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宇的家在市中心的高层公寓，落地窗外能看见半个城市的霓虹。苏漾换鞋时，盯着玄关柜上那双男士拖鞋发愣——尺寸和自己的脚一模一样，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随便坐。”陆承宇把他推进客厅，转身进了厨房。系着灰色围裙的背影在开放式厨房的灯光里晃动，竟有种奇异的居家感。
苏漾摸着沙发上柔软的羊绒毯，目光扫过书架。第三层摆着本青岛旅游攻略，书页边缘卷得厉害，某页的海鲜餐厅推荐旁，用红笔写着“苏漾爱吃辣炒蛤蜊”，字迹力透纸背。
厨房传来滋啦的声响。苏漾走过去时，正看见陆承宇在煎鲫鱼，油星溅起来的瞬间，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挡，掌心却贴上片温热的胸膛。
“小心烫。”陆承宇握住他的手腕往旁边带，锅铲在手里翻得利落，“去客厅等着。”
“我帮你打下手吧。”苏漾看着他切豆腐的侧脸，灯光在他睫毛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突然觉得这样的陆承宇，比在办公室里更让人动心。
“不用。”陆承宇把切好的嫩豆腐放进砂锅，“你乖乖坐着就好。”
苏漾没听话，靠在门框上看他忙碌。陆承宇的动作算不上熟练，却很认真，加料酒时会低头看食谱，撒葱花时会皱着眉调整角度，像在处理份重要的合同。
“你以前……经常做饭吗？”苏漾踢着地板上的瓷砖缝，声音在抽油烟机的嗡鸣里显得格外轻。
“很少。”陆承宇盛汤的手顿了顿，“以前总觉得麻烦，一个人吃什么都一样。”
苏漾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砂锅盖上氤氲的白汽，突然明白那句话里藏着的潜台词——不是不爱做饭，只是没遇到想为之洗手作羹汤的人。
餐桌摆在落地窗前，窗外的霓虹恰好落在汤碗里，泛着细碎的光。苏漾喝了口汤，鲜得差点把舌头吞下去，眼眶却突然发热。
“怎么了？”陆承宇递来纸巾，指尖擦过他的唇角，“烫到了？”
“没有。”苏漾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陆承宇笑起来时，眼角有浅浅的细纹。他把剔好刺的鱼肉放进苏漾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喜欢就多吃点。”
饭后苏漾要洗碗，被陆承宇按在沙发上。对方系着围裙站在水槽前的背影，和窗外的万家灯火重叠在一起，暖得让人想落泪。
“陆承宇，”苏漾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水流声戛然而止。陆承宇转过身，围裙上还沾着点豆腐渍，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你猜。”
“是青岛那次出差？”
“再早点。”
“钓鱼的时候？”
“更早。”
苏漾的目光落在书架上那本卷边的攻略上，突然想起第一次进公司的那天——他抱着纸箱在走廊迷路，撞到了端着咖啡的陆承宇。滚烫的液体泼在对方白衬衫上，他吓得结巴，对方却只是皱眉说了句“没事”，转身时，耳根却悄悄红了。
“是……那天？”苏漾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陆承宇没说话，只是走过来，轻轻抱住了他。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他的声音埋在苏漾颈窝，轻得像片羽毛：“是那天。你穿着浅蓝色衬衫，头发乱糟糟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苏漾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陆承宇的肩膀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原来这场漫长的暗恋，从一开始就不是单向的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