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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变化之初

第六十八章 变化之初

回到公司,耳听目炫的宏大远景就像风吹过,工作一切照旧,手上还是那些琐事。

和吴科一起去了几次工厂,坐长途公交,5个小时颠簸到达山沟,第二天一早工厂送她们回南城。早先去工厂每次晕车都似天翻地覆,恶心头晕几天才能缓过来,如今坐多了,不晕车了,被频繁的长途来回治愈了。

每天一如既往处理罗小姐,刘小姐的长篇传真,花大把功夫学习理工常识,笔记本记满了钢材型号,工艺流程和原理,不锈钢GB 06Cr19Ni10弄半天就304,淬火奥氏体,转变马氏体,不多读几遍就会彻底忘掉这些生硬符号。

偶尔也有交易会上认识的巴基斯坦客户询价,电传上短短一行字,价格!价格!没什么新意和进展,出差时听到看到的那些大想法和她没有多大关系。

王总推行实业办厂,收购了一间乡镇工厂交给陆航负责产品跟进,陆航忙出忙进,嘴里叨叨着办工厂的糟糕,人糟糕,设备糟糕,转头还得干劲十足地陪客户弄出新产品,手上那些琐事都交给了陈暄。

佛山合作,交给一部,正紧锣密鼓部署,肖远被临时派往广东,开发珠三角合作,找寻新市场机会。

肖远一直焦躁不安地等待美国手续,那年夏天之后出走事件不断发生,年初刚好又突来一起,和公司有关,他去美国的事情被暂时搁置。

公司安排某厂长前往美国拜访客户,厂里派了位技术员陪同,手续由公司办理,技术员是不到三十的小伙,清华毕业,英文不错。

第一站洛杉矶见完客户,小伙说想去看个亲戚,厂长略加犹豫同意了,谁知人就没再回来,留一纸条,“经费1万美金迫不得已暂时借用,以后定会归还。”

厂长赶紧向大使馆报了案,哪找啊,全部经费都由小伙保管,厂长连回来的路费都只有向客户借。

大家都认识这位开朗爱说话的北方小伙,年初他来过办公室,和陆航是北方老乡,专门来请教到美国吃住行等各种问题,当时点点滴滴问得细致,大家还笑话,这么灵光的大小伙,出个国而已,怎么这么紧张、细心。

部门里为此争论了许久,跑出去的后果好呢还是不好,日子好过还是不好过?人生值得还是不值得?没有确定答案。

这起事件厂长回来写了一摞检查,正值厂内权力风云交错,厂长丢了职务,降为技术主管,而公司人员的出国手续也被严加审查,肖远美国之行再次延迟。

去广东肖远感觉既轻松又郁闷,美国之行一拖再悬,说了太久却不走,见人经常被问要解释,不由烦躁,在公司里还不能表现出来,跑到广东呆一阵也好。

而广东,王总的想法肖远没有共鸣,合作在他眼里就是内贸,不是买单就是内销,跟广东这班精明生意人打交道并不容易,也不舒畅,他喜欢跟国外打交道。

出于对佛山的重视,王总让蒋科亲自抓,一部大动作,肖远带李涛去深圳,张筱去佛山,老王总想往大了干,下面的年轻人只是想着去看了再说。

其他人不看好实体和国内合作这块,觉得外贸公司缺乏管理人才和管理体系,谢副总凡事紧跟王总,肖远挂记美国,熊必凡是外贸能手,只能选派张筱,谢副总心里打鼓,人手有限,去试试吧,能否扶上墙。

自打广交会回来,陈暄和老王总说话轻松自由许多,没有了以前对领导的生疏和拘泥,老头闲暇时会跑来部门里坐坐,和年轻人谈谈市场开放,聊聊闲话。

王总已届60,资历和能力让他继续在位,平日里闲适从容,大家都喜欢跟他聊天,但是也非常尊敬和怕他,遇到不高兴的事,他的杀伐果断,严厉之气可以震住所有人,包括总经理吴品良。

那个下午,王总坐在沙发上,问陈暄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的话,他推荐一位非常优秀适合的小伙子,他打包票负责,陈暄肯定满意。“我替你看了一圈,赶在人走前特地来问你的哦。”

陈暄没有回答,好奇地问,“是谁您觉得那么肯定啊?”

“肖远,就这个伙子不错,我来给你俩牵牵线,搞定,怎么样?”

王总话音刚落,陆航似笑非笑大声说,“王总,你是要棒打鸳鸯散啊!”陆航清楚周南的心意,坚定站在周南那边。

老头听得懵懂,“他们两个都没交朋友嘛。”

正说呢,吴科进来,陈暄尴尬地引开了话题,她只盼望着肖远的离开。

工作按部就班,情感却不,这个年龄段,生活的中心似乎不在工作上,在情感。

5月起头,肖远奔赴南方,李涛要跟随前往。工作快满一年,像是踩到一个时间点,一切开始变化。

同进公司的一拨年轻人,廖波辞职,家里安排去香港,尚著昆派往边境商行,只有陈暄望着一模一样的传真,一尘不变。

那个周日大家相约游西山,算是相聚一场的送行。

清晨从山脚出发。九百级多级台阶一直上到龙门,看到那副对联,“置身须向更高处,举首还多在上人”,尚著昆驻足欣赏,觉得人就是应该努力向上,才有广大的空间。

李涛看小尚一副自我豪情期许,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著昆啊,我看你就是有我党干部的风骨,你应该换个工作位置,外贸职员真是小池子,去干张毅宏的工作吧,办公室打好基础,再到厅里,再到省里,这才能置身极高处呢。”

陈暄想起了贾莹莹,毕业季她送给莹莹这副对联,也不知如今是在哪个高处,是否一味的得意和尽兴!

站在龙门展望云湖,很少感慨的廖波丢出一通感叹,“读书时以为有多少事可以去做,可以把世界改变成喜欢的样子,才工作一年不到,发现只有自己被改变的,而且还不知道到底想做什么。

上大学我曾想着航天飞机,火箭飞船,会很有意思,我不喜欢做生意,这头买来,转身卖出,一个美元谈几个回合。换个不同点的地方吧,或许能带给自己点新动力。”

“连廖大少爷都会感慨啊!”张毅宏嚷嚷,“你倒有本事不想干了就换,我们就地生根,得过且过吧,哪都是一样,都是过。”

陈暄拉上宋丹洁同游,她俩看看几个人的样子,笑了,这么一小群人,心情各异,想法天差地别。

李涛拍着栏杆,一副成熟语调,“我们几个大同小异,没有以为自己能怎么着!著昆嘛,属于奇葩,爱宏大理想,说得太大太多,都说会叫的狗不咬人,心气得藏着点。”

尚著昆没听见,他已经大步往前去了。

下午来到廖波家,第一次见到这么舒适的生活环境,怪不得叫他廖公子。住家是精致的单栋小楼,据说国民党时期某位高官也曾居住于此。

小楼后面有院子,勤务兵和保姆住在院子四围的平房中。客厅在一楼,极为宽敞,一色暗红木地板光洁照影,亮晶晶的枝型吊灯,每个人脸上露出忍不住的羡慕,在客厅里乱窜一气。

陈暄有点儿熟悉,她那位美丽动人攀上高枝的表姐美华家就在不远处,差不多的房子。

张毅宏熟门熟路地找到音响,音乐在大厅里袅袅回响,丹洁拉着陈暄绕着圈旋转,放声地喧哗笑闹,尽情享用奢侈空间。

瞅瞅正在招呼客人的廖波,丹洁突然对陈暄来了一句,“这可是吴晓莉向往的。”

陈暄笑问,“是客厅,还是人啊?”丹洁大笑,“两者都是。”这也正常,谁都会羡慕这样的环境和它的帅气主人,晓莉从不掩饰对美好世俗的追求,并能付之行动,真遇到这样的机会,想来会跃跃欲试的。

廖波的女朋友下班也来了,非常漂亮灵气的女孩,没有干部子女的矜持高傲,客气地招呼大家吃喝。

尚著昆坐在宽大黑皮沙发里,没有什么话,一个劲喝茶水,李涛悠然自得地在客厅里转悠,吕明文绉绉地坐那,扶一扶眼镜,说话跟他人一样,非常学究,“廖波,客厅可以用来公司开会了。”

吕明时不时会冒出独特的冷幽默,这也是李涛他们喜欢他的原因。

“可以啊,张毅宏来跟我爹谈谈租赁地盘的事。”廖波笑着回答。

“那老爷子不把我一枪子射出门去!”张毅宏一大个壮实伙子,缩着头搓着胖手回应。

“哪轮到老爷子动手,警卫员先把你干翻了,就你这泡打粉的胖身子骨,”李涛使劲捏捏毅宏的胖胳膊。

“廖波啊,”张毅宏狡黠地笑望他,“周围也不乏干部子弟,但稍微那个点的就气势轩昂,省公司有几个,偶尔在一起,架势都耐不住。虽然大家也叫你廖公子,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但平常还真看不出来,属于有素质,有前途,有境界的好‘同志’,可惜就投奔资本主义世界去了。”

“真正有地位有素质的人,低调的很;只有那些中不溜的,才虚张声势,摆臭架子。”李涛说得不屑一顾。

“那你也算得上中不溜了,怪不得经常摆点小架子。”张毅宏一说,大家都笑了,李涛有这个毛病。

“不过,你们这些人都算不错的,有人品。外贸大楼里很有些人,本来也算是有学历有家世,却成天爱围着几个省里沾亲带故的,谄媚得紧,你们要见了,就不会说李涛了。”宋丹洁顺口把大家伙都给表扬了。

一直闷声的尚著昆咳了一下,说,“我也非常佩服廖波,确实很不错,所以,我不是说你啊,”尚著昆特地强调了一声,“虽然每个单位进去时都靠家庭,讲背景,但工作是凭自己的实力,时间长了,你再有气势,没有实力,虚张声势是没有用的。

自己努力才重要,我们十年二十年再见,我相信每个人都会有自己奋斗结果的。”

还没等他说完,李涛就打断,“尚哥哥,你要不要个麦克风,站到台上,我们一起就被你鼓励了。”

陈暄觉得不过意,笑着打岔,“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只太一本正经了。”

“倒也不错,今天你们就各奔东西了,十年二十年我们会在哪里,也不知道,到时候小尚牵头,看看都什么样了。”

吕明一板一拍地点头说,“二十年后会是头发半白,挺着油肚的样子。”大家大笑,气氛轻松许多。

陈暄看看吕明,“你不会有油肚的,最多是半秃着头,酒瓶底眼镜,大学教授的样子。”

丹洁也点头,“不过,那得尽早改行才行,说实话,吕明还真不像做生意的,当大学老师太文弱点,拿不下学生,搞研究比较合适吧。”

廖波笑着摇摇头,“你还不熟悉吕明,看似文弱,实则有定力,难说四两拨千斤,什么都可以拿下的。是吧?”

“四两拨千斤,那是这些女同胞的本事。”张毅宏接过话。

“先吃饭吧,今天他妈的走太多,真饿了。管他以后怎么样,老子英雄儿好汉。难得见面了,啤酒要管够,好好喝一场。”李涛见保姆来请吃饭,第一个跳起来。

晚饭吃得酣畅淋漓,大家不再想以后会怎么样,只管此时此刻相聚的快乐和分别的豪情,这个年纪的伙子没有伤感。

伤感的只有陈暄。

5月冯珊也启程。那天傍晚她们在家门口街道上一遍遍地往来散步,如同高中放学时的情景,落日夕辉撒满在大街上,树梢上,直到天整个黑沉,街灯亮起来。

她们说了很多话,女孩子的话永远一摞接一摞,她们的脑袋可以产生无数的话题,像童话中的口袋,可以无尽地掏出各种新奇的东西。

回忆了各种好笑好玩的人和事,最后奇怪地谈及成功者,失败者。

冯珊认为自己不一定是陈暄说的成功者,大学时宋丹洁曾经断言陈暄会是成功者,而现在觉得大家其实最后都很平常,就像现在的工作,周边的同事,大同小异,就是工作、学习、生活,或许,出国会是另一种开启。

未来谁都不知道,冯珊也有些怅惘和紧张,按母亲的嘱托,一切办理得小心翼翼,对单位对所有人都没有说,国内的身份和工作都保留着,过去如果不顺利的话,回来也才方便。

未知终归让人多一份盼望和激情,何况是美国,大家向往的地方,袁留一站稳了,自己可以跟着再深造读研,想想也会激动,未来值得期待。

而结婚,紧接着应有的程序,那么远的地方有点儿孤零零的,母亲这段时间指导了详细,冯珊也不惧怕了,两个人相互依靠,一个和谐恩爱的家是一定需要的,袁留一和她性格相似,开朗向上坚韧,离开前的一点儿忐忑被未来的憧憬淹没了。

冯珊没跟陈暄说这些,见到陈暄,想起的都是那些美好的说笑和故事,都是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