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见这一幕,班里的同学顿时就炸开了锅,一时之间,纷纷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
“发生什么事了?”
“项哲彦又惹到吴漾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啊?吴漾看上去怎么这么生气?”
孙海离得最近,他有些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是不是项哲彦对余笙那些龌龊的坏心思被吴漾发现了?
发现了也好,现在只有吴漾能教训项哲彦了。
后排的陈高飞直接瞳孔地震:“老吴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钟文瑞也傻了眼,瞬间呆愣在原地:“不知道啊,我们要追出去看看吗?”
“算了吧”,陈高飞摸着下巴认真思索了几秒,“老吴他刚才都说了,他心里有数。我们还是别去打扰他了,让他自己处理吧。”
身后两人的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余笙的耳膜,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尖被捏得微微泛白。
不知道吴漾接下来会怎么做,他会把项哲彦揍一顿吗?
即使揍了,也是治标不治本。
-
“报告。”
李锦正坐在椅子上吃包子,忽地,一道清冽的声音在她的耳畔边响起。她抬眸,朝门边看了过去。
“进来。”
得到允许,吴漾面无表情地揪着项哲彦的衣领,将人给带进了办公室:“你昨晚不是很拽吗?怎么,现在成怂包了?”
“我不去。”项哲彦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看见这一幕,李锦三两下把手里的包子吃完,随即拿起桌上剩余的半杯豆浆喝了一口:“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李老师,项哲彦这家伙昨晚尾随余笙。”吴漾松开手,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
话音刚落,李锦的心里就猛地咯噔了一下,她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竟然还有这种事。”
她看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瘦弱男生,表情严肃,“项哲彦,吴漾说的是真的吗?”
项哲彦连头都不敢抬,窝窝囊囊地嗯了一声。
真没想到平时看上去那么老实呆板的人,背地里竟然会做出这种恶心龌龊的事。
这件事属实刷新了李锦的三观,一股怒火蹭地一下子涌了上来,她重重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音量不自觉地提高了几个分贝:“项哲彦,你疯了吗?今天就让你的家长到学校来。”
下一秒,她拿起桌面上的手机,厉声道:“说号码。”
-
下午两点,办公室内。
“什么?你说我儿子对她意图不轨?”
朱秀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余笙身上,语气粗鲁又无礼,“我儿子性格老实,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肯定是这个小狐狸精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勾引我儿子。”
小狐狸精?
还勾引?
捕捉到这话里的两个关键词,吴漾顿时就炸了:“大妈,你会说话吗?长得好看就是狐狸精吗?明明是你儿子有错在先,关余笙什么事?”
“什么,大妈?”朱秀芬双手叉腰,翘着二郎腿,俨然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你怎么这么不懂礼貌?不会叫阿姨吗?”
“你配吗?叫你一声大妈都算客气了”,吴漾竭力压制住心中那股无名火,蹙眉,“生出这种思想龌龊的儿子,你觉得很自豪吗?”
“我儿子怎么了?我儿子又聪明又老实,成绩还这么好,我当然很自豪。”
余笙静静地站在吴漾的旁边,指尖攥着衣角,心里非常忐忑不安。
看得出来,项哲彦的妈妈一直在偏袒他。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此刻,项哲彦就站在她对面,那双狭窄的三角眼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如同沾了油没洗干净的玻璃杯,肮脏又粘腻。
昨晚的场景不受控制地浮现在眼前,余笙的心重重一沉,她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倏地,少年清冽的声音在她耳畔边响起:“别怕,有我在,没事的。”
余笙抬眸,不偏不倚地对上吴漾那双清亮的眼,她点了点头。
眼看两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李锦连忙出声打断:“项哲彦妈妈,你先别激动。确实是你儿子做错了事,我们必须得好好处理。”
朱秀芬看向李锦,语气缓和了些:“行吧,那你说怎么处理?”
吴漾比李锦先开口:“退学。”
“什么?你算哪根葱?”此话一出,朱秀芬顿时就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儿子学得好好的,凭什么让我儿子退学?眼看就要高考了,你是要毁了他一辈子吗?”
我儿子。
这女人张口闭口就是我儿子,一看就是个典型的儿宝妈。真是没救了。
吴漾的眉心突突直跳:“不然呢?难不成让他继续留在这里骚扰余笙?他这样,会严重影响余笙的学习。”
“她学不学关我什么事?”朱秀芬轻蔑地瞥了安静站在一旁的女孩一眼,“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嘛?没用。在我们老家,像她这个年纪的女孩,早就出去打工赚钱了。”
这都什么人啊?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心底的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吴漾强忍住想要打人的冲动,语气严肃:“你别把话题扯远了。他必须退学,要不然我就报警,把你儿子抓进去坐牢。”
“我儿子对她做什么了吗?没有啊。他怎么可能坐牢?”朱秀芬冷笑了一声,“退学,不可能。”
吴漾被这句话噎住,他怔愣几秒,无奈妥协:“那就让他转学。”
只要项哲彦不在这儿就行。
“凭什么?这都高三了,学业压力那么大,真要是转学,我儿子能适应吗?再说了,为什么不让她转学?”
朱秀芬的眉毛皱得更紧,她指了指一旁的余笙,态度极为恶劣,“她要是待不住,可以走啊。又没人拦着她。”
余笙紧咬着唇瓣,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骨节微微泛白。
怪不得项哲彦这么嚣张,原来是有家人撑腰。
“说什么呢你?知不知道讲理这两个字怎么写?”吴漾被朱秀芬的话气得够呛,他蹙眉,语气凌厉,“对了,差点忘了,大妈你应该不识字。”
“臭小子,难道你妈妈没教过你要尊老爱幼吗?”朱秀芬仰着头,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少年,破口大骂,“你个有妈生没妈养的贱胚子!”
一语中的,每个字都重重地戳在吴漾敏感的心尖,他眼眶忽地一阵发酸,下一秒,一滴泪就控制不住地滚落了下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仓皇背过身,有些慌乱地抬起手擦了擦眼泪,喉咙一阵发哽。
倏地,衣角处传来一道轻微的拉力。
吴漾垂眸,对上女孩那双清澈澄明的眼,捕捉到她眼底盈着的担忧。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勉强的苦笑,声音很轻:“我没事。”
吴漾这小子平时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还以为他是钢铁做的,天生没有眼泪。今天真是小刀划臀部,开了眼了。
看到吴漾落泪的那一刻,项哲彦瞬间呆愣在原地,错愕几秒后,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得意又嘲讽的笑。
他就知道,他妈绝对会护着他,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眼前的中年女人约莫六十出头,面容苍老,一脸横肉,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身上穿的黑色外套被洗得有些发白。
教书这么多年,李锦还从未见过这样蛮横不讲理的家长,她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项哲彦妈妈,作为家长,你不能一味地偏袒项哲彦,你要客观地看待这件事。”
“我儿子是我们全家的宝贝疙瘩,好不容易才求来的”,朱秀芬不轻不重地瞪了李锦一眼,“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偏袒他,我偏袒谁?难道偏袒这个小狐狸精吗?”
“说谁小狐狸精呢”,吴漾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声音近乎咬牙切齿,“别逼我扇你。”
“来啊来啊,有本事你就来”,对此,朱秀芬丝毫不怕,她若无其事地指了指自己的脑门,语气充满挑衅,“瞄准了,往这儿打,打死我这个糟老太婆,让你吃一辈子牢饭。”
吴漾快要气疯了,他拳头越攥越紧,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
蓦地,衣角被人轻轻攥住。
他听见余笙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精准地敲在他的心坎上。
“不要冲动。”
吴漾垂眸,默默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制住心底翻涌不息的怒火,行,他忍,必须忍。
“够了,你们都别再说了。”
李锦被两人的话吵得头疼,她的眉头越皱越紧,想了个折中的办法,“都高三上学期了,让项哲彦现在转学也不太现实。那就转班吧。”
“什么?转班?”朱秀芬的声音越来越大,“我不同意。我儿子好不容易才考上重点班,你现在让他转到平行班。平行班的师资太差了,会耽误我儿子高考的。”
“不是去平行班”,李锦好脾气地耐心解释,“是转去二班,也是重点班。”
“哦,那还差不多。”朱秀芬终于松口。
“项哲彦妈妈,我希望你好好教育一下你儿子,让他端正思想,不要再做这种恶心龌龊的事。”
李锦的神情格外严肃,“要是再有下次,就直接退学,没得商量。”
朱秀芬被这句话给吓到,她嘴唇张了张,片刻后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大摇大摆地站起身:“切,吓唬谁呢。这事就这么办吧。我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朱秀芬前脚刚走,李锦就冷着脸看向一旁站着看戏的项哲彦,厉声道:“你现在马上回去收拾东西,我在教室门口等你。”
-
那天下午,项哲彦就转去了二班,余笙又搬回了原位,只是同桌换成了孙海。
项哲彦留下的空桌子被搬到了吴漾旁边,他嫌恶心,便不管不顾地把那套桌椅扔进了楼下的空教室。
一周后,月考成绩出炉,成绩表被粘贴在教室后排,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陈高飞粗略地扫了一眼,有些惊喜:“可以啊,老吴,这次语文终于及格了。”
吴漾的目光停留在语文成绩那一栏,定睛看了好几秒,确认无误后才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
91分。
好险。
总算是及格了。
下一秒,他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到余笙桌前,轻声说:“我帮你搬桌子。”
余笙放下笔:“你这次及格了?”
吴漾嗯了一声,声音很淡:“现在你是我的。”
话音刚落,她的心跳就重重一滞。
少年顿了顿,唇角泛起一抹清浅的笑,他慢悠悠地加上最后两个字。
“同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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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