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业标准落地后的第三周,京城的暑气渐渐浓了。
外界关于鸣玉阁与天一琴房的讨论依旧热烈,甚至不断有海内外的顶级艺术学院和博物馆发来特邀讲学与合作的函件。但这一次,沈岁和与陆淮宁默契地开启了“谢客模式”。
天一琴房顶层的私人修缮室内,百叶窗阻挡了外界的喧嚣,只留下一地碎金般的阳光。
工作台上,没有堆积如山的公函,也没有复杂的行业病历,只有一块呈现出完美自然风化纹的老桐木,以及几枚散落的天然生漆刷。
沈岁和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截清瘦有力的小臂。他正拿着一把极细的牛角刀,极其专注地清理着这块老桐木边缘的最后一丝残余木屑。
“这块料子,你留了很久吧?”
低沉磁性的嗓音自身后响起,紧接着,一具温热挺拔的身躯贴了过来。陆淮宁自然而然地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抵在沈岁和的肩窝里,目光落在工作台上的木料上。
沈岁和停下手中的刀,微微侧过头,任由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际:“两年前在苏州收的旧料,原本是打算留着碰运气修复古琴的。后来发现,它的质地虽然奇特,但尺寸不够做一张标准的七弦琴。”
“所以呢?”陆淮宁挑了挑眉,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沈岁和放下牛角刀,转过身面对着他,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丝极浅的笑意:“所以,我打算按照我们两个人的音域和习惯,重新设计一张非标准的双人合奏琴。”
听到“双人合奏琴”这五个字,陆淮宁的眸色微微一深。
古乐器修复与制作向来讲究严格的形制传承,从古至今,极少有人会去尝试打破常规,定制一把专属于两个人的合奏之器。但这恰恰符合他们两人骨子里的极致与不羁——既然连行业标准都能由他们亲手改写,定制一把属于彼此的器物,自然也不在话下。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沈总顾问。”
陆淮宁低笑出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沈岁和的后颈,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嗓音低沉而蛊惑,“不过,既然是合奏琴,主控声学阻尼的设计和内部共鸣腔的算法,是不是也该由天一琴房的声学总监来独家承包?”
沈岁和微微扬起下巴,眼底闪过一丝棋逢对手的傲然:“只要陆总的算法能跟得上我的手艺,自然可以。”
“拭目以待。”
话音刚落,陆淮宁便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在商场博弈或聚光灯下的隐忍与克制,而是带着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温柔与缠绵。阳光透过百叶窗,将两道紧紧相依的身影拉得很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香与雪松冷香,交织成世间最动人的旋律。
在这间远离尘嚣的修缮室里,所有的名利、风暴与喧嚣都已远去。
可能他们也不确定所谓的“双人合奏琴”能否如愿问世,但这将会是他们合作的一个结晶品。无论“双人合奏琴”成功与否,他们终究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