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夏天的收获
一个没有考试，思想激情被突然抹去的漫长假期，大家无聊地游来晃去。再怎么无聊，年轻都有故事，假期开始，每个人继续自己的故事。
宿舍里彼此道别，薇薇尤其不舍。
市中心聚会那天，她认识了一个武警学校的学生，李建军，他们被派去广场，着便衣，闲逛时和薇薇搭上话，他比薇薇还小一岁呢。
就那么一个晚上，搭了两句话，似注定的缘分还是巧合，两个人聊得开心，还留了宿舍地址。
放假前薇薇和李建军连续见了两面，相谈甚欢。他谈警校生活，说说家乡和家里的故事，薇薇很爱听，心里居然跳出念头，下个学期回来跟着去他老家走走。
薇薇谈喜欢的歌，李建军也爱听，静静地坐一旁听她哼两句，他觉得像个自己的愉悦简直像个小男生，小时候遇到心仪的同伴女孩，就有这种高兴的想分享礼物的快乐，只是现在还多了一层，心跳，肾上腺涌动的渴望。
两次见面他们都只是说话，不停说话和笑声，这样似乎已经很愉快了。
启程在即，以往急切回家的薇薇，在宿舍多逗留了两天才动身。
一场集会成全了薇薇，大学三年末爱情才姗姗到来，这是黄容临走时笑着对大伙宣告的。
王薇薇本来比大家小一岁，样子白嫩嫩，现在找个70年的，跨代了，姐弟恋，有点儿新鲜，只有薇薇适合，其他人不是哥哥式就是要大叔风格才对。
很多东西你找啊、找啊，又是理论分析，又是实践尝试，就是对不上，一个不经意，转身却碰上了。
小白果配魁梧结实，皮肤和眼睛都黑亮黑亮的警官，很有味道。
受益的还有冯珊。
冯珊感叹了一回，“中国留学生获得美国的永久居留权，就是个个渴望而不容易拿到的绿卡，这次全部同意。袁留一才去几个月也获得了绿卡，我的出国资料好办很多。”
还有教英语的女老师，平日里比其他老师更上进，说话一套一套的爱国理论，上学期开学刚办理了保证书，被同意陪读本校公费留学的老公，刚落脚没几天，趁机皆大欢喜都不回来了。
这年头每个人遇到前程问题都为自己务实选择！黄容在宿舍里掷地有声，她就是这样断定那位女老师的，不会再有民国时期，或是五十年代初那样放弃一切的爱国行为了。
时代在变，国家在发展，说不定哪天又变回来呢，惠萍和薇薇则这样说。
高兴的人还有张茵。
韩可立他们班因为忙着论文和找工作，参加活动的少之又少，没有人分工受影响，何况他们班**特别多，都分到很好单位。
韩可立，不，是张茵如愿以偿，在她爸爸帮助下，韩同学留在了南城，进了一家数一数二的M公司。
一说到找工作，宿舍里大家总是彼此避讳，这是宿舍里最现实的一面。张茵本不愿多说，心里高兴，脸上不由乐滋滋的，社长一问吐露了一点点。
张茵的心事解决了，她总有一种要帮完帮好韩可立，才表示得出爱意多深的感觉。
薇薇和惠萍对张茵像是不自信的心理很是不明白，亚妮则觉得这很正常，阿茵很爱他，她有这个能力，就自然出这个力。
陈暄和林攸则有种担心，张茵是过度呵护了，她本来是个很有魅力的女子，一对俊男玉女，只是太敏感苛刻，一旦锁定目标，对自己和他人都太挑剔，全心地投入，也在全心地要求，满则溢，感情也是如此。
黄容最后给出的分析有点凌厉，“遇到这种事嘛，每个人都会帮忙。只是，张茵太帮忙，太在意，她是不是觉得这样做，可以让老韩感到受恩，她可以更好的掌控情感。
张茵想得到一种完完全全的爱，这就会有问题。”
谈论别人的情感心理，每个人都是理论家，回到自己的实际生活，她们却都不容易找到逻辑。
林攸一直琢磨着和孟谦见面的好方式，假期家里管得宽松，她找到机会，硬拉着陈暄一起出门。孟谦热切地盼望她们去玩，刘一鸣也想邀请她们。
周日一早，陈暄拉上闲来无事的丹洁，三人蹭班车上山了。
很久没见孟谦，更加清瘦，原先团团脸，如今变长了。陈暄忍不住挪揄，“听说又是托福考试，又是想谁太多，人比黄花瘦啊。”
林攸先开口了，“那是比喻女子的，铮铮男儿，不要乱用哦。”
孟谦依是老样子的亲切笑容，哈哈接过话，“陈暄啊，你才是人比黄花瘦，怎么就不多吃点。”
陈暄拉着林攸，“你看看，林攸也瘦，你都不说，两个才见面默契联手了。还好今天我也有帮手。”说着把宋丹洁做了介绍。
林攸像是说给孟谦，“看看，又是一美女，好好给你们引见下，很早很早就想给你认识的，都是很不错的呦！”
陈暄也不知道林攸是有点故意呢，还是仅仅开开玩笑。只看看一下车时孟谦见到林攸的那份笑意和柔情，就像张茵以前说的，谁都能感觉出有多少思念和爱意了。
可林攸还有点若即若离。好的时候呢，娇媚的爽快，使人心动神摇；突然一阵矜持呢，把人弄得像是个普通朋友，找不到她的心意所在，真是个AB型双子座占满的双重性格，还好孟谦为了心爱的人，够大度聪明，能够应对。
没一会儿，刘一鸣就过来了，又是一番热闹。
孟谦总爱在陈暄面前夸奖刘一鸣，强调他那种很有个性的生活方式，南城话形容，“很有整头”。
一个劲让刘一鸣把他那些照片拿出来给这些小女子们瞅瞅，看看大千世界，不同人文。
刘一鸣客气地谦虚，加上那副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科研人员，倒不像什么旅游者、摄影家，孟谦顺口夸奖的词汇陈暄她们听来有点新颖，她们身边还没有这样玩的人呢。
刘一鸣抬出几本相册，大家翻开不由自主被吸引了。很美的风景照，有少数民族风情照，还有不同人物特写，要有很好的摄影技术，走过很多地方，才能拍到这么优美的照片。
一本全是泸沽湖的，非常奇特而遥远的山村，陈暄和丹洁都不熟悉这个地方，林攸知道一点，是丽江再出去的地方，离她的老家不算远。
对着照片，刘一鸣做了简单介绍和描述：“泸沽湖在云南和四川的交界处，属于丽江的宁蒗县，南城出去，火车、汽车、马车，要走好几天才颠到那呢。
主要是摩梭族聚居地，有点与世隔绝。那里母系氏族一直保存着，都是大家庭，妇女当家，无父无夫，男的只能走婚。走婚，就是指姑娘大了，如果有喜欢的，看上的小伙子，不用嫁出去，夜里让心仪的小伙跑进房来住，白天就被撵走。”说的大家都笑了，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还有很多比较原始的生活习俗，比如男女共浴，同在一个大露天池子。不过非常善良，属于藏传佛教，但又有些自身的摩梭风格，是个奔放爱跳舞的民族。民族风情有些神秘诱人。风景宁静而美丽。”
确实如他所介绍，一张泸沽湖的湖景照，深蓝色的天空，湛蓝的湖水，周围是飘渺的山峦，宁静，美丽而圣洁。
一张是湖中小岛上白色的石头堆砌的石塔，仰视而拍，在湛蓝的天空下更是映衬出洁白和神圣，是摩梭人祈祷用的，给人予宁静和神圣的感受；有一只孤独停泊在湖边的小舟，是早上照的，远处薄雾迷离，近处清澈静谧，小舟的名字很怪异，叫猪槽船，是用一根单独的树木直接挖出形状。
一连串自然风景照散发出优美，宁静；山，水，天空，石头，树木，颜色深邃，空灵。
民族风俗的照片捕捉更为独特，一张是共浴温泉的黑白照，像是古老的开放式的天然澡堂，非常神秘的故事感。
几张摩梭族老年妇女，年轻姑娘的着装特写，时光的沧桑，青春的笑靥，在服装上，在表情上，在嘴角，在眼神里荡然展现。
一张是宁蒗县城街上太阳刚要落山照到两家红白喜事正对门的照片，阳光洒满挂着红对联，红喜字的家门口的最后一级台阶坎；阴影处覆盖了门上贴着白底黑字对联的办白事家门，时间，光线，还有颜色，画面和情节的对立感直接冲然而出。
除却这本，其他丽江的，诚如林攸从老家回来提起，每一张照片就如一个故事，如一段历史，可以凝望中就走进去似的；大理的一系列美景，看着照片听着他的介绍，似乎已经有风吹起，有花盛开，香气弥漫在蝴蝶翅膀的煽动，有雪在神奇的苍山绵延皑皑，有月光在洱海中荡漾。还有西双版纳的，那些傣族姑娘在水边的特写，绿水长流，一个个窈窕的身姿，曲线优美，风情浓郁，像歌声里唱出的，有一个美丽的地方，各族人们在那里生长。
听着姑娘们赞不绝口的啧啧声，刘一鸣慢慢说到，“看风景我也醉的，不过实际生活可不一样了。泸沽湖的村子里都没电灯的。白天吃饭时，锅盖上的苍蝇好几层厚，一揭开锅盖，轰的一声，眼前顿时就黑了，苍蝇起飞，然后又白了，定眼一看，看见米饭是雪白的。
一路住的小旅店更不用说了，被子全是硬的，虱子就是最好的伴侣了，哪一痒痒，按下去一按一个准。”
他自个说得顺畅，孟谦笑着就打断了，“你看看，她们正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你一棒就把人给敲醒了。搞试验的人，就是充满想象力的同时永远能回到现实中来。”
不过这些照片还是给她们了足够美好的想象，林攸有张小时候跟父母去北京的照片，她一点儿记忆都没有，长大后走得最远的地方跟陈暄，丹洁一样，贵州。
她去贵阳见第一任男友，陈暄假期去过黄果树瀑布，宋丹洁父亲老家在六盘水，她们都属于读万卷书，万卷教科书，行在家门口的人。刘一鸣的生活方式她们感觉新颖陌生，和她们眼目前能想到的生活相隔有点远，一回头也就忘了。
晚上一群人下山，破费了孟谦他们一顿，愉快的清真美餐。
对于孟谦和林攸，宋丹洁生出些感叹，男人不定要多俊朗帅气，还是要有气质，自然就有吸引力。这个孟谦个子不高，戴副眼镜，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乍一眼，觉得配不上林攸；但稍有相处，小眼睛透出真诚和智慧，人幽默机敏，还是能把握住林攸的。
要不然就林攸说话做事那股子家长般气势，身上那分收放自如的魅力，其他人还真不容易呢。
还有那个刘一鸣，很有特性，外表文绉绉的，内心还这么丰富多彩，相比之下，我们的生活太简单了。我看孟谦一个劲夸奖，故意给你听的，想想去吧。”
宋丹洁认识林攸，也就是来宿舍时打个招呼，这回第一次见孟谦，能把两人看这么准确。
“不过，林攸还有一点，真爱，她没怎么看重外表。我们呢，就是没找到这种感觉，真爱。”陈暄说得有些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