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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二十四)

“你怎么样啦?声音恢复了吗?”

方一卿躺在宿舍床上,看着聊天框上的字,想了想,又逐字删掉,把手机扔在了一边。

她不知道昨天乐角和他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元天籁要和他单独谈谈。她唯一能猜到的,是元天籁已经知道了那个事件。

元天籁看上去是个耿直的人,他大概不容许自己身边有误会的存在吧。这个误会本来就不该有……能做出那样的广播节目的人,怎么可能会做伤害人的事情——方一卿推测乐角和元天籁见面的第一件事,就是警告他远离戚长生。

今天是周六,药师说他不知道后续,方一卿思索许久,决定去问问谷子。他们两人似乎是发小关系,一开始她觉得是元天籁在照顾着谷路南,毕竟谷路南是聋人,属于弱势群体……但是上周六的公交站志愿时和谷路南单独接触之后,才隐隐察觉到他身上有保护者才具备的可靠气质。也可以顺便问问他那个酒瓶子照片的事情。

谷路南很快就回复了,他说元天籁周末没有回家,不过他说自己的声音已经好很多了,周一应该就可以完全恢复。

关于照片的事情,谷路南表示周一再当面和她说明。

“那……乐角怎么样了?”

“他昨天下午也一直没有回教室。”

没有得到什么情报,方一卿有些焦灼,决定先下楼买个早餐。无论是平日还是周末,她都是一个人住在宿舍,没有室友,做事非常自由,所以有时会有些散漫。但是比起在家里那种被禁锢的感觉,她很享受这种生活方式。

她关掉空调,下床,一把拉开窗帘,新鲜的阳光霎时扑向她,等她好不容易睁开眼,才忽然发现窗下有人在望向这里。

“诶,宁姐姐!”方一卿探头一看,吃了一惊,马上开窗打招呼,“你怎么来了?”

宁愈站在楼下,笑着示意她下来。方一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迅速收拾了一下自己,踢上洞洞鞋就跑了出去。

“昨天医务室的碘伏用完了,我来补上一些。就知道你刚起床,早餐还没吃吧?”宁愈见了她,笑眯眯地将手里的包子和豆浆递给她,方一卿不好意思地用手压了压翘起的头发,接过早餐:“好久不见了,宁姐姐,没想到你也调到高中部这边来了。”

“要是我不在高中部镇压的话,下次见黄药子那小子可就在法庭了。”宁愈耸耸肩,然后朝她眨了眨眼,“你和他……终于认识啦?”

“算、算是吧,哈哈哈~你的记性真是好。”方一卿的耳根就像烧开水一样逐渐升温,只能啃包子以掩饰。

“他没事吧?我看他状态好像比之前好很多了,但还是有些担心,所以昨天告诉他说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过来,我们医务室同时也是心理疏导站。”

“嗯,谢谢宁姐姐,我也在努力地尝试帮助他……我心里的疑结也还没有解。”

“你还在想……当时选择救他,是不是正确的做法?”

方一卿小口吸着豆浆,红着脸点了点头。

宁愈张开双臂,抱了抱她,柔声说道:“和他成为朋友吧,再多一些交流,再多一些了解,你就会有答案的。就像我现在这样,已经不会再想当时是否应该选择从刀下保护你了。”

方一卿拥着宁愈娇小的身子,小声问:“你觉得当时救我……是正确的吗?”

“那当然啦,小傻子!”

和宁愈告别后,方一卿才想起没有问她知不知道乐角和元天籁在医务室说了什么,又红着脸急急忙忙追上去。

结果还是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不过他们是笑着从医务室离开的。”宁愈说,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道,“一卿,昨天乐角说,他想知道当时是谁救了他……可以告诉他吗?”

好像一场梦一样。

元天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接着闭上眼睛,很快又睁开眼睛……看着从窗帘的缝隙爬上宿舍天花板上的一束微光,感觉这就像是他现在的心境。

一团漆黑的乱麻,露出了光亮的线头。

——没想到自己会和乐角成为朋友。

他发了发声,确认自己的声音虽然已经比昨天好很多了,还没有完全恢复。在回复完谷路南的信息后便下了床,拉开窗帘,坐在了书桌前,从抽屉中拿出了一个本子。

好像开学以来就因为太忙了而没有写过日记……谷子已经说过好几次了,说我总是把事情憋在心里不和他说,这可能真的是个不好的习惯……毕竟如果没时间写日记的话,大量的事情杂乱无章地堆积在心里,慢慢就会有过载的感觉了。

不过有些话的确难以对他开口……虽然已经认识了那么多年了,但是我还是不能确定……在谷子眼里,我到底是怎样的“元天籁”呢?

我问不出口。那时候明明是他保护了我、拯救了我,我却害他坠入深渊……我的“声音”是对他的补偿,可是他真的原谅我了吗?他真的还愿意和我分担痛苦吗?

我问不出口,但是也不想再把他卷进自己的不幸里了。

9月16日 星期六 天气晴

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写起。之前平朝师姐让我远离的人,在昨天和我成为了朋友,我们用手机聊了很久。

他叫乐角,音乐的乐,角色的角,是个很容易被念错的名字。

前天我因为练习过度而忽然控制不了声带,导致只能发出原声,所以说不了话了,而他也是用手机打字而不说话。我一开始便问了,他说是被戚长生(平朝师姐的男友,也是以前广播台的前辈)骗到了家里,然后趁机下药弄坏了嗓子。

这个说法和平朝师姐说的完全相反,师姐的说法是乐角在酒里下药坏了戚长生师兄的嗓子。

我问他们是什么关系,乐角表示只是广播台前后辈。他的表情冷淡得让我有些惊讶,因为在那张拍立得合照里,戚长生还勾着他的肩膀,两个人都笑得灿烂,看起来非常相熟。

“我想和你见面,就是想警告你这句。因为我很喜欢你的声音,也很感谢你让我还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他这样说,“你在播音时忽然失声,我很怕是不是那个姓戚的盯上了你,还好不是。”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最喜欢的“小林”的原配音,就是他的声音。而且他这么一说,也说明他已经发现我是一人分饰多角了——毕竟我模仿的是他的声音,师姐也没有告诉我小林的原配音也在学校里。

他还发声给我听了,我真的无法想象现在这个沙哑无比的声音和录音里那个真正的“天籁之音”是同一个人发出的。如果真是被害的,那他一定很痛苦吧——看他发出这样的声音时,太阳穴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我不清楚他知不知道师姐和我说了什么,于是先问了他戚长生害他的动机,他却说这也是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可是广播台的师姐告诉我说,是你坏了戚长生师兄的嗓子。”我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来了,想看他怎么回应,如果他一下子慌了神,语言出现了漏洞,我还可以马上从医务室逃走。可是他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还说“肯定是他的女朋友和你说的,她一直对她男朋友的话坚信不疑……你也相信了吗?”

我坦然说自己半信半疑,半信是因为我必须保护我的声音,半疑是因为师姐也没有拿出什么证据。

乐角表示他不会做任何伤害我的事情,但是也无法说服我相信他。他说:“虽然那天我已经打算自尽了,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好像那天有人把他救了,然后把他带到了宁老师这里,但是老师不告诉他那个人的名字,所以他现在很想找到那个人,因为他确定自己和那个人是不相识的,也许可以作为人证。宁老师听他这么说后,也答应去问问那个人可不可以露个面。

“虽然如果那天我顺利死了的话,我就不用继续承受这个声音带给我的折磨了……但是我还没有亲手送那个姓戚的进坟墓。”他说。

我本来以为他是用了比喻,但是他的眼里有藏不住的杀意,让我也浑身一颤。

我问他要怎么做?他说戚长生现在在做着犯罪的勾当,在自己给自己掘墓,而他就是要找到证据,最后推他一把。

“如果是在吸毒贩毒的话,也许我还能帮得上忙。”基于老爸的职业,我这样随口一说,谁知道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居然肯定了我说的话。

他说本来他不打算告诉我,想自己调查而不想把我卷进去的,但是听说我的老爸是缉毒警察,便有些动摇了。

我问他现在戚长生在哪里,他说自从被害以来就再没见过他,但是他怀疑他在一个叫“醉人”的酒馆里。“那里表面上是酒馆,实际上有个地下交易场。我现在隔天的半夜12点到3点会在那里兼职钢琴师,顺便收集证据……不过不太顺利。”他说。

难怪他的黑眼圈如此的重,白天也总是趴在桌子上,原来是晚上经常没有休息啊。

但是这个工作应该很危险吧,我有些担心,而他说似乎没有想象中那样危险,搜身也比较松,工作的时候也没有人盯着他,不过薪资的确很高,就是交易场的具体位置不明,他每次都是被蒙着眼睛转圈后,被人带着进去的。

我问他都收集到了哪些情报,他说这些之后会整理好再和我谈。我感觉到他现在也并不是很相信我,似乎还有待观察的样子。

没关系,反正彼此彼此。

接着我们说了很多关于我的声音的事情,他也对我如何控制声音感到很好奇,我也久违地和别人说起了当时因为自己声音而遭受了霸凌,还连累了谷子的事情——因为我知道他是谷子的同桌,想让他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人欺负他。

他表示会留意的,毕竟他也很感谢谷子每天的三明治,还有谷子教他的手语。

其实聊到这里我已经快对他放下戒备了,正如谷子所说,他看起来是个温柔的人。但是师姐的话依然萦绕在我的耳边,使我不得不继续警惕。

也许是过去的经历让我已经不敢轻易信任别人了,眼睛的确是会骗人的。

他说自己的父亲曾经教过他声乐,“毕竟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在家里组一个小合唱团,虽然已经破灭了。”他将一些练嗓的经验也传授给了我,我们在教学楼的天台尝试了一下,我竟然感觉自己的声音一下子就有了恢复。应该是很有用的方法,我决定周末也练一练。

可是乐角他的声音,真的恢复不了了吗?他说自己看过医生,并没有检查出什么问题来,做了一些治疗也并没有什么效果。我觉得很可惜,真希望他的声音可以恢复啊。如果真的是戚长生下的药,那会有解药吗?如果真的是戚长生下的药,那他是不是骗了师姐?师姐还有在和他交往吗?

虽然乐角的建议是“在事情解决之前先不要告诉其他人,包括谷路南”,但是我脑子里还是一团乱麻。

另外我总觉得自己还有一件事情忘记问他,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是暂时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