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南,社团讲完课了吗?今天下午老爸会回家,我让他开车送你回去吧,好像要下暴雨了。我顺便让他来帮我捎个东西回家。”
谷路南收到信息,看了一眼窗外,的确已经乌云密布,好像已经开始飘起了雨点。
他转头看向正在认真做笔记的乐角:“乐角,你是走读吗?今天我坐天籁父亲的车回去,也捎你一程吧,可能要下暴雨了。”
“你们住得很近吗?”
“嗯,其实我现在就寄宿在他家,因为比较方便。”
“那他也是坐车回家吧,我就不一起了。谢谢。”
“不不,他因为有时候要在广播台待到比较晚,所以办了住校,不住家里。”谷路南连忙解释。
乐角忽然笑了,他摇摇头:“感觉真怪。还是算了,我不想让事情变麻烦。谢谢你的好心。”
谷路南看着他,沉思了一会儿,写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天籁他一直说不能和你见面,他不会真把自己当做什么偶像了吧?乐角你的确说自己喜欢他的声音,但是应该也不能说是‘粉丝’吧,大家也都是同学而已,可不兴饭圈那一套啊……我下次问问他好了,他总是有什么想法都自己憋着。”
“我知道为什么。不过你还是别问他了,他不能说。”乐角写道,“没有确定的事情是不能说出口的,总有一天……不,很快你就能知道真相了。”
“好吧。”谷路南叹了口气,旋即余光瞄到了乐角手下的笔记,差点儿惊呼出来——他用铅笔以绘画的形式把手语都画出来了,下笔非常流畅,不仅易懂还没有任何错误。
见谷路南盯着自己的笔记看,乐角写道:“我母亲是画家,和她学过一些。”
“好厉害,你的笔记完全可以成为社内教材。”他还没在便签双写完这句话,手机就振动起来,他看了一眼,连忙背起书包,“车到了,那我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趁雨还不是很大。”
“好。路上小心。”
谷路南背上书包小跑到后门时,差点儿和明日商撞个满怀。
“商哥!不好意思,没碰到吧?”谷路南一伸手扶住了他,“今天的社团讲课也很顺利,下次商哥来听听吧!”
“哦……是元天籁啊,好的……你也在这个班?”
“是把我认成天籁了吗?我是谷路南。”
“诶?”明日商这才回过神来,盯着谷路南的脸足足五秒钟,“对不起,我总是认不清脸……你们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像。 ”
乐角此时也抬起头来,和站在门口的明日商对上了目光。
谷路南看懂了明日商说的这句话,他抿了抿嘴,笑道:“是吗?商哥你看起来好像精神不是很好,请多注意休息。”
“嗯……好。”
谷路南走后,明日商从后门走进了XI班。此时班上只剩乐角一人了。
“我有电动车,送你回家吧?趁雨还没下大……”
“刚刚我连小轿车都拒绝了。”乐角笑笑,张口说道。
“你还是别用嗓子了……”明日商的太阳穴刺痛了一下,他忍不住微微皱了一下眉。
“你也嫌弃它,对吧。”乐角看着他,也被脑袋的刺痛感刺得咬了咬嘴唇,“互相伤害而已,没什么的。”
“我是怕情况变严重……一定会恢复的,我帮你找医生!”
“没用的,我都试过了。你过来就是想说这些安慰我的话吗?”
“我……乐角,我想回家看看。”
“父亲和妹妹已经不住在这里了,现在那个破房子只有我住着。家具也几乎都卖掉了,那里早就没有你想找回的记忆了。”
窗外,大雨刷的一声倾泻而下。
“……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到你的吗?”明日商感觉自己被一种无力感侵蚀了全身。
“我不知道。”乐角趴在了桌子上,侧过脸看着屋檐滴滴答答的雨珠,随后闭上了眼睛。
我不知道。
明日商坐在了靠近后门的座位上,也望着朦胧的窗外。
“请允许我给你打把伞吧。”他轻轻地说,“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弟弟一身湿透,恕我没办法做到。”
一串美丽的图案从乐角眼前的黑暗中闪过。
“……”
“……对不起,我还是有些生你的气,也不只是生你一个人的气。”
“嗯,我知道。”
“没有淋湿吧?”元天义一边比划着一边问,谷路南接过他的手杖,点点头:“我和电子琴都很好。”
元天义坐在驾驶位上,回头看了看后座:“哎呀,这个琴看起来还很新呢,这都送给了他,广播台对他还真好。”
看到 “广播台”三个字,谷路南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对了天义叔,我想给你看张照片。”终于有和他单独在一起的机会,谷路南从手机相册中点开了方一卿发给他的那张照片,“天义叔是在做红酒生意吧?想问问你知不知道这个酒是什么品牌。”
元天义戴上眼镜,接过谷路南的手机。那是一个浮雕华丽的酒瓶,里面已经没有酒,瓶身上也没有贴任何东西。但是元天义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不就是周六早上在那个捣破的窝点里发现的那种酒瓶吗?他连忙翻开自己的手机相册——没错,虽然浮雕花纹不一样,但是看起来就是出自同一个厂子的。
左腿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路南,这张照片是哪里来的?” 元天义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字,“你也打字,不要说话。”
谷路南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表情如此严肃的天义叔了,他只能实话实说:“听说有人在这瓶酒里下了药,坏了别人的嗓子。这是受害人在我们学校论坛上发帖子里的照片。”
“两个人都是你们学校的学生?”
“好像是。”
“是什么药?”
“不知道。”
“帖子呢?给我看看。”
“当时刚发出来不久就已经被删掉了。”
元天义再次拿过谷路南的手机,用自己的手机拍下那张照片,然后把手机还给谷路南:“你把照片彻底删除,不要留着。”
他的眼神很是锐利,谷路南点点头。
“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吧。”
“嗯。”
“让天籁也小心一点。”元天义也没有假装感到惊讶,他放下手刹,“在学校和在外面,都不要喝任何人给的任何饮料——可乐瓶里装的不一定是可乐,可乐颜色的液体里也不一定只有可乐。”
“我明白了。”
紧闭的车窗外,那磅礴大雨仍在冲刷着一切,而雨刮已经刷开了眼前的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