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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奔向而立的他们 (2)

第111章奔向而立的他们 (2)

聚会中李朝阳最为兴致勃勃。

他的人生没什么不愉快,学校如此,工作也如此。

刚进公司时,他和朱亚妮在一个部门,有同学本是好事,可以说得着、帮得上,可惜,近则生嫌。

朱亚妮甚感郁闷的那个女科长对李朝阳来说不是问题,看人下菜,他对女科长端茶倒水,殷勤关怀,事事汇报,甚得女科长喜爱。

亚妮耿耿于怀那个事件,她家里有急事不小心耽误了单据,李朝阳生怕影响发货追责,转头向科长汇报,亚妮被女科长难听地责骂一通。

多少年朱亚妮都记得那些让她心里咯吱痒痒的话,“这个地球离开谁都会转,不要以为就自己的事重要。以后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谁要不干,马上可以找人接着干。”

亚妮从此和李朝阳生分,女科长提拔为副总后,李朝阳换了部门,亚妮和他没什么来往了。

这两年公司发展势头不大好,厂家开始自行出口,公司里手上攥有业务的人员纷纷跳槽,客户被捎走很多。李朝阳看着势头不好,他手上没什么可玩得转带得走的大客户,他走了另一条路子。

跟何芸路数差不多,靠着平时厅里走动积累的人缘,借调到厅里,找了个轻松职位,虽然厅里人际关系复杂,个个高高在上,呼来换去的,他过得去,他对上头从来有耐心和胸怀。

聚会打了个招呼,朱亚妮就没怎么搭理李朝阳,只跟陈暄吐吐槽,冷瞅着李朝阳的自得。

这会儿薛兵到来压着,李朝阳转过头问亚妮,公司里谁谁在干什么。

亚妮心里堵着那份不痛快,打趣说,“你万事通一个,什么都知道,还用问我。刚才大家都在回忆,想起我们进公司那会儿,几个人在仓库干活还是很快乐轻松,回到公司办公室后再没有那样的快乐,人变太快了。”

随后笑着怼陈暄说,“那时公司刚分进去就四个人,两男两女,轮流请客,一到李朝阳,他就有事,要么回公司办事,要么家里有事。后来逮到一次,他领着吃了碗小锅米线。”

转头故意问李朝阳,“你记得吧,还说后来补请呢,现在都没了账。”

李朝阳打哈哈地说。“小事一桩,亚妮专捡着我不好的记。哪天你有空,你不忙着去见李明,我请客。”

话音未落,薛兵插进话来。

薛兵比以前也还是变了,话比以前多,跟身边的同学每个都聊上两句,曾经酷酷的淡漠换成了一份特意的诚恳。

他关心地问陈暄,派驻泰国吗?他去过泰国几次,现下他已经不在外贸公司干了,没了出口垄断经营,这个行业谈不上发展前途,他调到省里新组建的投资集团,在泰国有好几个投资项目正在考察,和正大公司都有合作项目洽谈。

又关切地问起林攸的状况,他和林攸高中大学都是同学,“怎么问起她们公司的人,都不知道她?林攸挺聪明能干的,领导怎会不清楚她。怎么会混成这样。”

还不等陈暄回答,他已经跳换到另一个题目侃侃而谈。

薛兵的问话透着他放低身段的特意,似乎不一定需要对方多少回答,而只是表示下他的关切,同时给你知道他的层面,他的想法。

薛兵绝口不提婚姻,而亚妮和陈暄刚才还在聊他。

即使如薛兵,也有伤到内心的不如意。为了父辈意愿,为了父亲老战友那个站在窗台以命相逼的女孩,他舍弃爱情,一毕业就走向婚姻,面对大学相爱的女友不得不说再见。

陈暄时常遇到薛兵前女友余悦,父母住同一个院子,出出进进,看着童话故事里的俊男美女,却不能走到一起。

余悦像是走过一个琼瑶版毕业季,故事写成了高版本,低下来很难,一直飘啊荡啊,要么嫌不够帅气,要么觉得家世欠缺,怎么都差着点,让无数紧追裙袂的男同胞内心受伤,眼看进三十依然单着。

老父亲厂里也是领导,行业里精明厉害出了名的,拿孩子却没办法。每每和中云公司谈生业务遇到陈暄,说起女儿竟有点磕碜,“你们都成家有孩子了,她还在游荡,一个姑娘家,不像回事。难整啊,不好意思,管不了啦。”

凡是情关受阻过不去心里这道坎的,都向外跑,出国跑远远的才能丢开似的,也不管国外那位怎么样,好歹挣个面子。

就在前不久,余悦跟个老外去了加拿大,结婚的事到那边再看,生孩子不在考虑中。

回味人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

薛兵不提到他自己的生活,大家只知道他在的单位总是走在前端,比大家都好,他很忙,大学时大家曾猜测他,以为那份目空一切的架势压根儿无法在单位上混,实际他混得很高很好,大家忽略了家庭起点。

这会儿听到李朝阳对亚妮解释,薛兵插进来,拿筷子敲着李朝阳面前的酒杯,训斥下属一样,说,“你就是这副德性难改。能吃到你的米线已经不错了,在大学里也没有几个能吃到的。

转来转去,你在厅里XX办混些什么,你一个做三七、火腿的,又不会设计布置,在那跑什么腿?”

李朝阳乖乖坐在他旁边,对薛兵的话一如既往不直接回击,似乎从大学起就形成的格局,顺势而为。只笑着答,“在哪里不都是跑腿,干活么就是勤跑腿。”

刚好杨剑锋起身向餐厅服务员要茶水,薛兵指说,“勤跑腿,这儿就见不到你动一动,没好处的地方可特么见不到你勤跑腿。”

“好好,谁不是为了好处呢?只是你跑得更高级。”李朝阳笑说着站起身拎茶壶,边倒边转移话题,“来,喝点茶水。”殷勤地把薛兵的茶杯续满,放到他手边。

从偏远地州赶来的魏国强为缓解气氛,帮着转移话题,“你们都是坐办公室,我的工作才是跑腿,运输公司不就是跑腿,都是糊口饭的工作。

七年了这是第一次聚会,人也不齐,我这么老远坐火车赶来,下次本市的都应该争取来,现在大家差不多工作稳定,同学间可以多走动走动,只是辛苦杨剑锋他们费心主持。”

李朝阳接话道,“是啊,同学间走动走动可以彼此多照应。我们班也没出个什么名人,让大家热闹热闹,比如张惠妹啊,你看看演唱会现场多疯狂啊,个个争着上台阿咪阿咪的。”

女生们笑了,“还想出名人,能被记得人名就不错了。你生女儿的话,好好培养成李阿咪。”

本来是个玩笑,薛兵淡淡地戳李朝阳的痛处,“你就是惦记点儿哪里有好处,哪里能沾光往哪里钻。不过,也不是坏事,下次聚会你好好卖点力,整点新鲜玩意儿,人齐活了,肯定有可以用得到的。”

李朝阳一本正经问薛兵,“你说怎么个新鲜法?下次我和杨剑锋来弄。”

“你多跑跑腿,可以在周末,弄点活动活跃气氛,准备个同学手册之类,方便大家联系。”薛兵总监般的语调,还延伸开了,“这就像你们准备展览会一样,要动点新思路。不然,看看你们准备的那些展览,布置得花里胡哨,又死板,又累赘,你看看国外展览设计,主题分明,布置大方、气派。人要大气,做事做得也要大气。”

“喝酒,喝酒。”矮个儿壮实的魏国强样子老陈许多,眉宇间多了皱纹和疲惫,没了学校时的年轻动感,他站起身招呼大家,“多年不见,人还是没怎么变。我都而立之年了,你们也快了,为大家成家立业喝一口。”

一直帮衬着杨剑锋点菜结账,忙进忙出的女同学雯,这时也有点儿小激动,“是啊,我紧跟你,我们先跨进三十呢,我们俩喝一个,为新岁月,新生活。”

这位女同学跟杨剑锋分在一个公司,今年刚辞职。

雯说到自己,“这两年进出口公司开始没落,大小企业的对外却正在兴旺发达,家家都想走出去。我们公司本来不好在,干脆几个朋友成立个小公司,替那些新兴企业报关发货,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工作琐碎,跑腿多,做服务嘛,只要人肯干,热情,怎么都有得做,总比呆在公司不知道干什么好。不管怎样,三十又一个开始,不看别人,自己过得去就好。”

女同学略微矮胖,有着容易让人接近的平和,从进门落座就忙着给大家服务,平时笑眯眯地不说话。这会儿随便一开口却显见干脆利落。

分工不怎么样,工作听来也不顺畅,可说话和心态,跟她的面相一样平和实在。

一桌子高谈阔论,揣着各种前途和未来,她倒像股奇葩清流。

一席话冲击了魏国强,他工作一直顺畅,学了高大上的外贸,却分回老家铁路下属单位,杂务干不完,看不到前途,同学们个个游走国际,他呢,英语都快忘光了。

魏国强不装门面,敞开心怀说,“而立而立,觉得别人都能立,我除了年纪,什么都难立,还不好意思吐槽。雯说的在理,不要看别人,三十另一个开始嘛。”说着,大大敬了雯一杯。

雯实诚地一杯干了,又说,“听张班长说姚雨的事,才结婚,先生就查出癌症,到处求医问药一年多,还是走了。她分配的单位跟我很像,不景气,如今面临破产重组,工资很低,生活很艰难,张班长还想着怎么帮她一把呢。听姚雨这样,心里也难受,能好好生活都不错了。”

她们这一小圈一阵沉静,姚雨是个聪明爽快的四川妹子,大家从来以为这个热门专业人人都混得不错,说起来都是觥筹交错,没想过也有日子难挨的。

怕气氛难过,雯不再提,男生们估计不知道。魏国强还在笑说,“同学嘛,见面为份情谊。本来张班长也要来的,临时又跑浙江去,那边工厂有事。他在,凑三个进三十的了。”

李朝阳立即嚷嚷,“等张朝伟回来,让他请客。同学中最早当老板,公司派他江浙地区跑货,开头还嚷嚷累,如今跑成自己的,今年跟人合伙开厂,净做些出口转内销的冒牌货。

这刚要进三十,我们好些个才刚结婚,他已经离婚,准备第二婚了,孩子也不打算要,一天不在酒桌上,就在麻将桌上。”

魏国强最能理解张朝伟,能结婚都不错了,以为他想当一辈子备胎呢。贾晶晶那边只有张朝伟一直联系,挂心不忘。

魏国强是张朝伟的下铺,陈暄和亚妮还记得毕业前烧豆腐摊那个晚上,张朝伟为贾莹莹痛苦烂醉,魏国强一直开解,东扯西拉的话语把女生逗笑了。

这会儿魏国强点头说,“阿伟放开了。那时候要跳楼把我们吓得整晚不敢睡,再难受的时刻,走过后回头看都能过去,所以,要多看未来。

现下外贸行业不好干,我们那也正转型,不知道要怎么干,也不清楚自己还会被安排到什么地方。刚才还在焦虑,觉得你们个个混得好,这会儿突然又想明白了,往前走,才进三十,机会还多,关键自己要扛得住。”

李朝阳笑说,“你说得对。张朝伟呢,是找补!找不完,补不够,再给他多少都填不完贾美女留下的黑洞。话说回来,张班放开后,干什么步子都大了。”

正说,洗手间回来的薛兵坐他身边,李朝阳立马停下话跟魏国强喝酒。

提起其他同学,你一言我一语说起这个那个,谈论各自的工作,大凡李朝阳的看法,薛兵总爱一拍桌子,硬生生截住,说,“这个你完全说错。我告诉你,你么,晓得个什么!”

陈暄和亚妮都有些看不过去,同学坐在一起,叙叙同学情,似乎没有必要谁高于谁的架势,薛兵的话语搁其他人身上肯定摔杯子了。可这两人,像戏台上两个鲜明的角色,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和谐演示各自的性格特色。

她们弄不懂,只能相互对视,摇摇头笑笑,有的东西随着时间会变化,有的却无论什么时候都那样。

初一见面以为彼此变了很多,慢慢看上一阵,除了杨剑峰,男生好像没怎么变,他们变得慢吗?

近乎而立,脸上多了两道岁月划痕,动作少了点儿朝气,其他,似乎没变。

女生呢,仅仅是当了妈妈,就足够她们成长为另一类,女孩,女人,母亲。生活中还有很多很多促使她们变化,孩子,工作,家庭,情感。

亚妮和陈暄感叹着,王薇薇又成了彼此的感叹焦点。

亚妮去年走进妈妈队伍,生了个女儿,李明忙碌,她一个人多亏有父母可帮衬。婆婆渴望抱孙子,他们家三代单传,因为是个女儿,婆婆每次来看都要叨叨,怎么没生个带把的呢?婆婆的梗没法消停,就像个悬锤始终挂在头顶上,不知最后要怎么安生。

不舒畅的还有工作,她依旧还在那个部门,几年没挪动,成了后来年轻人口中的“老”业务员,亚妮极少跟李明说工作,想靠自己去争取自身空间。

她一直被大家羡慕,李明能干,已经升任公司副总,小鸟依人,恋爱婚姻统统幸福,她只是情感上小鸟依人,思想和工作从来都留着自我空间,她的内心坚守着独立自我。痛也只有她知道。

当了妈妈,每个女子都变强悍,敢于快速止痛,真正实现自我的,居然是王微微,亚妮讲起,像叙述一个微型小说。

薇薇自从父母调至北京后,纠结了一阵成都去留问题,最后选择了那位她称之为“有缘人”的同学,留在了家乡。

开头觉得他颓颓的气质让人怜惜,他被别人拒绝的落寞,因为她在,他脸上涌出了光,懒懒散散后面的热情似乎有着格外的魅力,大家觉得最一般的男孩,反倒成了薇薇的爱。

是爱还是一时的感受,薇薇自己也说不清,大概女性天生的母爱特质,对长得还行,身上一股颓气的男生,会莫名生出关爱,想走近他,帮助他。

注定是缘分,她选择了他。街巷里逛游小吃,游戏室痛快玩一场,闲散的生活态度让人放松,薇薇觉得相投,轻松舒服。

陈暄生小孩那年秋天,薇薇还在信中惊叹陈暄怎么就结婚了,怎么都当妈妈了?一转身自己迅速走入婚姻殿堂。

薇薇告诉自己,年轻时很幼稚,毕业前不算长的交往,更像是一场浪漫相遇,分手时她还有些许伤感,但李建军一劲儿的执着和黏糊追来,使得心底那份小小的情结彻底消失,化为烦琐。

结果更令人唏嘘,他走了,莫名的就不在了,让她在感情上,准确地说是考虑感情时成熟许多。

她一直认为冷静地弄清楚自己的感情和需要后再结婚会比较得当,组织家庭是很现实的事情,情份和缘分这两个难于兼得的东西,能得到任何一种皆是美好,不必妄求。

这些经过思考的想法让她以为自己走向成熟,好几年都能平稳面对情感生活。和男友相处,她也曾客观审视自己的选择,相貌朝气中不失男子气度,个子中等匀称,性格闲适,处事也还得当,家庭适中,友情到恋情转变得无声无息。

父母远离之际,一贯压制激发的逆反让她快速给出决断,结婚,到来时好像有些身不由己,不再多想,迅速就定了,回想时命运有推手似的。

结婚很仓促,两个人都闲散,不想弄复杂,只往简单处准备。薇薇父母不尽满意,懒得多管,男友那边父母也不想费心。

真到了结婚前,问题冒出来了,房子装修,餐厅,请客,服装,这样不合,那样不对,男友身份变成老公,人没变,坐等问题自己消失,不然就等着薇薇去搞定。

生气归生气,像是被安排进既定轨道,按部就班走向结婚。

婚礼前一天薇薇还曾试图鉴别自己的感受,平时两人吵架斗嘴她会感到某些跟她想法相悖的东西,比如他性格虽懒散,但年轻气盛,掷地有声地坚持己见,是属于有男子的意志呢还是不够成熟容忍?

平日里觉得性情相投,好玩好吃的事情居多,没有太多不合,能够相处,相恋,她以为已经算是找到圆满。而结婚呢,跟恋爱是两个天地,婚姻是用来过日子的。

薇薇享受了短短蜜月期,立马过上了准妈妈的生活,薇薇看似自我,敢于放纵性格,骨子里呢,仍旧保守传统,她们是对性和爱缺乏认知的一代。

恋爱情感时常研究来研究去,轮到结婚生子,概念模糊,跟老式妇女也差不多,按着人类基本轨迹走。

薇薇面对的比别人还多,父母不在身边,家庭琐事得依靠自己。

两个人生活在一起,碰撞、争执立马纷至沓来。起初还好,吵一阵,坏情绪很快淹没在对未来宝宝的小心养护和期待中。年轻人即将初为父母,对孩子的不可知有一种好奇和预期,这种奇特的心理调节着家的气氛,他们控制着彼此的脾气,准备着孩子的到来。

儿子生下后,所有的喜悦同时伴随着所有的不快。

孩子让人快乐,薇薇体会到做母亲的快乐,她从前对孩子也不大有兴趣,觉得自己还没长大到可以成为家长,而现在她热切地望着自己的小孩,充满了爱。每天认真操练妈妈的职责,对身为爸爸的他要求大幅提高了,他不能只是那个爱吃爱玩的年轻人,必须做一个有责任的好爸爸。

薇薇父母在北京工作,没法帮忙,只有和老公的父母住在一起,老公像个大男孩,每天甩甩胳膊抱小孩,像用来锻炼身体似地,其他诸如洗尿布,半夜灌奶粉,哄孩子这类烦琐事他几乎不习惯做。

薇薇算胖的,却没有多少奶水,喂奶粉这事很费劲,每天晚上得提前温热准备,半夜还得起来,薇薇骤然觉得自己面临两个儿子,一个躺在怀里红红的小脸,时而大哭时而安静沉睡,让人辛苦却惹人喜爱。一个躺在沙发上,令人生气烦闷。

要做点什么事时,老公浑身疲倦,窝在沙发里,工作有多累一样,实际呢,他工作一直不顺利,领导看不上他,他也不喜欢领导,在单位的每一刻他都觉得累,一旦拿起小方向盘,只见他两只手飞快按动,整个人摇来晃去,兴奋地玩到晚。

薇薇听听游戏名字就来气,魂斗罗,“魂都斗没了,去他的乐!”为此甚至砸了好几个游戏盘。

矛盾从儿子的吃喝拉撒睡一点点汇集,和老公,和婆婆,争吵成了家常便饭饭。

他曾经让薇薇感到的颓酷,变成了颓废懒惰,男子意志彻底显现为年轻气盛,他没有兴趣天天为琐碎的争执买单,不想看薇薇的脸色,不想听她谈孩子,谈工作,他找各种借口在外打游戏,沉迷上赌博,电流声画面刺激才能给他带来激情,找到快乐。

不得不回家,就坐一边独自看电视,他们的生活变得黯然无味,除了孩子带来的短暂快乐,大部分时间各自我行我素。

产假结束,回到工作的薇薇觉得自己的意志开始回复,似乎怀孕和生产让人丧失了思考,有规律的工作让她恢复了清醒。

结婚生孩子像堂社会课程,对他她这一拨从小读书再读书,社会信息单一闭塞,没怎么体会生活琐碎的象牙塔一代来说,他们就是初级水平,没有经验和认知,心里幻想着原来追求的情感,预想的生活,现实面前才发现一切都不是那么回事。

人的性格力量只有在实际生活中才看得到,薇薇是个有主见的人,她再次想清楚自己需要的生活,很快做出了选择。

朱亚妮说,薇薇最近已经在办理离婚,小孩子还没满一岁,准备带着孩子上北京去,好像也不反对如果他要留下孩子。

陈暄有点儿惊叹,自己结婚前还一再纠结是否分手,结婚后忙着孩子,忙着工作,吵得心淡了,却从也没想过离婚。孩子这么丁点儿,王薇薇就下定决心离婚了,小白果变成大坚果,有勇气,好干脆。

朱亚妮也叹,“宿舍里你第一个结婚我们都很诧异,没想到;薇薇是最小最机灵的,第一个离婚,太神速,感觉她还没长大呢,就走完结婚生子离婚。有了孩子一般会比较麻烦,考虑得太多,她到挺果断的。”

看着身边喝酒聊天的同学,陈暄心情起伏,想起在宿舍用纸牌算命,大家嘻嘻哈哈猜测未来,未来却是每个人自己的性格在影响。

林攸在纠结烦心工作,公司的东风西风让两个人的处境都不容易,生孩子的事本来就不在日程上,这会儿大家觉得正是她可以考虑孩子的时机,她反而更没有心思考虑了,因为方毓平没有心思。

只有唐惠萍忙得开心,亚妮猜说惠萍一直单着不想见同学,不来聚会,其实呢,惠萍正心乱神迷,蒸蒸日上的事业一堆诱惑,其他同学都还只能说工作,她的,已经开始走向事业了。

从科室里就一直跟随的领导,跻身行业大佬,公司即将成立集团,惠萍正在适应飞速上升的空间。

黄容不知所踪,张茵去英国后又转去了加拿大,彻底没了消息,或许寒冷安静的异乡能更好的治愈身心吧。

只短短七年,大家都成为不同的模样,走向而立之年,没有了刚进入社会的迷茫浮躁,正是经验意气累积的年龄,混得好或不好,不重要,还有长长的时间,还有大大的想法。

每个人心态都还不错,准备启程,各奔前途,朝着他们谋划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