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一辆马车早早的便等着了。
“公子、燕大人。”男人行了一礼,“上车吧。”
不知是什么原因,男人说话十分暗哑粗粝。
男人是萧慎从前途经蓟州时救下的。
从此便一直跟在他身边了,因为是在蓟州救下的,又是寒冬腊月便取名叫——蓟寒。
道路两旁芦苇地里银装素裹,不知从哪,传来一阵阵微弱的哭声。
小萧慎同父母走在荒芜大道上,他听见了,那阵微弱的哭声,他对萧父萧母道:“阿爹阿娘,你们可以听见一阵哭声?”
萧父萧母仔细一听,还真听见了一阵哭声,萧母道:“哎呀,这冰天雪地的,谁在这啊?”
小萧慎:“阿爹阿娘我们去看看吧。”
“好。”
说着便朝哭声的方向走去,那小孩好像察觉到有人在靠近,疯了般朝芦苇深处跑去。
小萧慎见那小孩跑,他也跟着跑,只是那小孩没跑多久,便摔倒了,或许是受了伤,又或许是因为饿极了。
小萧慎追上他,见他摔倒在地,上去将他扶起,“你没事吧?”
可那小孩好像很害怕别人的触碰,连忙躲开,蹲在地上脑袋埋在膝间,开口是与年龄不符的沙哑嗓音,“别杀我!别杀我!”
小萧慎忙道:“别害怕,别害怕啊,我们不是坏人!”
“我们只是听见有哭声,才过来的!”
“你是谁啊,怎么一个人?”
萧母:“慎儿,我听说最近这附近常有山贼出没,这孩子应也是被山贼所害。”
那小孩听到这句将头抬起来一点,小萧慎见她将头抬起来一点,连忙从包袱里面拿出一个肉饼,“给,吃吧!”
小萧慎见他不为所动,于是掰下一点自己先吃了,随后再递给他。
那小孩才谨慎的接过,小心地吃了起来。
待他吃完,小萧慎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那小孩并没有回答,只是问:“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这?”
小萧慎愣了一下,“啊?哦哦,我叫萧慎,逃到这来的,你呢?”
那小孩思索了一下,“你们也在逃命?”
“对啊。”
那小孩眼眸暗了暗,沉沉说道:“我也在逃命,她说的没错,我的确是被山贼所害。”
“那你阿爹阿娘呢?”
“都被山贼杀了。”
萧母:“乱世之中,都是可伶人……孩子你可愿跟我们一同上路?不过我们现在自身难保,但你若是愿意,我们定会尽力护理周全。”说这还摸了摸那小孩的头。
小萧慎:“对呀,你既然是一个人,那我们便一起吧!”
那小孩看着他亮亮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同意了。
从此,四人踏上了逃命之旅。
……
回京用了三日的时间,萧慎怕燕辞舟车劳顿累着了,一路上便走走停停的。
进京后,燕辞看着市井小巷,恢复了一派热闹喧嚣的场景,百姓们安居乐业,万千感慨,他想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唯一苦了阿绥。
……
“公子、燕大人到了。”蓟寒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
“好。”
萧慎应答后转身对燕辞道:“阿辞,你先回府,我还有事,这段时间应当不在京中,我将蓟寒留给你,有什么事吩咐他便好。”
燕辞虽有些不舍,但还是道:“不必,你消耗了不少法力,有他在也好些。”
“我会多加小心的,放心。”萧慎说着还为他理了理头发。
“那好吧,我先回去了。”
“嗯。”
燕辞下车后,看着车内的萧慎,笑着招了招手,“再见。”
“我会快点回来的。”
燕辞点了点头,随后萧慎便走了。
燕辞一转身便看见铃纯一张小脸皱着,眼泪夺眶而出,“大人~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一边说还一边抽泣着。
燕辞见她这样,眼眶也有些酸涩,走过去安慰道:“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小姑娘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要钱的往下砸,说话断断续续的,“大人…大人怎么连我都瞒着……”
“这不是怕你担心吗?”
“大人骗人!分明是担心……我会阻止你……”
“好了,你看这是什么?”燕辞不知从哪变出一袋糖霜山楂来。
铃纯双手胡乱在脸上抹着,破涕为笑,“糖霜山楂,谢谢大人……”
“快吃吧,要化了。”
“嗯嗯。”说着两人便朝屋里走去。
……
自那日回来之后,燕辞便没怎么出过门,每日看看书研究研究药学,侍弄侍弄花草,累了便倒在凉亭的摇椅里睡过去;因着燕府是依水而建,所以夏日也不会特别炎热。
庭院中有一片荷花池,正值夏日,荷花开得正好,美不胜收,荷花池旁边是凉亭。天晴时,燕辞便吹着凉风睡过去;若是雨天,燕辞便欣赏着雨中摇曳的荷花,好不惬意。
只是铃纯每日都做好些大补的菜,燕辞半月不到,整个人便圆润了一圈,但他实在是太瘦了,即便如此,他还是很瘦。
终于,燕辞实在是受不了了,吃饭时,他有些委婉的告诉铃纯,“铃纯,其实你也不必日日都这样补,这还没半月吧,我已胖了一圈了。”
“啊?!”正在盛饭的铃纯有些疑惑的抬起头,将燕辞从头看到脚,随后出声,“大人哪里胖了,没看出来呀,还是很瘦!”
“不行,得再补补!”
“可我往日的衣服都有些紧了。”燕辞有些无奈。
“哦,大人,那我们再重新做些衣服变好了啊!快吃吧,等会变凉了。”
“可这些菜我都有些腻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大人我明白了。”
燕辞见铃纯这样说以为她明白了,便点了点头。
次日,一就是一桌大补菜,只是全部都换了种做法。
燕辞撑着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吧,唉。
而留在燕府的蓟寒则是将燕辞每日的大致动向告知萧慎。
……
“你找我做什么?”萧慎看着黑衣人冷冷开口。
“主上说,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加入我们吧!哈哈哈……”黑人笑着对萧慎说。
“我以为……我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别不是脑子坏了,听不懂……话了?”说罢又嗤笑一声。
黑衣人听后也不恼,只是娓娓道来,“主上惜才,你想复仇,我们可以帮你。”
“我们是双赢的局面,不是吗?”
“你脸呢?”说罢便不再管黑衣人,转身走进阴影里,不见踪影。
黑衣人咬牙切齿道,“不识好歹。”
……
夕阳挂在天边将落不落,铃纯正在收药材,而燕辞躺在摇椅里惬意的躺着,夕阳打在他瓷白的面颊上,手里拿着扇子,轻摇扇风,美得好似一幅画。
“大人。”铃纯收完药材,行至凉亭坐下。
“怎么了?”燕辞缓缓睁开眼。
”大人,你……你还回朝廷吗?”
燕辞没急着回答,望着天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才娓娓道来,“不回了,现在这样也很好,即便不回朝廷,我也还是猫妖大人,有事我还是会出手相助。”
说吧,又自嘲的叹息一声,“我不回去,才是他最希望的。”
他忌惮猫妖一族已久……
正中他的下怀罢了。
铃纯嗓音有些落寞,“大人,你别伤心……”
燕辞笑了笑,“我没有伤心,这是我自己的意愿,无关其他。”
“好了,我有些饿了,今晚吃什么?”
“那便好,我这就去厨房瞧瞧。”
经上次告知铃纯无用,后燕辞又讲过一次,铃纯这才作罢,只是偶尔做一次,平日都交给厨房去做。
用过晚饭,燕辞回到房中,打算看看药理书,便早点睡下。
一进房门,燕辞便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警惕道:“谁!出来。”
他扫过周围的一切,眼瞳也渐渐转变为猫的形态 ,蓦地帘子好似动了一下,燕辞使用法力一掌击出,帘后的人轻巧躲过,悠悠出声,“阿辞,恢复的不错!”
声音低沉十分好听。
听见熟悉的声音,燕辞的眼瞳逐渐恢复原样,放松下来,带着几分诧异。“阿绥?”
萧慎从帘后走出来,“好久不见 ,阿辞。”
“可想我。”
燕辞轻笑:“自然。”
萧慎缓缓从袖中抽出一些字条,毫不犹豫的将蓟寒出卖了,“但我没有看出来呀。”一边说一边晃了晃手里的字条。
“原来你将蓟寒留下来,是为了……监视我?”燕辞有些嗔怒地看向他。
“非也,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好好休息。”
“好吧。”
“燕辞一边走一边说,“事情处理完了?”行至床边坐下,抬头看着萧慎。
萧慎也在桌边坐下,抬眼望去,视线相交,“自然,一结束,便想着来瞧瞧你,过会儿便走。”
燕辞点了点头。
萧慎低下头笑了下,“早点休息,明日中秋,我来接你。”
“好。”
翌日清晨,燕辞还未起,铃纯便敲了敲门,“大人,萧公子来了,正在院中。”
燕辞嗓音还带着几分困倦,还有几分沙哑,“知道了。”
洗漱一番后,燕辞将衣物整理好,正要出去时,瞥见一块玉佩,想了想挂在了腰间。”
昨夜萧慎走后,下了阵雨,空气还有些潮湿,清晨的风吹过,卷着湿气吹在人身上,将衣裳都变得潮湿起来,十分不舒服。
燕辞推开门,便瞧见萧慎站在庭院的荷花池旁,沐浴在朝阳中,橘红色的光照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辉,有些耀眼。
待燕辞走近,萧慎才转过身,眉眼间是数不尽的温柔,不知是晨曦的原因,还是池水的倒映,让萧慎黑墨色的眼瞳里,泛着点点细碎的光,唇角还带着笑。
燕辞觉得今日的萧慎有些不一样,不知是不是衣裳的原因,平日都是一袭暗色长袍,今日却是清新淡雅的嫩绿色,将整个人都衬得十分温柔。
行至萧慎面前,燕辞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像一只顽皮可爱的小猫。
他牵起他的手,“我们走吧。”
“好。”
“
小猫萌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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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