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昇哥，喝奶茶吗？全场随便消费，今天我请客。”徐瑞凡晃晃手机。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投射在地面上，秦昇被光线刺得眯了下眼睛，他抬手挡了下，漫不经心地摇头：“不喝。”
“哇哦。”徐瑞凡发出一声怪叫：“真是个冷酷的男人呢。”
康扬从背后偷袭，手从身后绕过他的肩膀，用力揽过去，两个人差点栽倒在地，他嗤笑一声：“还随便点，一杯奶茶最多不超过十五。”
徐瑞凡追着他打：“你就说你喝不喝吧。”
“当然喝。”康扬抱着他的手机点单。
秦昇瞥了眼还在打闹的两人，问：“他们还没过来？”
徐瑞凡：“快到了，要不你和康扬先进去热身，我去店里拿奶茶。”
徐瑞凡一早约好了人来学校打篮球，一周一次的体育课对他来说真是不过瘾，好在学校新建了室内篮球场，本校的学生凭学生证周末也能进来。
他点点头，刚要抬脚走，目光随意往远处望了一眼，突然顿住脚步。
眼神穿过缓缓车流聚焦在马路对面的奶茶店，透明干净的玻璃窗内，在手机里和他说有事后就匆匆挂断电话的少女，正笑意盈盈地看向对面的男生。
这就是她的正事？
秦昇觉得这一幕太过刺眼，比阳光更甚。
康扬一只脚都迈进校门口才发现身后没人，他疑惑地转头：“走啊昇哥，发什么呆呢。”
“你和徐瑞凡先去，奶茶我去拿。”他匆匆经过徐瑞凡，对上对方不解的目光，他飞快地说了句：“取餐号发我。”
徐瑞凡和康扬看着他很快消失的身影面面相觑、两脸疑惑。
徐瑞凡：“他不是不喝吗？”
康扬：“他看上去不像去去奶茶，像是要到店里抢两杯。”
星期天奶茶店的生意没有往常人多，姜迎坐在靠窗的位置，近几天难得的好天气，阳光晒得她不由自主地眯起眼睛，像只慵懒的猫。
很快说完正事，林舒辰在笔记本上记录，或许想拉近距离，他挑了些小时候学琴的趣事讲给姜迎听，完全看不出来他以前那么调皮，一个人的性格会和小时候完全不同吗？
可她觉得秦昇好像没有变过，不知道他现在干什么，突然很想见到他。
“方便拼个座吗？”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上方想起。
姜迎惊讶地抬起头，真的出现了。
他也并没有等别人同意的自觉，从隔壁拎来一把椅子，不容拒绝地放在他们中间，强硬地插进来。
小圆桌只有两个人的位置，秦昇坐过来后，桌下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长长的桌布垂到下方，遮挡住视线。
姜迎感觉到他的膝盖和她紧紧相贴，她自觉地往后退了退，想让秦昇长腿伸展抵舒服点。
察觉到她的躲避，秦昇眉头微不可闻地皱起，他脸上仍旧云淡风轻，甚至体贴地发问：“我在这里会打扰你们吗？”
这画面属实有点诡异，店里还有其他空位，左前方有张大桌子孤零零地立在一旁，秦昇看也不看，非要三个人挤在一起。
姜迎困惑地眨眨眼，他的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不会。”姜迎说：“我们说完了。”
“啊。”秦昇眉心轻跳，已经结束了。
他目光不善地看向沉默的男生，转身似笑非笑地说：“不介绍一下吗？你还有我不认识的朋友。”
理所应当的语气明晃晃的彰显他们之间的亲密。
他眉骨高挺，柔和的光线透过玻璃窗在眉骨下方折射出一道阴影，姜迎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
“我认识你。”林舒辰淡淡地笑了下：“秦昇，姜迎的邻居。”最后两个字加重音量。
姜迎没注意剑拔弩张的气氛，她简单介绍：“林舒辰，学校文艺部的部长，秦昇，我好朋友。”
短短几句话，亲疏有别。
秦昇挑了下眉。
再呆下去也没意思，林舒辰有种感觉，从秦昇出现后，姜迎虽然怎么说话，但注意力全在他身上，目光不时扫过他的脸。
他心底叹口气，扶了扶眼镜腿，笑笑说：“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有事再联系。”
“好。”姜迎点头。
他们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秦昇磨牙，这小子究竟什么时候出现在姜迎面前的？已经熟到可以再联系的地步了？
少了一个人，空间大很多，秦昇坐在原地，没有要挪动的想法。
姜迎也不急，她托着脑袋，大大的眼睛眨巴着：“你怎么会来奶茶店？”
还这么巧刚好遇见她，姜迎暗喜，这就是缘分吗？走哪都能碰见。
秦昇还以为她在怀疑自己跟踪她，他面不改色：“徐瑞凡点的，非让我来帮他拿。”
“他也来了，人呢？”
“学校篮球场，约了人打篮球。”秦昇说。
店员在叫号，秦昇看了眼手机，是他要取得那两杯。
他迈开长腿，大步去取餐台拿奶茶，逼仄的空间瞬间变得宽敞起来，姜迎动了动脚尖，目光循着他的身影游荡。
秦昇拎着奶茶转身，回头撞进姜迎水漉漉的眼睛，她抬眼看向他，分明一句话也没有，秦昇却觉得她眼底写满千言万语，阳光笼罩在她所处的小天地，她像一个发光体，一动不动便能吸引他的所有目光，她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秦昇被戳中心底最柔软的一部分，脑海中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能走到哪都带着她就好了，他会把她牢牢地捧在手心里，任凭风吹雨打也不会把她放下。
荒谬的想法在脑海里转了一圈，那样不现实，不过至少现在他可以陪着她。
秦昇稳稳地走到她面前，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你要回家吗？”
姜迎眨眨眼，脸色僵了下，想到秦昇说他们要去打篮球，他是想让她先回家吗？
她不太想一个人回家，至少今天不想。
沉默权当作默认。
姜迎抬眼：“我…”
她大脑飞速运转，怎么找借口留下来，难不成说一天没上学对校园太过想念，必须要进去参观一下，秦昇会不会觉得她有病？
她话还没说出口，秦昇抿唇，打断她的话：“你想去看我们打篮球吗，没有外人，都是我们班的同学，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他垂下眼帘，等着姜迎的回答。
“好啊。”姜迎笑意盈盈，答应的十分果断，她心中窃喜，就等你这句话呢。
姜迎坚持拒绝秦昇要在给她买杯奶茶的想法，圆桌两侧，放了两杯相同包装的奶茶，林舒辰的还剩一小半，她那杯空空如也。
她才喝完一杯，这会儿肚子里都是水，嘴巴里也是甜腻的味道，实在喝不下去了。
秦昇瞥了眼，淡淡地哦了一声，表面上云淡风轻，但姜迎都认识他多少年了，直觉上他有点失落，她想不通，这有什么不高兴的，难不成他又多了喜欢投喂她的爱好。
“我要吃烤肠。”她提要求。
隔壁店门口摆着烤肠机，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浓郁肉香。
“等着。”秦昇短促地笑了一下，“我去买。”
这个人呀。
姜迎失笑，真搞不懂少男心思，他是要进入青春期嘛，不过她姜迎出马，对付他手到擒来。
她得意地笑出声。
放假时的学校和平时很不一样，整栋楼安安静静没有声响，多了点庄严肃穆的感觉。
阳光灿烂，太阳热烈却并不灼热，晒得整个人暖呼呼的，心情也明媚起来。
他们走到体育场的时候人也差不多到齐了。
看到两人过来纷纷打招呼，所有人都对姜迎出现在秦昇身边没有疑问，早都习惯了，他们似乎就该在一起，姜迎一看果然都是班里的熟人，也不需要拘束。
徐瑞凡惊讶地说：“迎啊，你俩啥时候碰到一起了？”
姜迎指了指秦昇手中的袋子：“店里遇见的。”
徐瑞凡只装了游戏、篮球和干饭的脑子，超乎寻常地机灵一回，他灵光乍现，方才的疑惑有了解释，他恍然大悟地说：“怪不得，我说昇哥那么好心…”
话还没说完，秦昇一把把人揽过来：“你的奶茶要凉了，你喝不喝了？“
“啊？”徐瑞凡奇怪地看着他，“我点的就是凉的。”秦昇：……
康扬看不下去了，拉着他的胳膊边走边说：“来兄弟，我们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战术。”
徐瑞凡马上忘了这一茬，自顾自地跟着康扬走。
姜迎扫了一圈场馆，随意问：“徐瑞凡怪不得什么，你听懂了吗？”
秦昇淡定地说：“不用管他，又抽风。”
在场的男生都在热身，羽绒服稀稀拉拉地丢在第一排的座位上，场馆内没开暖气，姜迎往后走几排，坐到阳光可以照到的位置。
秦昇脱下黑色的羽绒服，铺到她站的座位旁边，衣服像人一样坐在座位上。
姜迎：？
这是要让衣服陪着她的意思吗？她好笑地看着他，真不至于。
秦昇蹲下拍了拍衣服，抬眼看她：“椅子上凉，你坐这上面。”
姜迎讶异地对上他直白的眼睛，嘴巴微张，难得看起来有点呆。
他表情没有任何要邀功的感觉，随时随地照顾姜迎，让她更舒服点这种想法似乎已经成为某种本能，不需要刻意去表现，而是融入他一点一滴的行动中去。
他凝视着姜迎发呆的脸，被逗得差点笑出声。
怎么会那么可爱？
远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极力克制了想捏捏她白皙脸颊的冲动，秦昇手指轻捻，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触感光滑柔顺，他忍不住多停留了会。
“冷了把衣服穿身上。”秦昇低声说。
“好。”姜迎坐在他衣服上，柔软的羽绒服隔绝椅背的冰冷温度，她像是坐在一团棉花上，胸腔的心跳也连带着被妥善地安置好，软绵绵地化作一团。
等他走后，姜迎摸了摸发红的耳廓，有点烫。
打后卫的男生拍了拍手里的篮球，看到不远处的一幕和同伴啧啧称奇，他一脸感慨：“昇哥平时这么体贴的吗？我对我妹也没这样过，这样一说我该反思一下啊。”
秦昇不置可否，表情淡淡地说：“开始吧。”
姜迎看他打了那么长时间的篮球，多少也能看出点打球的规则，不过最直观的还是盯着篮筐看谁能投进去。
姜迎靠在椅背上，眯起眼睛看向球场，球鞋奔跑踩在地面的摩擦声和篮球撞击地面的响声，组成一曲恢弘的乐章。
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折射在地上，洒下片片金光，空气中的细小浮沉也随之飘荡。
球场中央，少年们抛洒汗水，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