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深夜,平康公共服务署大楼的灯火次第熄灭,唯有祝文笙办公室那盏灯,在寒风里坚持到最后一刻。窗外的风卷着细碎雪沫,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冷白痕迹。
锁门、下楼,冷风迎面扎进衣领,祝文笙下意识缩了缩肩,把大衣领口又往紧拢了拢。这样的天气,骑电动车回去怕是要冻到骨头里。他刚摸出手机准备叫车,一辆黑色大众悄无声息滑到脚边,车灯只极轻地闪了一下,低调得像从夜色里长出来。
车窗缓缓降下,沈江岳侧脸被路灯镀上一层暖边,眼底带着一路奔波的倦意,望向他时却依旧温和安稳:“上车。”
祝文笙一怔,随即眼底亮起来,快步拉开车门钻进去,暖意瞬间裹住全身:“不是说明天见?”
“事情提前收尾,就直接过来了。”沈江岳反手一握,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把祝文笙的手拢在掌心,又送到唇边,一下一下轻轻呵着暖气,动作认真又耐心。
车子一路开到小区露天停车场。这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夜,风刮得人耳尖发疼。两人下车,还得走一小段才能进单元门。沈江岳二话不说敞开大衣,将祝文笙往怀里一带,大半个人都护在身前挡风。
祝文笙下意识挣了一下:“哎,这儿……”
“天寒地冻,黑灯瞎火,谁有空看。”沈江岳语气平淡,手臂却收得更紧。
祝文笙不再推辞,把脸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听着沉稳有力的心跳,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那些会议、施压、质疑、暗斗,好像都被这道怀抱挡在风雪之外。有人并肩扛着,再重的压力,也轻了几分。
进门开灯,两人都冻得鼻尖发红。祝文笙搓热双手,捂在沈江岳冻得冰凉的耳朵上轻轻揉着。眼前这人,明明隔了许久未见,却又像从未离开过,一抬眼一伸手,都是熟稔到骨子里的安心。
纷扰暂且退去,世界只剩下眼前人温柔的目光。
沈江岳静静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倔强,抬手,指腹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尖,又顺着眉骨滑到脸颊,声音轻得像叹息:“好了,我来了。”
祝文笙喉间微哽,没说话,只是微微仰头,靠近了些。
沈江岳俯身,先在他微凉的额头上轻轻一印,像是给连日紧绷的神经盖下一枚安抚的印章。随即下移,鼻尖轻轻蹭过他的,呼吸交缠,带着彼此身上残留的寒气与归家的暖意。
下一刻,唇瓣相触。
起初很轻,浅啄试探,带着心疼与妥帖。祝文笙闭着眼,伸手攥住沈江岳的衣襟,像是抓住这混沌压力里唯一的锚点。沈江岳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力度温柔却不容退避,吻一点点加深,把一路的牵挂、心疼都细细密密渡给他。
风雪在窗外呼啸,屋内暖意渐浓。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气息微乱。
沈江岳哑声开口,每一个字都沉在心底:“有我在。”
接下来几天,沈江岳几乎是双城往返。每天清晨坐最早一班高铁回C市处理事务,晚上只要能抽身,便再赶回来陪他。祝文笙一连三天都能吃到热乎可口的晚饭。白天,他在机关里周旋博弈、步步为营;晚上回到家,便卸下所有坚硬,缩进沈江岳怀里,撒娇、看书、看电影……精神绷得太紧,总得有处地方可以彻底松弛,否则人迟早要垮。
这天夜里,祝文笙枕在沈江岳腿上,叼着一根雪糕慢悠悠舔着,含糊道:“你每天这样跑累不累?我这边基本稳住了,你忙的话不用硬赶。”
“这两天刚好事情不多。”沈江岳指尖梳理着他的头发,语气平静,“明天晚上有商务局的应酬,推不掉,明天就不过来了。”
“嗯……”
祝文笙一根吃完,还咬着雪糕棍意犹未尽地咂嘴。沈江岳抬手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臀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不准吃了。夜里凉,吃多了胃疼。”
一周后,盛达建设正式被踢出旧城改造项目,新的合规承建商火速进场。完整招标流程、资金流向、审计报告全部挂在官网公示,接受每一位住户监督。平康的街头巷尾,提起祝文笙,大多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重。
李航给盛家那边打了整整两天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好不容易接通,也只是助理冷冰冰的声音,说盛家二少爷涉案出事,董事长焦头烂额,等忙完再回电。李航捏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泛白。他在平康苦心经营多年,布下的局、搭起的关系,眼看就要被祝文笙连根掀翻。
不甘心。
他绝不能就这么认输。
祝文笙下班时,天色晴好。气温难得回升,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是冬日里少有的舒服天气。他走到车棚,取出充好电的电动车——车子停了三天,落了一层薄灰。他简单擦了擦座垫,跨车启动。
路过门卫室,看了二十多年门的大爷探出头,热情地朝他挥手:“祝理事长,下班了!”
“下班了,大爷,明天见。”
大爷见多了来去匆匆、端着架子的领导,像祝文笙这样身居理事长之位,还天天骑电动车、见人就点头笑的,是头一个。
祝文笙顺路拐进菜场,挑了几样新鲜菜。他始终有点不服气——明明步骤差不多、调料也一样,自己做出来的味道,就是比不上沈江岳。买完菜拎着袋子跨上电动车,刚拧动油门,一阵刺耳的马达轰鸣骤然撕裂菜场口的平静。
一辆无牌摩托车高速冲来,车尾狠狠剐在电动车车把上。
“哐当——”
祝文笙连人带车重重摔在水泥地上,掌心擦破大片皮肤,渗出血珠,膝盖磕在路沿石上,钝痛瞬间蔓延开来。刚买的蔬菜撒了一地,塑料袋被划破,青菜沾着尘土滚到路边。
没等他撑着地面勉强起身,摩托车骤然刹停。两个戴着全盔、看不清面容的男人翻身下车,手中各攥着一根裹着黑色绝缘胶布的实心铁棍,目标准确地朝着他冲来,没有半分犹豫。
祝文笙瞳孔骤缩,求生本能让他猛地抬起左臂格挡。
“砰——”
沉闷的砸击声狠狠撞在骨头上,铁棍的力道穿透肌肉直抵肱骨,剧痛瞬间炸开,小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皮下迅速泛出大片暗紫色瘀伤,稍一用力便传来钻骨的刺痛。他闷哼一声,额角瞬间布满冷汗,眼前阵阵发黑,却强撑着意志没有闭眼,视线死死锁定摩托车尾部,拼尽全力记下那串模糊残缺的号牌。
周围路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性袭击惊得连声尖叫,有人慌忙掏出手机拨打安全署电话,有人举着手机录像取证,还有胆大的路人高声喝止,人群渐渐朝着事发地围拢。两名行凶者见动静闹大,不敢多做停留,仓皇跳回摩托车,轰大油门朝着窄巷方向疯狂逃逸。
祝文笙撑着发抖的右臂半跪在地,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剧痛让他牙关紧咬,后背的衬衣早已被冷汗浸透,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牢牢锁着摩托车逃逸的方向,没有半分退缩。
我们祝书记就是白天在单位嘎嘎乱杀,回来就躺在老公怀里撒娇求抱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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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