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书店换了新的老板,要有个新的开始。时萱知道自己在经营书店方面就是个小白,自然采纳了赵霁舟提出的合作的意见。
在合伙人的建议下,时老板开始图书促销,趁着学生放假之前,清清库存,回笼资金,准备装修。
时萱翻看着那本七十年代的《内科学》,不无可惜地说:“这样的书怎么办?难不成真要去销毁?”
赵霁舟安慰道:“这种卖不出去又喜欢的,就留着呗!”
“那多占地方!”
“没关系,有地方放。”
“放哪里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看着赵霁舟如此胸有成竹,时萱将信将疑地点点头:“行吧。”
赵霁舟看她答应的勉强,笑笑没说话。
然后,他教她促销的定价。哪些按斤卖,哪些打折,打几折,哪些按原价出售,并且解释这样做的原因,如此这般,给她好好上了一课。
时萱听得频频点头,一一记下。
赵霁舟看她不仅态度端正,还一点就透的模样,喜欢的不得了。抱着她的脸,使劲亲了好几口,才依依不舍的上班去了。
等他走后,小洋来了,拿着刚打印好的促销海报贴在窗户上。贴完,两人相视一笑,有种浑身是劲的兴奋感。
可能,大家对任何的促销活动都没有抵抗力。今天店里的客流量明显上升,玻璃门一天都没有关上过,屋里温度不高,但是时萱一点也不觉得冷。
小胡也抽空来帮忙,三个人忙的不亦乐乎。
等到赵霁舟下了班拎着饭盒,回到店里时,整个店铺用一片狼藉来形容也不为过。
胡毅鑫上上下下收拾书架,跟打了鸡血似的。
时萱则第一时间给赵霁舟看营业额:“明天是周五,人肯定比今天还多。”
她脸上露出一种神秘的微笑,声音听起来有点嘶哑,看起来有些滑稽。
赵霁舟心疼的给她倒了杯水:“钱是赚不完的,你们也不用这么拼命!”
“哈!”小洋在一边说,“霁舟哥,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我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顾客盈门的场面?谁也不能阻止我为上帝服务!”
说得时萱哈哈大笑。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还有顾客登门,时萱立刻闭上嘴巴,生怕吓着上帝。
赵霁舟哭笑不得,对她说:“明天有个项目的签约仪式,本来是方璞去的,她现在身体状况不适合,我得去。不能给你们帮忙,要不临时请个人……”
时萱一听,立刻问:“她现在还好吗?”
“壮的跟牛似的!”
时萱抿了抿嘴唇,嗔他:“哪有你这样说说女孩儿的?”
赵霁舟嘿嘿笑,岔开话题,问:“要我找人来帮忙吗?”
时萱摇摇头,说:“我让叶娴来,她住院总到期了,能出门了,还不用给工资。”
说着自己笑了,时老板已经变成个精打细算的生意人了。
“那我给谢云说一声,让他给你们送饭。”
“行。”
顾客围着书架转了一会儿,果然挑了几本书带走,还问:“老板,你们促销到什么时候结束?”
“寒假之前都有。”时萱赶紧回答。
来得大多是X大的学生,听完满意地点点头,说考完试还来逛逛。时萱趁机跟他推荐自己的微信群,任何想要的书和资料都可以在群里咨询,书店有活动也会在上面通知。同学加了微信群,拎着买好的书走了。
“怎么样?我们是不是也挺行的?”时萱邀功似的看着赵霁舟。
新建的微信群已经加了好多顾客了。
赵霁舟捧起她的脸,“啪”亲了一口,夸奖道:“真棒!”
店里另外两个人直接被喂了一嘴狗粮。
累了一天了,等到夜色渐浓,时萱果断关门歇业,几个人围着小饭桌吃饭。
谢老板虽然没有到场帮忙,但是后勤保障工作做得非常好。晚饭很丰富,搭配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其中有个藜麦饭团特别受欢迎,里面加了牛油果,吃起来香香的,小胡一口一个,都没空说话了。
时萱咬了一口,点点头:“这个不错,请谢老板多做点,我带给袁星辰他们吃。他给我帮了那么多忙,总说要请他吃饭,都没有机会。他今天还给我打电话,说是学生们估分后,成绩都不错,要提前庆祝一下,让我也去参加。”
赵霁舟给她盛汤,说:“小事!我们也可以请他们去宴水,以后合作的时间还长着呢。”
“我来问问。”时萱说。
饭后,时萱给了两个小朋友,每人一个大大的红包:“开工红包,现在才给,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小洋收了红包喜笑颜开,心安理得的放进包里。
小胡不愿接,说:“时老师,这我不能收!您之前免费给我上课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哪还能收您的红包!”
“你还帮我看店了呢!给你你就拿着。”时萱说着,把红包塞进他的书包里。
小胡眼含泪花:“我知道您一节课收多少钱!何况还是单独给我上课。”
时萱看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点点头说:“我知道你的感受。但我以前也被人这样对待过,所以我也想这样对待别人。”
小胡抿着嘴,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时萱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孩子!要是以后遇到了需要帮助的人,你也像我帮你一样帮帮他,不就行了?”
小胡擦擦眼泪,更用力地点头了。
时萱又叮嘱他:“好好实习,准备复试,就算初试过了也没到万事大吉的地步。等拿到录取通知书再来店里玩,有事就给我发微信。”
胡毅鑫答应下来,依依不舍的跟时萱挥手,离开了书店街。
时萱站在门口目送两人走远,天寒地冻,她只穿了件薄毛衫,忍不住缩了缩肩。
赵霁舟解开大衣,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
他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顶,轻声说:“你都还是个孩子呢!还喊别人孩子!”
时萱吸吸鼻子,说:“我都快三十了,你见过这样大的孩子?”
赵霁舟笑,胸腔震动传递到了时萱这里:“那你就是个快三十的大孩子!”
时萱搂着他的腰,回道:“还说我?咱们同岁,你也是孩子?”
赵霁舟沉默了片刻,才说:“只要有人宠着爱着,当孩子也没什么不好。”
时萱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爱怜地摸摸他的脸,轻声说:“谢谢你!”
赵霁舟一笑,亲了她的额头,搂着她就进了店里。
“唉?等等。”
时萱让赵霁舟松开自己,跑出店现在门口张望。
“看什么呢?”赵霁舟走过来问。
时萱又仔细看了一会儿,街上空荡荡的,没有她以为的那个人。算算时间,江子峻还在德国呢。
“回吧。”她瑶瑶头说,“可能看花眼了。”
天气愈发冷了,老房子供暖不太好,人少了,冷气就灌满了屋。
两人跑上了楼,时萱看着二楼凌乱的小库房,被各种男士服装塞得满满的衣柜,还有那张睡起来人贴人的小床和必须低着头洗澡的卫生间,对赵霁舟说:“要不咱们搬家吧?你跟我住这里太挤了。”
谁知赵霁舟却说:“不搬,我就喜欢和你挤一起!”
时萱失笑,说:“行,反正被压的也不是我!”
晚上睡觉,赵霁舟怕自己压着她,都是他睡在里面搂着时萱。时萱醒着的时候,还能侧着身,努力做到不挤他。等睡熟了,就管不了了,半个身子都在他身上。
只是这话,说得有歧义。让赵霁舟有些不满。他斜眼看她,一直看得她心里发毛,等到熄灯了,他趴在她耳边问:“你说清楚,谁被压着?”
黑暗中,时萱看着他亮晶晶的眼和弯起来的嘴角,也不说话,张嘴咬住他唇……
闹了一天,时萱靠在赵霁舟怀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昏昏欲睡之际,她听见赵霁舟对自己说:“我把咱们的事儿告诉他了。”
“谁?”时萱含糊地问。
赵霁舟瓮声瓮气的答了一句,时萱没听清楚,又问:“谁?”
赵霁舟只好又答了一遍:“你那个VIP患者。我让陈樱透的风,他应该已经知道了。”
时萱努力的思考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谁。
她笑,说:“你爸就你爸,还什么VIP患者。”
赵霁舟不说话,时萱也醒了,暗暗叹气。
她握着他的手,问:“你是不是担心他不同意咱们俩的事儿呀?”
他不屑得“哼”了一声,说:“他不同意咱们就不在一起了吗?他算老几啊?”
时萱无语,想:他可不是老几,他是你爸。
赵霁舟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有顾虑,就说:“无论他怎么看我们的事,都和我们没关系。如果他来找你,你不要怕也不要理他,交给我来处理。”
他这样说,时萱立刻想到了一种可能,并且脑补了一下这种可能的场景和画面,倏地笑了起来。
这可把赵霁舟弄糊涂了,问:“你笑什么?”
“我在想,他会不会拿着支票,对我说,这是五百万,请你离开我儿子!”
赵霁舟无语,问:“他要是真这么干,你怎么办?”
“你就值五百万?也太少了吧!”
赵霁舟怒:“那我值多少?”
时萱听他的话里带着气,哈哈一笑,翻了个身,抱着他,把脸贴在他的脸上,说:“你是无价之宝,我傻了才换。”
赵霁舟“哼”了一声,才说:“算你识相。”
时萱笑,手抚上他的后背,这种肌肤相亲的感觉,让人倍感心安。
她说:“放心,我都能让他乖乖吃药,怎么会怕他?”
赵霁舟想起当初她冷着一张脸,站在病床前指责赵绍开不听话的场景,也笑了,觉得方璞的担心多余的很,自然也忽略了自己之前的忐忑不安。
过了一会儿,时萱感觉他放松下来,问了一个放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你愿意说说你和他的事情吗?”
赵霁舟一愣,没有说话。
时萱以为他不想提,就说:“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赵霁舟摇摇头,声音轻了些:“也不是不愿意……就是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