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竞是中午的车票,她拒绝了姜迎要送她去车站的提议,小区附近打车很方便,没必要再多跑一趟。
姜迎拗不过她,只能陪她到门口叫车,打车软件显示还有几分钟车才到,姜竞拢了拢头发,叮嘱道,“照顾好自己。”
前一天晚上的脆弱和伤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姜竞完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裂痕。
姜迎晃了晃她的手,故作轻松地笑笑,“放心吧姐,我挺好的,你也是,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汽车打着双闪过来,姜竞在后排落座,放下车窗朝她用力挥挥手。
姜迎目送车身向远方疾驰,举起的手轻轻放下,心中生出一种淡淡的惆怅,也许是姜竞隐藏在黑暗中的一滴泪,也可能是自己晦暗不明的心。
不过她调节情绪的能力一向不错,原地站了一会儿就差不多了,她慢慢往家走。
想起秦昇昨天晚上的热情邀约,姜迎回家拿着两本习题去找他,她还是比较喜欢和秦昇呆在一块,就算是写题也很有意思。
她熟门熟路地前往秦昇家的楼层,输入密码后房门叮地一声打开。
宽大的客厅空无一人,秦昇的卧室门虚掩着,姜迎边走边喊:“秦昇,我来啦。”
她透过房门缝隙看了一眼,秦昇背对着门不知道在干什么。
姜迎眼珠一转,心中的邪恶因子在迸发,她悄悄地推开了门,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的靠近他,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秦昇身后,离得近了,才看见他桌子上摊了一本数学习题册,看样子这一页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她做好准备,双手轻轻盖住秦昇的眼睛,她敏锐地感觉到,他的睫毛很轻地眨了一下,落到手上的触感尤为明显,她忍不住像后缩了缩,不知怎么地,手心后知后觉地有点发痒。
突然被人蒙上了眼睛,秦昇却不闪不避,丝毫没有惊慌,更没有试图钳制住作怪的双手,反而身体更放松地向后靠着椅背,一幅予夺予求的模样。
一点也不好玩儿,秦昇太淡定了,姜迎暗暗吐槽。
反正都已经被人识破了,姜迎索性破罐子破碎,一装到底,她夹着嗓子,凑近他耳边,“猜猜我是谁?”
秦昇一本正经地配合她,“好难猜,能给点提示吗?”他语调毫无起伏,一字一句宛若人机,姜迎竟也从这平板的语气感到几分乐趣。
“当然可以啦。”姜迎扬着脑袋,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这个人呐,从小和你一起长大,聪明又漂亮,和你天下第一好,最重要的是,你特别特别喜欢和她在一起,根本离不开她。”
姜迎想到哪句说哪句,把自己夸了一通,她觉得自己说得也没错呀。
“怎么样?提示够明显了吧”她手心上移几寸,手指在秦昇额头上轻轻点了点。
秦昇突然坐直了些,他点点头。
“快说吧。”姜迎催他,举得她胳膊有点累。
“我有一个问题。”秦昇漫不经心地开口。
“请说。”
“请问她也特别特别喜欢和我在一起吗?根本离不开我吗?”
她不过随口胡诌,秦昇又把问题还给了她,一连两个喜欢说得她有些面红耳赤,又有些欲盖弥彰地慌乱。
但她没有迟疑地回答,“那当然啦!”
姜迎清脆的声音贴在他耳边,他闭上眼,有温热的气息划过他耳侧,绵软细腻的手掌静静地贴着自己的眼皮,鼻尖萦绕着一股柠檬青草香,是她身上的味道。
她笃定的回答像一阵强心剂注入体内,源源不断地给他带来力量。
“我知道了。”秦昇笑了笑,冷冽的眉眼变得柔软,“原来这个人是姜小迎啊。”
他声音很轻近乎呢喃,声音清透又带点哑,说不出的性感。
姜迎愣了一下,随即松开手,眉开眼笑地走到他身侧,夸张地拍了拍手掌,“哇,恭喜你,猜对了。”
就好像只是一场幼稚游戏的结束,谁先没有深究说出口的话究竟又几分认真。
姜迎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把书放上去。
秦昇的书桌很大,足够容纳两个人一起写作业,她还记得,当初换书桌的时候,同款的椅子他特意要了两把,就是为了方便她来写作业。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房间里只有笔尖写在纸上的刷刷声,姜迎余光里是秦声的侧影,他做题一向不喜欢坐得规规矩矩,遇见难题时他眉心会习惯性地扬一下,脸上看起来不太认真,但手下游刃有余。
姜迎定了定神,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习题上,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前一天晚上睡得太晚,她做了几道题后,一阵困意袭来,眼皮强撑着在打架。
好像只有一瞬,又好像过了几分钟,迷糊中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速,姜迎稍微清醒了下,她看了一眼练习题,本该填空的位置被她深深浅浅描了几条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困。
姜迎:……
不行了,她要睡觉!
她扭头看了眼,秦昇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
姜迎站起来走两步,眼睛要睁不开了,反正也不是没有在秦昇家睡过,她感觉自己坚持不到回家了。
她身子一歪,整个人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沉沉进入梦乡。
秦昇端着果汁进房间的时候,床上的姜迎睡得无知无觉,天昏地暗。
他把果汁放在桌子上,本来是给她准备的,现在好像用不着了。
有风吹过,书页哗哗作响。
秦昇拿了条新的毛毯,轻柔地搭在姜迎身上,午后温度虽然高,就这么睡着也容易着凉。
他坐在床边,长腿微曲,静静地打量着床上的人,她睫毛茂密纤长,鼻尖挺翘,不知道梦到什么,在睡梦中嘴角轻轻上扬,最动人的是她的一双眼睛,她每次看过来,眼睛透亮,黑色瞳仁澄澈分明,明媚张扬,眼神仿若轻浅的月光。
一根凌乱的碎发不知怎么飘到了她脸上,似乎是有些不舒服,姜迎轻轻皱起眉,用手胡乱扒拉了下,睡着的人手上没有章法,来回两次也没找到位置,她不安地哼哼两声,声音很轻。
眼看要把自己弄醒,秦昇抢先一步把她的手挪开,小心地捏走碎发。
这下姜迎又舒服了,眉心舒展,她嘴唇动了几下,听不清说了什么。
秦昇往上提了提滑落的毯子,手突然被握住了,他垂眸往下看,姜迎翻过身,双手紧紧拉着他的手臂,像在抱着自己心爱的玩偶。
秦昇用点力,试图将手拽出来,不过没有用,睡梦中的人不讲道理,察觉到她的动作,她反而抱的更紧。
这下他真的有点不知道怎么办了。
姜迎上身只穿了件卫衣,随着她的动作,宽大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肌肤细腻白得晃眼,他偏过头不去看,手臂处却能清晰感觉到隔着一层衣服的绵软,姜迎不觉,下意识蹭了蹭,他脸色发烫,耳根红了一片,无可奈何地闭上眼。
姜迎这一觉睡得非常满足,身下的床铺柔软,感觉像是刚晒过,文艺一点地说,真的有阳光的味道。
她悠悠地睁开眼,低头地发现自己怀里抱了个枕头,奇怪,她没有睡觉抱东西的习惯,人虽然睡醒了,这会却不想动弹。
秦昇背对着她,完全没注意到她醒来,他头上戴着耳机,似乎是在看电影。
姜迎掀开毛毯,缓缓坐起来。
“看什么呢?”姜迎随手扒拉下打结的头发,走过去问。
听到声音,秦昇去掉耳机,还未转过头,姜迎胳膊搭在椅背上,头凑近了往前看,她眼睛睁得大大的,还带着刚睡醒的水光,是部外语片,一群人叽里呱啦地不知道在说什么,她盯着看了几秒,偏过头问,“好看吗?”
两人靠得极近,秦昇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唇,几乎是贴着他的脸滑过,调皮的秀发抚过他侧脸,脖颈,在上面随意晃动着,若有似无的距离,反而引人多加遐想。
姜迎显然没意识到,她贴的更近了,还在等他回答,秦昇放在桌子上的手指轻扣两下,说,“好看,特别好看。”
嗯?能让秦昇有如此高的评价,她也来了兴趣,看了一眼名字准备回家从头看一遍。
眼神瞥见电脑旁边的可乐,易拉罐外面还带着细小水珠,看起来刚从冰箱拿出来不久,正好有点渴了,她也懒得出去再拿水,拿起可乐,用力喝了两大口,这个天气喝有点凉,姜迎下意识皱了下眉,她喝得急,气泡涌入鼻腔的滋味不太好受。
“你怎么还喝冰镇的啊,上火啦?姜迎随口问。
秦昇眼神复杂,“是有点。”
“那喝这没用吧,你还是喝点菊花茶将降火吧,不然很容易流鼻血的。”姜迎好心提醒。
秦昇闭了闭眼,无奈地笑了笑,“求求你别说了。”
姜迎奇怪地看他一眼,哎,少男的心思真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