸和孟谦的分手之伤覆盖了。

林攸很淡定、平静,就像说某个事件一样,看不出多难过,似乎孟谦带给她的只是不清洁,甚至不屑于多提起的那种不舒服。

“记得上山我们借住宿舍的那个女的,秦华。孟谦前几天来找我,伤心欲绝地说对不起,有天晚上喝多了,在山上他和秦华出了点儿状况,她很喜欢他,要我原谅。这没什么好原谅的,既然都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必要再说,就分手吧。”

陈暄想起那位矮矮个、微胖的女子,比她们大几岁,细致体贴会照顾人。这种单身宿舍,又在山上,陈暄不好意思说出孤男寡女的字眼来,孟谦和那女的年纪都不小,近30的人了,天天在一起,现在回头只凭感觉猜想也是会有问题的。

“孟谦可能等你家里认可太久,太孤单!山上本来也冷清,互相安慰,时间久了难免生点什么。孟谦绝对是喜欢你的,那个秦华确实会照顾人,你记得吗,那晚舞会回去,很晚了她还等着烧水给我们。孟谦可能也就是一时迷失。”

林攸点点头,“他是说秦华一直没找对象,怕是等他吧。算了,我家里一直不同意,他也没办法了。秦华和他都在申请出国进修还是留学,没仔细听。我不可能出国,要照顾父母的。”

都无需安慰,林攸似乎已经彻底丢弃了心里的不舒服,话题转向最近的工。

“好久没跟你联系,实在是出差多,事情多。我们部门的副经理调去另一个部门任经理了,我可能会有升职的空间。”林攸的声音透着自豪的高兴,声调有些夸张,估计换一种心情可以赶走孟谦的不愉快,

“那样的话,工资会提升好多,今年上半年奖金大概快1万,超想象。你怎么样?确定要去深圳,你说保密,电话里也不敢细问你。”

陈暄叹口气,明白了为什么很多人找关系要挤进M公司,她还见过奖金呢,陆航他们也就千把块,“恭喜你呀,赶快提拔,你就是最年轻的科长了。你就不用多想了,好好干吧,我这边先过去看看,对公司是说请假。”

林攸关切地握住陈暄手,“好吧,要小心点儿。我出差最麻烦的就是吃饭问题!坚持找个清真馆呢,不好一个人影响大家,很多时候没办法,只有随便些,单点不放猪油的一两个菜吃一点了。以前在学校,在家觉得很容易的事,出门万事难。所以,你照顾好自己。”

两个人说着就回到日常工作的点点滴滴,都有些或麻烦或高兴的事说不完,孟谦的事好像只是聊天的前奏,需要说出来,一旦说出来林攸就舒畅了,像是宣布一个完结,她的心情和思绪可以走向新的篇章。

工作已经很繁忙,要学要跟上的东西太多,家里还一堆斋戒礼节,亲戚朋友往来应接不暇,充实得没有时间去多想,她也不是习惯陷落在过往想象的人。

林攸心情恢复很快,等惠萍,何芸到来餐馆,她已经正常模样,尽看着惠萍的开心和神气,直到说起张茵的事,气氛冷下来。

工作,或者说前程的路上,每个人的机会和运气很不一样。

比如林攸,一进部门碰上个年轻领导,相处投缘,副经理调走后,原计划从其他部门派来接替的老兄和部门有业务过节,被否,林攸由部门经理提议,即将成为公司最年轻的副经理。

同一个公司的韩可立,运气则不同。

从进公司,部门领导就看不对眼,大咧咧的潇洒不拘被定格,公司业务如今正大幅扩展,跟他一起进公司的女同学都担当了重要业务,他一直是个普通业务员。

这一年韩可立变很多,隐形眼镜不用了,戴副黑框镜,文质彬彬的稳重风格,领导对他还是一般般,老韩压住了心底郁闷,努力表现,希望能有新的转机。

张茵对工作一向不那么在意,心里也希望老韩顺利提升,早些年老韩的能干是她的骄傲,现在呢,如果提升经理,周围的女孩更多更麻烦呢,张茵真正关心是老韩对她的爱,是韩可立的感情。

张茵手头没多少事,都是些琐碎的小单业务,工作没给她什么乐趣和憧憬,那栋大楼她从来没喜欢过,每天下班,中午也好,晚上也好,如果韩可立不跟她联系一下,张茵心里就空落落的。老在想韩可立为什么不联系,不想见面,还是有其他,想着想着,就忍不住打BB机。

时间一久,韩可立有些疲惫,事请忙或刚好在外面,他都得忙着找电话回复张茵,不然,晚上就得面对张茵一连串询问,相处四年了,哪有那么多相爱的情话,可张茵就喜欢。

今年初,韩可立认识了一位四川姑娘,业务上有来往,吃过几次饭,女孩子性格温和,做事麻利,做人大方,彼此熟络后,相处比较舒服。

最近有两次众人约了吃饭听歌,老韩没有回张茵家,回了宿舍,心里确实有点儿怕去张茵家,她的老母亲总爱问,工作怎么样了?领导好相处了吗?什么时候把结婚的事给办了,心定才好工作生活。

老母亲在替女儿追问呢!韩可立没想结婚的事,工作和领导就够他应付的,一把青春年纪还在适应社会和生活,谈什么结婚。

开始时他对张茵说的是真心话,年轻,再等等,可张茵一再变着法追问,他只好敷衍,拖延。

两次听歌的事被张茵知道了,四川姑娘张茵也有点感觉,那个晚上她不停地要韩可立确认,“还爱她吗?他们的感情还像以前吗?结婚证就是爱情的证明,打了不等于马上结婚,不影响工作和生活。”

一晚上解释,韩可立烦躁之下,忍不住说了句,四川女孩子真是要大气得多,为什么张茵这么琐碎麻烦,又是一阵争执和解释。

夜里十二点,韩可立起身骑单车一溜烟回自己宿舍了,第二天一早,张茵接连三个传呼,他懒得回复,他给自己放空了一整天。第三天不到中午,张茵割腕了。

聪明骄傲的张茵,照片里微笑着,嘴角微微上扬,能捕捉到不屑世事的透悟和骄傲,这么聪明漂亮的女孩,为何会自杀,还是割腕,多疼多心痛啊!

这个年纪,不容易困在工作中,却轻易困在情感中,青春,曾经引以为骄傲和美好的时光,以为有爱,有激情,其实是一段段动心、喜悦和难过悲伤注定交织的情感戏剧?

现实中有那么多东西,敌不过情感?

林攸、何芸,好似清醒从容地携生活的手,工作的困惑和情感的起伏一样放在她们面前,她们那么快的自我消化,该干什么干什么。

何芸,孤身在南城,从口岸刚回来,又将派驻去口岸,曾经悄然接受的王灿,相处两个多月,话都没怎么说开,就分开了,人已经离开公司,去奔政工前途。

刚走近时,何芸觉得王灿上进务实,在意前途,这是好事,谁知走到哪随便遇上个漂亮姑娘,就可以把她晾在一边,性子再柔和碰上几次后也不能忍受,何芸回到自己的世界,不是自己的,不需要多费心。

她从他身上还感受到,男的,太容易被漂亮姑娘逗走,以为实在的王灿和看似风流的周南差不离。

她很少诉说日子难挨,或是公司难在,工作后相信了主,能进这样的公司,在一个好部门,她相信自己的努力,相信主的佑护。

何芸的内心有自己的充实,那是个小秘密,从来没跟人说,惠萍估计也只猜个大概。

她们一宿舍都喜欢读者文摘,青年文摘这些杂志,说起来每个人从高中就每一期的守候,一期期攒齐,像收藏宝贝,那是她们的心灵抚慰和精神食粮。

刚进大学那会儿,她在一期青年文摘中看到笔友征询,遥远的吉林,长白山令她无限遐想,她好奇地试着联系,从此开始了漫长的来往,有时一周一封信,有时一月一封,学校生活,人文风情,心灵感应,无不落笔,不想跟身边倾诉的情怀想法,对陌生遥远的心灵,却大方地敞开心扉,对方也如此,他是个男性笔友。

18岁的青春谁没有一颗浪漫的心呢!他们像是一场不需要结果,不需要说白的纸上恋爱,飞鸿传书,却从来没提到一个爱字,也没说过见面,潜意识大概都知道彼此遥远得不可及,不可能,只守候一份单纯倾诉和交流的情感。

他不时寄来点儿榛子,大松子,人参,都是她不曾见过的;她也把茶叶,三七特产寄些过去,惠萍一直以为是何芸同年龄的亲友呢。

这份不谋面的友情填补了她这么多年的情感满足,她一直感谢主。

一个下午,陈暄感受到林攸和何芸的平静,藏着向前的劲头,她们内心更强大吧,青春满满地前行。惠萍最开心,正处在被认可和最美的变化中,她的快乐和骄傲还会持续呢。

而张茵,爱情之下把生活和自己都给忽略了。自己呢?陈暄对着照片一连串的探寻。

想起王薇薇,交易会居然碰到。

过道上,一个回首,得来全不费工夫,两人兴奋地拥抱在一起。

晚上两个姑娘找了家小馆子,要了一瓶啤酒,都是刚学会喝,一杯的量,不管三七二十一,高兴地喝开了。

该回忆的,该嘲笑的都过了一遍,有点微醺,情感在啤酒的清凉中蔓延。

薇薇笑着说,“你怎么剪短发呢,看着是精明干练,不过还是长发飘逸、可人。”

陈暄也笑了,“你这么烫一大蓬头发,才两年,气质明显从一个纯情少女长成诱人姑娘了。”

薇薇扬扬头,抛了个媚眼,“诱人吗,可是还没有男朋友啊!”

陈暄大笑,“别对我施魅力啊,留着回去用。男朋友是你不要,有人不远千里去找你,你还拒之门外。”

薇薇脸色骤然黯淡,陈暄凝视她,眼神已经在问,“怎么啦?”

薇薇沉寂了一会,简单说了那个事故。

“李建军秋天来过,走后就没再写信,我以为一切都已安妥,可能听到我说有男朋友他也死心了,想通了。

不时会收到他寄来的歌曲磁带。知道我喜欢流行歌曲,这几年一直有寄来。“恋曲1990”,“一生中的最爱”,我也喜欢这些歌曲,明白他的情谊,只要没有文字书信,也就当作一段过往,听了感怀一阵就过去了,没往心里走。

谁知今年春节前打了电话,说要来看我,我还没缓过神来,人已经站在家门口楼下了,不知道他怎么打听找到的。

我母亲没有同意他进家,带来大包小包东西也被我妈妈丢在楼梯口。他还认真地跟我说,要把我们一家弄到南城去,那边房子都买好了。

这话我也相信,毕业前去过他家,独儿子,那个县城里的中医世家,家境富裕,对他更是百般爱护。他想的好,以我父母的性格怎么可能?

我现在也是独女,曾经有个姐姐,先天性疾病早早不在,父母对我的爱和关心就此变了样。对我的管控没跟你们说过,爱得小心翼翼,管得严实,生怕意外,就想拢在身边,听他们的话。我大学只想要考出省外,父母不想让我跑远,折中选在了不远不近的南大。

毕业前这段感情,应该说是青春的某种浪漫,年轻么都要谈一场恋爱,又毕竟初恋,什么都第一次。等到毕业,一切都很现实,父母,距离,分开后情感也奇怪,就那么淡了,觉得两个人不合适,特别是他的执着粘腻,感觉说没就没了。

那个春节弄得我很紧张,他很沮丧。我送他去车站,两个人都默然,我是不想虚伪客套的默然,他看去很坚定,像是有什么想法的默然,也不说放弃,就这么回了。

节后突然接到他家里电话,也不知是如何找到我电话的,说他回家时赶的班车出车祸,他也在其中。

那一阵,我都懵了,好像是亏欠他什么,突然觉得人生很脆弱。”

薇薇眼睛里满是泪水,说不下去了。

陈暄愣了半晌,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薇薇摇晃着酒杯,逐渐沉静下来,“人一较真,让人无法应对,那一个月我看书,画画,不想去思考。距离和时间可能是最好的东西,一切都在往前。今年恰好是本命年,好多东西人各有命吧。”

薇薇说着,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说着还真是,他们家怎么知道我电话的呢?特地打来,家里应该很悲伤,忙处理事情,怎么会那么镇静地给我说电话我呢?感觉哪里有点儿不对?”

薇薇像自言自语,一甩头发,“不说这事了。”

薇薇突然的直觉和疑问,在多年后的某一天得到答案,感情对某些人只是一时一段的浪漫或相遇,对有些人却是一生,是白月光。

陈暄和薇薇碰了碰杯,说,“你的性格既理性,又淡然从容,会好的。确实是没有比时间和距离更好的东西了,过去的都会远去,何况你爱想象,我偏爱回忆,我沉湎在过去出不来,你尽管往前看,想象美好的未来吧。”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美好的未来,但是我们越来越成熟,一定要努力争取,对吧?”薇薇说话又恢复力气了。

有些事情发生的太遥远,即使是悲剧,人们会短时的感伤,但不会长久停留在脑海里,时间的车轮是滚滚向前的。何况年轻,一切不好的,不确切的,都容易被遗忘,悲伤一会就转换为对未来的迷茫.

薇薇微叹说,“我不知道要做什么,也没想着要做成什么,所以很随意。但是,看着别人热闹地跟进这个世界,还是会茫然。走着看吧,我们年轻,还有时间。”

陈暄没有回答,她正纠结着深圳,去还是不去,自己想要什么,对未来到底有什么期许?她也不知道,反正想离开公司,离开那个地方,心底有说不清的期许。

互相鼓励一阵,感伤变成了对未来的憧憬,一瓶啤酒喝完,互相搀扶着走出餐厅,一路互相赞扬、鼓励,晕乎乎地打车回宾馆,醒来又是新的一天了。

临走前一天下午在宿舍院子遇到周南,长驻回来休假,没有陌生或隔阂,一个招呼就感到亲切,他眼神里满是关爱和不舍。

或许是心绪不安,陈暄接受了周南邀请,晚上去歌厅,算是告别前的欢聚。向军也在,穿了件白T恤,印着大大的美术体黑字“do not disturb me , I am upset”,这段时间刚开始流行。

别惹我,正烦呢,他们重复念着这句话,很爽很共鸣似的,喝了很多啤酒。周南惆怅地说,“在外面寂寞时很想回来,想回公司,回到公司,办公室连个自己的座位都没有,像个外人似的,又想回外面,人都是这样。”

主持人在搞抽奖活动,想着明天的新旅途,陈暄想碰碰运气,上台,居然抽到了一等奖,酒水免费,平时连一块钱刮刮奖都抽不到的她,从没有歪财运,今晚却来个好兆头。

一段时间来陈暄忙着走前的事宜,兴奋、急切,临到走前这一晚,心情瞬时复杂起来。

离开熟悉的地方,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展开一段不知的未来,期待,迷茫,伤感,没有人可以言说,全部情绪混合之下,她自由放飞地来消磨这个夜晚。

告别时,他说,“记得来封信”

她甩甩头发,笑说,“难说我过去看你。”

他点头,“我会穿着笼基隆重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