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你可曾后悔过?”
十二月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若说不后悔那是假的,可若说后悔——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他的一声叹息。
“蛮蛮,你会怪我吗?”
“不会”,蛮蛮不假思索地说道。
“为什么?”
“因为你是主人”,蛮蛮说的合理又无情,十二月只能苦笑,“若我不是呢?”
“会”,蛮蛮继续说道:“因为风神是我的救命恩人。”
十二月垂下眼眸,“所以你还是怪我的。所以赤鸾、青鸟都会怪我”,他从嗓子眼哼出了一声,“是我活该。”
蛮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索性问道:“若有的选择,主人你还会这么做吗?”
“要看是什么样的选择,难道现在我面临的不是选择吗,在选择中,我一样选择了牺牲他。”
“主人,你不会……”
“不会,放心吧!”十二月知道他要问什么,索性让他安心,“荒唐的事做一次就够了,况且,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浮霄陪在我身边了。”
“他……”蛮蛮看向不远处的符愓之山,“是个很好的人。”
“你也这么觉得,那你觉得他会做伤害人的事吗?”
“不会”,蛮蛮斩钉截铁的说道。
“是嘛!”
“主人你昏头了,浮霄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比我们清楚,还能问出这么蠢的问题。”说话间蛮蛮变回了那副骄矜的女相,就差没指着十二月的鼻子骂了。
“你想骂就骂吧!”十二月自嘲的笑了笑,“你骂一骂我我心里还能安些。”
“主……唉……”蛮蛮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
“他们回来了”,十二月看着不远处朝这边走来的身影,“我们该启程了。”
“那我……”
“不必”,十二月说道:“走一走吧,日后我也没这个机会了。”
“那还是让他来陪你吧!”蛮蛮嘟起嘴,摇身一变又恢复了男相。
十二月宠溺一笑,“还是这幅样子。”
“她一贯如此,还望主人不要怪罪。”
十二月摇摇头,“我又不是第一日认识她,怎会怪罪。”
说话间岚沧与哑谛捧了一大捧灵花回来了,玄鸣也从不远处走了回来,十二月率先开口,“走吧!”
岚沧走在最前面,时不时闻一闻手上的灵花,偶尔凑到哑谛的身边,还会偶尔俯下身再摘一些花草。
玄鸣走到十二月的身边,看着岚沧的背影说道:“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现在看来,还是一个小女生。”
“人在经历一些无法承受之事后,总会想点办法来封闭自己,当出现一把钥匙后,那扇门,依旧会再次打开。”
“那你的钥匙呢?”
十二月顿住脚步,看着岚沧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奈道:“我心里的那把锁,永远也不会再有钥匙打开了。”
玄鸣没有再说什么,蛮蛮也一言不发的跟在后面,前面的岚沧与哑谛与后面的十二月等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像是中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割裂了两个世界,也割裂了两种心境——
带着这种割裂,一行人终究是回到了昆仑山。
昆仑山上的终年积雪依旧未化,空气中冷冷的,就连呼出的哈气也很快凝成了水珠。
岚沧手中的鲜花依旧美艳,她不禁惊讶的转头问向十二月,“这花……竟然不会凋零。”
玄鸣宠溺的笑着,回应道:“这乃是昆仑山地界的灵花,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仙草,怎会枯萎凋零。”
“那这里的花草可能在其他地方栽种?”
“怕是不行的,我曾想要在东夷部落栽种,可惜全都枯死了。”
岚沧脸上露出惋惜,一脸难过。
十二月宽慰道:“你若喜欢,我日后为你想想办法。”
“真的?”岚沧的欣喜盖过了对十二月的不满,她对于十二月回来后没再提起浮霄的事情总是不开心,可如今这个情绪被短暂的冲淡了——
“那可一言为定,你不许反悔。”岚沧笑着转过身,想了想还是回了头问道:“你真的不打算找浮霄吗?”
哑谛立刻看向十二月,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心思细腻,从十二月这一路上的表情也能猜出个大概,但他并没有组织岚沧的询问,因为他也想知道浮霄究竟出什么事了。
十二月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僵住,玄鸣注意到他表情的变换,冲到他面前解释道:“浮霄还有些事没有办完,暂时不能回来。”
“哦”,岚沧并未起疑,转过身继续朝前走了。
哑谛却没有挪动脚步,而是静静地观察着十二月的表情,十二月余光注意到他,微微侧头牵扯嘴角,勉强地摇了摇头。
哑谛了然,追上了岚沧的脚步。
“多谢”,十二月对玄鸣说道。
“我知道你不想说,也知道你不想让他们难过,况且,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一天浮霄能回来呢。”
十二月想要调动脸上的肌肉扯出笑容,可惜失败了。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这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就像是折断了翅膀的小鸟还想重回九天之上,可望而不可及——
“前面便是你的府邸了,我就先不过去了”。在走出不远后玄鸣突然说道:“金封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我去找婉妗和少昊商讨一下。”
十二月点点头,眼见她化成一道金光飞走。蛮蛮走上前来,皱了皱眉。
“怎么了?”十二月问道。
“没什么”,蛮蛮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或许是我多心了吧!”
十二月没有细想,追上前面的岚沧与哑谛,指了指府邸的方向,让二人先去等候他,同时安排蛮蛮为他们准备居所。
蛮蛮点了点头,十二月转身朝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不多时,他来到了一棵古树前,这是天生神祇诞生的神木,也是十二月诞生之地,也是他……第一次看到江疑的地方。
十二月伸手抚上神木,一种悲戚的寂寥之情瞬间涌上心头,不该是这样的,十二月收回手,喃喃念道:“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
他再次抚上神木,可这次他感到的却依旧是那磅礴宏大的气息,就好像刚刚的寂寥只是他的错觉。
但十二月知道,那不是他的错觉。
会出现这种变化说明——昆仑山有了变故,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这与那个幕后黑手,一定有关联。
“可……江疑不是已经……”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十二月的心头升起,或许——他错了,江疑不是那个幕后黑手,又或许——在江疑的背后还有什么人在推动着这一切,江疑,不过是做了一个刽子手。
“不对”,他自我否决道:“江疑那么强大,那么聪明,谁能利用他。”可说到此处他又反驳了自己,“不对,还是不对,哪里不对,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登时赶回了府邸,可是大门紧闭,十二月一掌推开门,回廊下的帷幔受到掌风的冲击猛地摇曳,庭院中的泉水汩汩流淌着,但却并没有看到什么人影。
“蛮蛮!”十二月唤道,但无人回应。
“岚沧!”
依旧没有人出现。
“哑谛,你们在不在!”回应他的只有摇曳的花草、滴答滴答的清泉——
糟了!
这个念头从十二月的脑中浮现,他沿着刚刚几人的必经之路一路寻回去,可只在不远处发现了散落一地的花草。
“出事了!”十二月闭上眼睛,将灵力散发出去,灵力编制成无数细线在周围寻找,但却完全没有几人的气息。
十二月的心跳得像打鼓一般,但眼下他最担心的是几人的安危,好在没有发现血迹,这说明几人的性命眼下应是无虞,可再拖下去就不一定了。
他当机立断赶往玉山,西王母的府邸门户大开,里面五颜六色的花草正茁壮生长着,青鸟坐在一旁,眼睛盯向某一处,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鸟,婉妗呢?”十二月冲到他的面前急切地问道。
青鸟眼前的景色被突然挡住,又听得这声音是他最不想见到的人,不满道:“你找主人自己去找,问我做什么?”
十二月难得发怒,一把揪住青鸟的衣领,“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现在没空跟你做口舌之争,人命关天,婉妗在哪儿?”
青鸟第一次见到他这幅模样,也不禁有些结巴,说道:“出……出门了。”
“去哪儿了?”
“玄鸣来叫她,不知道去哪里了。”
十二月回想起玄鸣走之前所说的话,“少昊,少室山。”他猛地松开青鸟,青鸟一瞬间失去支撑跌落在地,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十二月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脚步如飞的赶到少室之山,可眼前的景象让他大惊,少室之山像是刚刚经过一场酣战,少昊的庭院有不少的破损,还有点点鲜血遗留在地,十二月赶忙探查,那熟悉的气息让他心头一凉。
“少昊的血,谁能让他受伤。”可除了这点气息外便再没有了其他的气息,即便十二月想要寻到凶手的踪迹也是不能。
他缓慢站起身,站在空旷的庭院中不知该是进是退,也不知下一步该往何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