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时光之路 > 第56章 俱乐部的相聚 (1)初聚

第56章 俱乐部的相聚 (1)初聚

第五十六章 俱乐部的相聚 (1)三十年初聚

见编外篇??漫谈集他们的三十年漫谈??

三十多年后,他们仍然时常回忆最初的相遇,因为缘分,因为轨迹,因为思想,他们碰巧遇上,走在一起。

一路走来,从未停止过思考,思维的火花烁烁碰撞,随时代而激荡。

他们是一群普通的人,他们所想的,所谈的,是每一个你,也想过、谈过的,或许能找到一丝共鸣,生出几分反驳,这些东西对渺小的个体来说宏大而空洞,但无疑,我们每个人因为这些东西感受了时代,因为这些东西,我们参与进这个世界,认识人类,认识我们自己。

对于陈暄,俱乐部的相聚,像是人生的某种命运轨迹,走上了以后的多思多想性格之路。

起初只是为了学习,找寻快乐,谁知这个小小的空间让她的思想找到了攀附,愈发成为热爱历史、哲学、关心人类和未来的人,人的大脑一旦关注某些东西,沉迷某些东西,就会同时忽略另一些东西,比如人情世故和现实。

初秋的城市,清爽明媚,阳光灿烂。

清晨从碧湖边骑车而过,随眼望去,蓝天映照着湖水,在绿树枝头无限延伸,天高云淡,心情顿时清朗,整个人精神愉悦起来。

毕业工作两三来月,天天朝九晚五,正常得过于单调,什么事都没干,却很累的感觉,回家动也不想动。

冯珊正准备出国事宜,心情也上上下下,两个人都有点儿偶尔上头的烦杂,想找点儿学校读书的气氛,最后想到了英语角。

在湖边不远街口有一栋二层小木楼,带一个宽敞院子。冯珊推荐的英语角,“跟碧湖边晚上乱麻麻的氛围不一样,一处茶室,环境不错,英语水平也比较高,都是些工作的人,还经常组织活动,我们可以练练口语,也热闹热闹。”

才进门就听见里面熙熙攘攘,人们东一群,西一伙,有熟练的,有结结巴巴的,都在说英语。上到二楼,靠窗一桌看到了冯珊新结识的张博荣老师。

一张陈旧的八仙桌,长条凳,几杯清茶,一群人围坐而谈,要上两杯茶,她们也加入进对话。

英语轮番介绍了一圈,个个试图用完整句子表达自己的爱好、专业、工作,不是很流利,每个人都很有耐性,静静等着你搜肠刮肚地找能想到的单词来完成一段话,或是一个想法,实在憋得难受,干脆还是中文跟上。

激动时中文飚地飕飕的,一换回英文,声调陡然降下来,结巴不利索,什么叫母语和底气,大家哄然而笑。

说起这个茶室,这条街,抗战时可是文人荟萃,沈从文,冰心,钱钟书,施蛰存都曾蛰伏于此,汪曾祺的小说据说就是在昆明茶馆里泡出来的,他们谈文化,写文章,盼望着抗战的胜利,国家的兴盛。

而今历史已远,因为宣传的少,不说大家都不知道,潜在的文化韵味似乎还在碧湖周边缭绕,这个少有的老式茶馆就有那么几分过去的气息,难怪大家都喜欢,虽然他们谈的是英语,是出国。

初来乍到,这种放松方式她们觉得舒服自在。

中间有位大学英语老师,高高壮壮,李宏俊,不大像老师,话不多,开口有点楞直楞直的。聊天中陈暄得知他认识言戈和陶克文,大三时陈暄遇见一群曾经的文学青年,还结识了两个有趣的“幽默大脑”,就是言戈和陶克文,世界真小。

他们几个不仅互相认识,还有一个小型英语俱乐部,成立不到半年,正想多邀约一些兴趣相投的人扩展阵容。

中午离开时,她们欣然应约下周日的俱乐部活动,地点在张博荣老师的单身宿舍,陈暄有种讶然的欣喜,很久没见两位大仙人,她几乎都忘记言戈和陶克文了。

张博荣宿舍在S中学校园内,是陈暄冯珊的母校。

校园内静悄悄的,操场、教学楼一切都没变,两人同生感慨,时光悠悠,曾经心烦的课程和考试,多少自以为是的梦想,搅裹在那一间间教室,转眼成了工作人,看着单调的教学楼,小操场,一身轻松。

拐进一楼走道,远远就听到笑声从房间溢出,在空荡的长走廊回响,都不用费神找房号。

房间狭小拥挤,一高低床,两张书桌带几把椅子和一个柜子,光线很暗,六七个人散坐在床沿上、椅子上,陈暄一眼认出了言戈和陶克文。

“哈哈,有缘万里终相会,看来缘分不浅啊,怎么绕又绕一起了!言戈,你会很容易记得,不是反犬旁那个猿,已经进化过的,”陶克文热情招呼。

言戈在一旁绅士地笑着,“陶克文见到漂亮女孩就拿我踩,本人言无不尽的言,戈壁的戈,不是遇到女孩就轰轰轰的重型坦克。”

陈暄不由笑出声,这两人说话总是令人开心。冯珊笑说,“听陈暄说起你们,真是闻名不如见面,我叫冯珊,也是老师一员。”

“英语俱乐部从此师资雄厚,力量壮大,我的‘亲格历史(Chinaglish)’有望被英格历史(English)代替了,”陶克文大声说道。

“我们不能喧宾夺主。虽然张博荣老师是搞电脑的,作为房主,此次活动召集人,你要让主人说下话,给大家都介绍认识,你看,我就静静地躲在你后面。”言戈说得一本正经。

张博荣比李宏俊还话少,脸上总挂着笑眯眯的含蓄,把本来就细的眼睛快要合拢了,他一旁客气地为大家上茶,一副眼镜加上文绉绉的声音,典型的知识分子气质,“没事,你们俩先说够,大家笑够了,我们再开始,更亲切随意。”

李宏俊身影高大,靠在床沿最里面,张博荣介绍时,言戈笑着说,宏俊把本来就少的光线都挡住了,应该守住门边的,宏俊一向给人安全感。

另外一位男士来自教育局,他扶扶眼镜,笑着点点头,“本人田明伟,搞教育的,也算半个老师。”

坐在房子中间个子稍矮的女子是田明伟表妹,关雁,某学院老师,举手投足成熟干练,一口流利英文,发音很圆润。还有一位脸庞红彤彤的文静女孩,刘静,也刚毕业,分在供销系统,其他几位都是工作有几年的。

关雁气场强大,几句简洁英语介绍,把大伙带进了英文学习氛围,按照主持人设定的主题开始讨论,如何学好英语及其体会?为什么要留学或不留学?

大部分是老师,说起学英语的感受一套一套的,包括李宏俊,谈起方式方法来声音洪亮,人抖擞了些,就像站在了讲台上。言戈和陶克文来自工科大学,讲起来也正儿八经地总结了一堆背单词,记语法的经验。

一群高知工作人士,业余时间学英语,劲头比他们的学生还生猛,似乎也是那个时代的一个亮点,是那个时期人们热衷潮流。

讨论起留学,争论骤然激烈,一高兴就切换到了中文。田明伟家人大都已在加拿大,他自己还没想好是否马上要去,关雁已经在准备办理手续。

“源于八十年代打开国门,突然看到发达国家的先进,看到自身落后的差距,人们自然而然会“崇洋媚外”,整个地球都是这样,这将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潮流。“崇洋”可以,“媚外”没有,大家骨子里其实是对美好向往和爱国情怀融合的复杂学习心态。”田明伟开口给自己定调。

在座的都倾向于留学,去见识外面的世界和先进的文明,很是接受西方自由民主理念。

言戈特别推崇西方文化和体制,向往出去,却又纠结于种族歧视的存在,中国人个体在国外的发展以及存在价值。

陶克文同样对国内文化和现象充满鞭笞,但对出国的意向相对温和,他挂念着他的足球伙伴和麻将对手,出去挂单了。

其他男士客观随和,有能力可以去,也不是必须的。

关雁极为赞成留学,觉得目前的工作和生活都缺乏活力和目标,陶克文补了一句,“关雁最适合留学,一开口就有女权主义的气势,这边的男生都够不着她的气场。”

“去你的,坦克你就直说没有男生敢找我。”

言戈赶紧补充,“坦克就是大炮嘴,其实是,国外对各种各样的女生接受度要大得多。我们学校一位30多岁的女博士,在国内一直嫁不掉,心情沉郁,出去两年就嫁了老外,回来一见满面红光,心情大不一样,所以关雁坚持出去是正确的方向。”

冯珊很务实,没有刻意想出国,遇到男朋友去了美国,一个劲催她,之前还犹豫了一阵,国内有朋友有家人,遥远陌生的地方也有预想不到的困难,想想留学可以扩展视野,会有更大的发展机会,才在母亲的催促下去办理手续。

陈暄和刘静几个女同胞心底很想出国,为潮流和身边人们影响,因为留学是目前的时尚,对她们而言,感觉留学才能对目前看得见一成不变的生活有所改变,对命运的改变,她们都向往某种改变。

但留学途径和费用这些现实问题,她们又纠结了。一方面羡慕能留学的,认为应该出去,一方面又因为自己出不去,得有点什么说法让自己心里平衡,讨论中总是能找出些国内的好处安慰自己,国外也不定有那么好,所以她们一会赞同这个意见,一会又觉得那个看法也有道理。

热烈的英文加中文,插上言戈和陶克文的有趣对话,一个下午愉快地过去,那是90年秋他们第一次聚会。

相聚有缘有趣,他们约好下个周末定时聚,在田明伟家里,他哥哥田明君是俱乐部发起人。

又一个周末晚上,因创始人田明君的人气,房间里人塞得满满的。

田明君和文质彬彬的田明伟不太像,个子稍矮,脸方正,气质和关雁倒很接近,颇有组织领导者气度,坐在中间椅子上,站的,坐的,围着一大圈人。

光是逐一介绍相互认识就用了好半天,也没分清谁是谁,只看见周围一团转人全戴着眼镜,只言戈和陶克文没戴,眼睛贼亮,随着他们的滔滔话语灵动闪烁,房间里热气腾腾。

人们自由讨论各种话题,英语和中文交替进行,有刚从国外进修回来的,探讨着生活方式和观念的不同,国内的则用自己的认知去争辩,陈暄听着,很奇怪,反而是国外回来的觉得在国内适合,国内的大都想出去。

讨论正热火朝天,又来了两位重彩画画家,田明君亲戚,也忙着要出国。

两人原是弄油画的,现在致力于重彩画,书房靠墙竖着那几幅是他们的作品,色彩浓厚,民族风味十足,傣族女子窈窕伫立于硕果累累的果树间,颜色像倒在画板上一样,鲜艳、繁杂。

凡是非艺术的人站在从事艺术的面前,莫名地有种自卑,因为不懂,说话容易没有底气,赞扬也好,评论也好,不好意思多说,总觉得会显出要么幼稚,要么无知,大家欣赏着画作,房间里有了些许宁静。

陈暄看这些画,精致,线条清晰,像是刻出来的模板,一眼看去很漂亮,大家一个劲赞美。言戈评价比较含蓄,“民族风情浓厚,很漂亮,不过每一副的风格有些相近,太精细,给人的画面想象空间不大。”

大家笑了,“言戈是万精油,很专业的口吻嘛。”

女画家听了倒也首肯,“重彩画在南□□树一帜,颇为流行,成为南疆派系,这段时间以来本地画家蜂拥而上,加上前期人士的市场化营销,开始泛滥,画面内容走向刻板凝滞。所以我正打算出国,进修美术设计。明君明伟也要走,难得见见他们这帮朋友,凑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