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播音，是梨子师姐来了。
“平朝她今天不太舒服，就不过来了。”梨子把一个红色的U盘接在了电脑上，“广播剧第二话我们都听了，非常棒，需要剪进去的部分以及要加入的音效平朝也已经搞定了，你放心播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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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留在教室的同学好多呀，他们都是为了听广播吗？”
乐角趴在桌上，看了一眼谷路南的便签纸，也直起身来。
他接过便签，在上面写道：“你不去替他打气吗？”
“嗯，他说他没问题的，而且今天是我们搞卫生。”谷路南笑笑，元天籁说过不能告诉别人现在播出的广播剧不是“直播”而是提前录制好的，虽然听起来不会有什么不同，但是听众的感觉会很不一样。
乐角点点头，从座位站起来，准备去拿扫把。
“……你好高啊，吃什么长大的？”
谷路南看着突然伸过来的手机屏幕上的字，马上笑了，用力握了握拳：“当然是吃饭！吃饭才能长个子！你也要好好吃饭才行！”
“……那黑板给你来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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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戊，你还在这里练习呀？”
“你不也一样，天天，今天也不睡午觉吗？”
“这不是要表演了嘛，你看你都争取到独唱了，我也得多多努力才是，争取不拖师兄师姐们后腿。”
“这是我在合唱团交到的好朋友天天，我是男低音，他是男中音，他和我一样非常喜欢唱歌，我们经常一起练习，老师也总是表扬我们。”
“和他在一起唱歌的感觉非常棒，这种快乐让人陶醉。”
“这是我们加入合唱团一年以来第一次作为正式团员参加的表演，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表演，大家都非常期待，所以我们都下定决心要有所突破，不留遗憾。”
“来，别发愣了小戊，我们练习一下这段吧，男中音给你的独唱部分和声这段。”
“好，来吧。”
天天：“骑士啊，骑士啊，是什么苦恼你，独自沮丧游荡？湖中的芦苇已经枯萎，也没有鸟儿歌唱！你的面颊像是玫瑰，正在很快地凋枯。”
小戊：“我在草坪上遇见一位美人，（天天：她美似天仙，她一头长发，步履轻盈），她眼里闪烁着野性的光芒。”
小戊：“我带着她，骑在骏马上，（天天：整日什么都不顾）。”
小戊：“她把脸儿侧对着我，整日吟唱着仙子之歌。她给我采来美味的草根，（天天：采来野蜜和甘露）。”
小戊：“她用奇异的话语说，‘我真心爱你’。”
小戊：“她带我来到她的精灵山洞，（天天：她落泪，她悲叹）。”
小戊：“我一次又一次地吻着她野性的，（天天：野性的）双眼。”
小戊：“她将我迷入梦境……”*（*摘自济慈《无情的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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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路南擦完黑板转过头，看到坐在椅子上听广播的女同学们的表情完全变成了陶醉，嘴巴里好像不停在说着什么，看口型好像是“哇”“唱得好好听啊”“真厉害！”
天籁是学会唱歌了吗？尽管听不见，谷路南因为感受到了氛围而兴奋起来，他想问问乐角，却发现教室里已经没有他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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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籁久久无法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陶醉：“这也太好听了……这段歌是？”
“我就知道平朝没好意思和你说。”梨子师姐笑了笑，“这是去年平朝生日的时候，她男朋友藏起来的给她的礼物，没想到她现在才找到。”
“好浪漫啊……说起来这个剧本的作者以及‘小戊’的原配音都是那位师兄吧？”
“是的，你听出来啦？那个人确实很厉害。”
“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呢？师姐还在这里的话，他应该也还没退吧？”
“他已经转学了。”梨子看着他，表情忽然变得凝重起来，“看来平朝连那件事情都没有告诉你。”
元天籁摇摇头，他从面试那天开始就察觉到师姐们都瞒着他什么事情，但是他一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
“算了，瞒着你对谁都不好，也敲打着我们的良心。”梨子深吸一口气，“天籁，平朝会瞒着你大概是因为怕你会因此离开。请你听完之后认真考虑一下，还继不继续留在广播台。你有选择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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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路南走到广播台楼下，发现架空层的长椅上已经有人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坐在了长椅的另一头。
长椅那头是乐角，他闭着眼睛，低着头，像是睡着了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谷路南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一条信息。
“我很喜欢他的声音，他配的天天的声音，非常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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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一开始我们并不打算招男生？”
“诶，难道不是只是因为师姐觉得女生的声音比较好听吗？”
“不是这样的。以前广播台声音最好听的都是男生。”梨子摇摇头，“去年平朝的男朋友——戚长生师兄，并不是因为转学了才离开广播台的。他是没办法继续播音才不得不离开。”
“当时广播台内部，有人害了他。那是他最信赖的朋友，两个人也是我们的黄金搭档。”
“他们曾经一起放送一个叫做《音乐与诗》的节目，反响非常好，积累了忠实很多听众，可以说是我们广播台的代表作……
“而那个人，明明和他势均力敌，却痴迷于他的嗓音，并且爱屋及乌——想以爱之名占为己有。他觉得自己追赶不上。”
“直到有一天，他邀他一起唱歌，他利用他的信任，趁机用药坏了他的嗓子……让他最后的歌，只对他一人而唱。”身后，忽然响起了陈平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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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名字怎么写？他是哪个班的？”
谷路南转过头去，他第一次在乐角的脸上看到了期待的笑意。
“我想认识一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