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外面的世界和人
工作就像个引擎,社会是个大海洋,沉进去,人的眼界和想法一点点在变化,有不愉快的,也有愉快的,有生活中的,也有工作中的,对外也有它的特质,接触到的人不同,世界比办公室那丁点儿空间宽多了。
客户多是台湾同胞,以及迁移到美国的台湾人,80年代年就进入大陆做生意,属于早期台商。
每次从美国飞往香港,住一天,拖着大行李箱穿过罗湖口岸,经深圳再飞南城,落脚后还要兴致勃勃地与接待者共进晚餐,第二天风尘仆仆前往工厂洽谈、验货。
台湾人的敬业陈暄打心眼里佩服,既有好身体,又有如此强悍的干劲,“打拼”这个词用在她们身上名副其实。
香港可以直航南城后,他们轻松许多,带上几个零件,携一堆样品的大旅行箱不用一路拖来拖去了。公司通过他们,有来料加工,技术合作,提升轻工产品和机电设备制造出口,台湾这一块是强项,仿日本和欧洲而来。
客户中不乏女商人,陈暄接手的客户两个都是30多岁的台湾女子,一个叫罗淑媛,都叫她Amy,另一个刘怡娴,称为Helen,一个住纽约,一个在西岸。
两人轨迹相似,从台湾同一家大公司跳槽,前后迁往美国,各自开个小公司,做原来的客户和产品,老公在家管理公司,老婆出来跑世界。
生意不算很大,Amy在纽约规模更大一点,一年上百万美金贸易,国内给赊销和账期,够她们在美国过中产好日子。
国内外贸后期好些跑出去单干的也是走这条路,始终同宗同族,对外这块,好的,不好的,都照葫芦画瓢学着来的。
Amy罗的漂亮显得夯实,个头壮实,皮肤毛孔稍粗,汗毛重了些,唇边有隐约的胡须,穿着时尚,画着稍稍浓厚的妆,漂亮的套裙,浅色高跟鞋,一看装扮就知道是外商。
性格跟长相很匹配,开朗豪放,喜好味道呛重的万宝路,讲起黄色笑话来一摞一摞的,据说也是台湾公司的文化之一,否则不容易跟人交流,饭桌没气氛的。
台湾女子名字都很温柔好听,可能是传统文化影响深厚的缘故,刘怡娴人如其名,秀气文静,看着很知性,戴副眼镜,声音柔和礼貌,特别入耳,受过良好教育的书卷气质,只是她穿着比较简单,不过衣服料子质地好,人看着就有精神气。
刘小姐自己遗憾怎么成了生意人,本来学习很好,属于读书教书的,后悔选错了经济贸易学,在台湾当时曾是热门。
每次听刘小姐感叹,陈暄亦然。
自己选择外贸专业,也是冲着热门,根本闹不懂是什么,现在成了做生意的,她时常怀疑自己好像没有生意人的天分和素质,应该是学中文,只为了找份大家都说好的工作,成了businessmen。
好在外贸公司都是专营,凡想出口都得上公司门,英语好点,活络点,似乎也能对付,学的那些东西也就用上几个名词,陈暄不懂罗小姐和刘小姐哪来的那份闯劲和干劲。
陈暄年轻,两人喜欢行使客户权利要求她做这样、那样,又都有些大姐的味道,好为人师,生意上教导,生活中也教导,年轻人勤快肯学,脑袋也不愚钝,她们觉得陈暄还是比较好使,都喜欢她。
两人各做各的产品系列,产品都是挖墙角而来,曾经同事过,算得上和谐共处,但在市场份额上却悄悄较劲,老在暗地里比谁做得更多,更好。
每每来到国内,总爱问一问另一个的情况,“她上次来谈的怎么样,做的多少了,你们给的付款方式是不是比给我的更优惠。”
吴科清楚她们其实在比谁过得好,“她们使劲比,使劲努力,我们卖得更好。”说完又皱眉了,“都是货到一两个月才付款,她们千万不要比这个。”
吴科最近向公司申请了特别政策,给予她们两家承兑提货,货到60天后再付款,罗小姐特别精明,死缠烂打地向吴科要到了90天的条件。
这些优惠付款方式常常引得公司年轻人感叹,陆航特别触动,“她们赶上了中国想发展出口行业,在台湾她们根本得不到这种条件。如今做外商真好,谁跑出去都可以做生意赚钱,拿着东西卖完慢慢付。假设哪天我出国,也是转头来跟国内用这套。”
两人比习惯了,对陈暄的态度上也比,如果Helen教了什么方式,Amy听到后通常会否定,要陈暄尝试另一种;Helen送两双长丝袜,Amy会送上一只口红,说小姑娘更实用。
在两个人的关心比拼驱动下,工作上陈暄被督促着认真细致,再怎么重复的琐碎事都不能懈怠。
刘小姐常常灌输自己年轻时的经验,“每天晚上回想一下今天的事还有什么遗漏的,想想明天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好多好方法好策略就出来了。”这个方式陈暄听了,潜移默化用了下去。
陆航负责刘小姐手上的大宗汽车防护产品开发,有一定技术含量,未来市场潜力大。
老产品由陈暄负责联系,一项简单日用品,放到出口上却成为复杂而头痛的东西,品质要求特别高,她们的传真接二连三发来常常写着‘急’,都想麻烦陈暄迅速处理。
每天的工作就是发货和处理质量问题,发货就是做单据,而大大小小的质量问题从一颗螺丝上不紧,装配歪了点,油漆不均匀,颜色稍微不一致,包装箱子薄了、软了,都是问题,远洋运输造成的质量问题更是大头,发一批货,就有一堆问题紧跟来。
陈暄无时不刻地在向吴科汇报,联系工厂,再按吴科和工厂的意见写上一大篇传真,写写改改,一天就写一两页传真发出去,国际贸易完全变成了成天的琐碎问题处理,陈暄没有感受到上学时想象的纵横激烈的国际贸易。
很长一段时间陈暄对贸易的感受只有繁琐,对国际贸易近乎没有任何更广的认知,窜访其他部门,其他同学,看到各种贸易方式,有展览会,产品更丰富,市场更广阔,客户更规范,觉得他们才像真在做国际间生意。
工作像是个矛盾,繁琐无味之余,让陈暄觉得也还有趣的是两个客户本身,而不是她们的贸易。繁琐是她们带来的,新鲜感和对外认知也是她们带来的。
中秋刚过,罗小姐的弟弟从美国跟着来南城,小伙子24岁,哈佛大学法律专业,此次回台湾看亲戚,顺便来大陆走走,这是他第一次进大陆,罗小姐称呼他‘丹尼尔’。
到南城的第二天,罗小姐把弟弟交付给陈暄和司机,吴科要求简单明了,负责带着到处看看,把人照顾好。
罗弟弟不像姐姐,人很温和,人多的时候略显拘泥。按罗小姐的玩笑,自己爽朗,声音大,皮肤没有弟弟白皙,抽烟还厉害,母亲说和三弟生反了,自己应该是个儿子才对。
罗书桓也没有他姐姐说得那么内向,只是人多的时候不爱讲话而已,单独在一起一会就熟络了。
他们游览了金殿、西山,陈暄捡着自己能编的故事,吴三桂和陈圆圆,五百里云湖长联,西山峭壁上可以拜学问的天魁星,罗书桓听得蛮有兴致,不时问上些奇怪问题。
谈话大部分集中在景物和日常文化生活,偶尔谈到一些深刻或广泛的话题,陈暄就感觉到自己对外界认知的局限,想想长这么大就没去过多少地方,书读了也忘了,生活非常简单,罗书桓提及的事物她有些陌生,跟不上趟,美国的高速公路,纽约的摩天大厦,神奇的迪斯尼乐园,陈暄没有感觉。
陈暄的认知中,台湾和大陆就是一样的中国人,解放后打败了□□,一班人马撤退过去,本属一家,两地没有什么区别,无非是他们更富裕些,美国应该更不同。
一直有笑话说,厅里领导和公司人员出差美国,香港转机时自己带着方便面,在机场接了热水悄悄吃,省下费用,在美国舍不得进迪斯尼,纽约帝国大厦是免费参观才上去,一切只是为了省下出国补贴,多买几样电器产品带回国。
哎,美国,讨论出国,探讨不同国家思想观念时天花乱坠,实际真什么样不知道,太遥远。
还好,谈到台湾校园歌曲,或是美国的乡村歌曲,两人找到些共同兴趣和爱好。
罗书桓出去的比姐姐还早,初中就跟着父母前往美国了,家里在美国开餐厅,父母忙碌,在美国有好一段时间很孤独。
Amy是大姐,还有个二姐嫁给了日本人,他是老小,舅舅家在台湾,伯父一家在澳大利亚,他们家里的文化和生活太多元,既有中国传统,美国方式,还有日本的某些影响,少的就是一家子人的亲情,大姐移居纽约后,同在一个城市算是比较亲近,有了点热闹。
这好像台湾的独特现象,经济发展后地方太小,只有向全世界扩展了,相比之下大陆的生活和家庭都比较稳定,不过可能是因为大陆刚刚开始发展,对外打开后会有些变化的。
陈暄泛泛而听,他讲的东西和自己的生活实在不同,陈暄从小就喜欢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地过中秋,过春节。
晚上在迎宾馆就餐。
宾馆处于市中心广场,被树丛和红墙遮蔽,有一潭池水,于闹市中呈现出特别的幽静,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首访中国时到访南疆,就住在这个宾馆。
陈暄对罗书桓玩笑说,“你一会儿就可以在女王下榻的房间进餐,你坐那把椅子上感受下女王的气势。”
他反而好奇,女王选择这么偏远的地方首访?
“应该是少数民族风情吧,南疆一向以少数民族来宣传的。其实几乎是汉族,少数民族早就同化分不出多少了,一宣传呢,好像现在还有人街上骑大象,披着蓑衣背着大挎刀,有孔雀在头上飞一样。同学上海读大学时还有人一直当真地问,这样认为呢。”
陈暄一大篇话把他逗乐了。“我也奇怪我姐姐选这么偏远的地方做生意,是因为这些故事吗?实际她是被人引荐而来,说这里的人实在,办事可信。”
陈暄笑了,“南城是边疆城市,人是可信好处呢。明天去石林,就可以感受到少数民族了,有很多传说。”
罗小姐是个直爽的人,从头天晚饭开始,莫名地开玩笑,“小陈,我弟弟怎么样,还好处吧。有些内敛,一路上跟我都话不多,跟你蛮讲得来的。你感觉怎样?”
离开前罗小姐突然满认真问,“想不想去美国?我母亲着急给小弟找女朋友,他学法律,蛮好的条件哦。好好考虑一下。”
陈暄听了就当玩笑,吴科急急地一旁插话,“哎呀,小陈一天忙得很,怕是有男朋友的。我给你介绍两个挑一挑,我同学的女儿很不错,文静漂亮,刚工作一年多,最对得上书桓了。下次来,我带你去看看。”
罗小姐没接话。
进入12月份,罗小姐又飞来,带着新产品样品,赶往山沟里工厂洽谈,匆匆赶回。
闲暇时她再度提起那个问题,貌似开玩笑,又似真想知道,“小陈,如果想去美国读书的话,我可以担保的,你确定一下想法,我来办理。我弟弟还提起你呢,谢谢你上次接待。哎,我母亲蛮中意在大陆找个好女孩,也不知人家愿不愿意。”
陈暄听得有些惶惑,没接话。
吴科长一直念叨要带罗小姐去见她同学的女儿,罗小姐几天里一连几次试探性问话,陈暄没有接话,含蓄地一笑而过,罗弟弟看着是不错,可是相处几天就谈感情,确定尝试,彼此都不可能。
这个工作会给人诱惑,刚工作,又是客户,绝不能乱来,吴科猴急地还在旁边看着呢。
罗小姐见陈暄避之不谈,就没再提了,也没时间去见吴科同学的女儿,只接了吴科递上的照片。
罗小姐走后没多久,刘小姐接踵而至,带着她的美国客户,是个胖老头和女儿,快要圣诞节了,女儿放假,跟着来中国看看,小姑娘同样交给陈暄照顾。
说是小姑娘,身材和长相看去比陈暄成熟许多,超然饱满,真是美国食品养的,要不是刘小姐告知Lisa年方20,大家都以为她比陈暄大几岁呢。
Lisa尚在大学读政治,在中国很冷僻的专业,小姑娘开朗得很,能玩能讲,陈暄时时手拿一本袖珍字典,遇到Lisa表达畅快,只有翻开字典找单词,才能弄懂她的意思。
Lisa的问题很多,她非常好奇一个国家如何进行计划生育的控制,她一路上听到他们的家里都只有一个孩子。“通常会是一个国家的生活水平提高,小孩生育率更低,那是自然现象。人为的控制生育,人们对这种控制如何认同和感受呢?”
对此,陈暄觉得很简单,“这是国家政策,因为□□期间一段时间没有控制,人口急剧膨胀,太多人了!现在已经实施很多年,都习惯成自然了,只是农村里比较抵触,悄悄地即使罚款都会生两个吧。”
“但我认为这是最基本的自然法则,就是人自己决定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生育权,不能被剥夺。当然可能对我会有点困难,如何去客观地对待其他国家的习惯和政策。希望我的有些问题不要冒犯到你,”
Lisa的礼貌和成熟超出她的年纪。
说起政治关系更有点让陈暄应接不暇。她问陈暄有无关心东欧的社会变革,特别是最近波兰的政权更迭,在美国的学生中讨论特别热烈,SH主义的终结,瓦文萨当选总统,提出“自由、民主、富裕的新共和国。”发展私有制经济,这也是人们一种选择。
陈暄她们对从小宣传的友好国家罗马尼亚,南斯拉夫有点熟悉,她还记得吃饺子的那两个南斯拉夫工程师呢。一时听到国家的总统都被逮捕了,国家彻底变更,变化巨大,有些震惊,但太遥远,消息也很模糊。
对波兰则很陌生,隐约记得看到什么资料,有说是美国中央情报局联合梵蒂冈对波兰推波助澜推翻了SH主义原政权,她们没有关注。
离开学校就没有过多关心政治,生活除了上班就是玩玩玩,英语水平也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想法,好容易翻着字典搞懂Lisa的意思,只能找点简单的词汇响应一下。
谈到类似宏观而深刻的政治话题,思维和阐述显得不在一个水平上,Lisa担心问话太冲撞而止住,陈暄则感到自己思想的单薄和匮乏未想继续。
陆航英语不错,他热烈地跟胖老头谈NBA篮球,陈暄连NBA也只模模糊糊弄清楚是个篮球赛,不用自己牵头应付Lisa 客户,她感到很轻松地,可以一旁练练听力和口语。
Lisa热爱各种话题,常被刘小姐聪明地绕开,大多仅仅谈及中国文化和地方风情,但话题有时还是回到政治和现状。
一天在饭桌上,谈起很多大陆留学生受益,直接拿绿卡。“那些本来留不下或是出差到美国不想回来,最便捷的方式就是,去移民局,说自己是XX者,直接就可以办手续,比台湾去的还简单。”
刘小姐说起来觉得好笑,问陆航,“你专业好,英语又好,为什么不出国呢,现在容易。”
陆航回答简洁,“跟着媳妇来南城的,不想去了,不然在大学就去了。”
刘小姐突然转向身旁的陈暄,“小陈呢,你想不想去,我可听Amy说想介绍她弟弟给你,你都没答应。”她说得很轻,像玩笑。
陈暄脸一红,都没回答。
他们离开那天,刘小姐又提起出国的话题,赞赏陈暄,“小陈,你的选择很有主见,出国可以靠自己努力。女孩子经济上和生活上要学会独立,只要认真努力会有好的发展。
你的工作出国机会多,凭自己本事也可以达到。如果以后要出国的话,我也可以帮忙担保的。”
陈暄留下了Lisa给的联络方式,刘小姐的话过后就丢一边了,她正忙着享用眼前的娱乐时光,没想好出国的事,刚褪去学校的青涩,生活于她是漫无目的,自由和放纵的青春时光。
回到单位,陆航笑着对陈暄说,“怎么样?这个工作跟不同客户打交道,还是有意思的吧?对客户也要小心,之前业务部也有个学外语的女生,想出国自己找客户,宿舍楼应该见到过,让客户背后给卖了。现在公司安排人到工厂上班,好几年了。”
严工一旁接过话,“你说那个小赵吗?很少见这样的姑娘哦,我都听到很多故事呢。”
陈暄知道他们说的这个女生,重点大学外语系,走路头抬得老高,据说刚进来时小伙子们热心关注了一头,被她笑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再没人跟她多往来。
即使平时说话,思维好像也不在一个频道上。有人看到她买的新鞋子,问,鞋子很漂亮,怎么卖的呀?答:一只一只的卖。‘多少一双?’‘两只一双’。
在公司,她像个独行侠,遇到办自己的事却脑洞大开,也不孤傲,需要用到谁的关系,她会不管不顾找上那人家里,像老朋友一般聊天谈诉求。
公司里胡宇恒和肖远的父亲她都上单位直接找过,说是同一公司朋友,让帮个忙,她妹妹想进某个公司工作,一点儿不怯场,不忌讳。他们也奇怪,她怎么就不吭不声地,居然把小伙们的家底摸得一清二楚。
凡是跟自身利益沾边的事,赵姑娘做起来都厉害。
她和罗红曾经分在一间宿舍,为晾晒衣服的绳子起了争执,还动了手,打架她不是罗红的对手,被罗红划拉两道伤口在腮帮上,刚好穿件白衬衣,染上了一丝血迹。
这件衬衣一个月没有洗,隔三差五拿着衬衣大晚上坐在公司领导家里,鼻涕眼泪地控诉“随意打人”的罗红,领导最终给她换了单间。
就是这么个奇特姑娘,钻头觅缝想去美国,敲响了她们部门一个美国华裔客户的宾馆房间,那是部门的大客户。
她要求客户帮忙办理去美国的事情,具体也不知怎么谈的,反正一周后客户把事说给公司,算是把她给卖了,据说还有证据。调查研究了一番,公司把她直接下派到合作工厂去锻炼了,到现在还没有返回公司。因为这个事,大家轻易不敢相信客户了。
陈暄偶尔在宿舍楼见到她,皮肤白皙,鹅蛋脸,印象里五官一般般,只**的表情,见人没有笑意不打招呼的样子,让人不大舒服。
没过多久,陈暄还走近了这位赵姑娘,取学校探访时,系里老师托转交小赵一封信函,说是公派留学考试的通知书。小赵接过信封,没有笑脸的一句谢谢,陈暄没在意她的表情,更想知道,她怎么取得的名额。
寥若晨星的公派留学考试名额,多少人在争取,小赵争取到了,已经出事在工厂里锻炼,仍然千方百计执着地争取想要的东西,不择方式的努力,陈暄感叹而钦佩,想想自己和身边,没几个做得到,大概吴晓莉可以接近些。
陈暄提醒自己,单位上故事真多,一不小心,自己也会成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