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文化遗产保护中心,多功能报告厅。
今天是国内非遗古乐器修复资质复审及《行业标准》终审听证会召开的日子。能够容纳数百人的大厅内座无虚席,业内各大流派的传承人、文博界资深学者以及数十家主流媒体的镜头齐聚一堂。
主席台上,以金声堂掌舵人赵老为首的几位保守派老匠人端坐在评委席中央,个个神情严肃,透着一股“今日势必要给后辈一个下马威”的架势。
上午十点,随着大门推开,沈岁和与陆淮宁并肩走了进来。
沈岁和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定制西装,身姿挺拔,清冷的眉眼间没有一丝波澜;陆淮宁则神色从容地跟在身侧,强大的压迫感瞬间让原本有些喧闹的会场安静了大半。两人落座于代表主要起草单位的席位上,动作自然而默契,仿佛面对的不是一场刀光剑影的行业狙击,而是一场寻常的学术研讨。
“下面,请金声堂代表赵老,就《行业标准》中关于‘靶向生物酶’与‘声学阻尼监测’的必要性提出质询。”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赵老冷哼一声,当即站起身来。他环视四周,目光最后落在沈岁和身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居高临下:
“沈总顾问,你们鸣玉阁在海外镀了层金,回来就大肆鼓吹什么现代科技干预。古乐器修复讲究的是‘修旧如旧、顺其自然’。你们用那些化学试剂和机器数据去折腾几百年的老祖宗传下来的物件,难道不是对传统文化的亵渎吗?”
这番慷慨激昂的话立刻引来台下不少保守派附和的低语。
面对发难,沈岁和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慢条斯理地拿起手边的黑瓷茶杯,轻抿了一口,随后抬起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直直迎上赵老的目光:
“亵渎?赵老这话,未免有些言之过早。”
沈岁和的声音不大,却通过全场麦克风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耳中,“真正的亵渎,不是用科学去延续它们的生命,而是像某些人那样——为了藏匿私心和劣质手艺,把残破的废品当成宝贝供着。”
“你放肆!”赵老脸色骤变,仿佛被什么戳穿了,一巴掌拍在桌上,“黄口小儿,休得血口喷人!我们金声堂修复的藏品历经数代,经得起全行业的检验!”
“经得起检验吗?”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淮宁突然轻笑了一声。他修长的手指在面前的触控屏上轻轻一点,主控台后方的巨型LED屏幕瞬间亮起,“既然赵老对传统手艺这么有信心,不如我们现场来看看,贵行号称‘镇店之宝’、并在前天刚刚通过初步审核的那张宋代‘松风’琴,到底是用什么手艺修出来的。”
大屏幕上,瞬间切出了一组高精度三维激光断层扫描图。
画面中,那张表面看起来古朴完美的宋代古琴,在内部结构透视下赫然暴露出触目惊心的画面——琴体内部堆满了厚重发黑的现代工业环氧树脂,木胎纤维大面积开裂碳化,原本的共鸣腔被彻底堵死。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主席台上的几位文博界泰斗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的数据,脸色难看到极点。
赵老的脸色在一瞬间惨白如纸,指着陆淮宁厉声喝道:“你……你们这是恶意篡改数据!伪造证据!”
“伪造?”
陆淮宁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步步逼近主席台。他调出一段加密的音频与交易流水记录,赫然是几天前赵老在四合院密谋的录音回放。
“三十年前,金声堂为了赶工期,用劣质工业强胶强行灌注了这张‘松风’琴,导致其声带永久性死亡。今天,你们不仅想借着这场听证会洗白当年的过失,还联合外人试图狙击真正的行业标准……”
陆淮宁的声音低沉、冷冽,字字如刀,彻底将赵老最后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赵老,还要继续听下去吗?”
大厅内落针可闻。几位文博局的领导面色铁青,当场宣布:“立即暂停金声堂的一切参评资格,并对涉事古琴进行封存调查!”
大势已去。赵老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没想到,今天倒台的竟然不是沈岁和。
台下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与惊叹。沈岁和神情淡漠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转头与身侧的陆淮宁视线交汇。
风暴过后,属于他们的长局,已然稳操胜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