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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神灵

?本章前言:本章节存在疑似引起不适内容,请在阅读前谨慎决定(不影响后续情节连贯)。

回到家后,黑明赶紧找到了纸笔将树先生的话记录了下来,尽管不完全准确,里面还夹杂着他的感情和感觉。不过,这次可是没有瓶子了,那些话丢了家,它们零散在桌子上,有些失魂,夕阳照耀在它们的身上,也没有了往日五彩斑斓的表达。黑明看着,决定在开动作业之前,先去为它们和这位新客,安置一个新家,而这位新客,也在让他对这个家的未来充满无限的遐想与期待。

“绿色?黄色?……圆形?方形?……”黑明来到各式各样的店铺悉心挑选着,然后拿起,又放下,离开,再回来。黑明总是觉得自己拿不定主意,或许是因为这位新客在他的心里意义过于重大,以至对那些普通瓶瓶罐罐的都没什么感觉。

一个小时过去。

两个小时又过去。

终于,他见到了一个看起来很特别的罐子。

“这个不错!我喜欢它!”黑明有些开心地心想。他仔细地观赏着它,手里也在不断地轻摆着。

这是一个无色透明的方形罐子,可能正是因为四四方方,更像一个家的模样,而无色透着净白的光,会和之前的那个很像。黑明欣喜地带着它回到家里,将那些话满足地放进罐子,然后摆在窗前,灯下,各个角度不断欣赏着。

这一周,黑明有着新家的陪伴,有着新客照应,也有着窗外远方的期盼,过往的混沌似乎都在慢慢清晰,并随着逐渐的释怀而烟消云散,且甚至,他感觉自己能眺望到那片森林一样,感觉自己正离它很近,而且,这几日黑明没再做那个梦了,他有些清楚了。

虽然有变化的看似只有梦,其他的周遭与人世间都未发生任何变化,但他觉得这够了,因为他感受到了心底更深层的东西,他知道了自己真正要对抗的力量是什么。这一次,无论是面对暴力,还是嫉妒的冷眼,亦或是他人散金般而自以为大方不断施舍的压力,他都突然觉得,“这太可笑了”。就像被上世的神灵附身,他在审视着今世的景象时,笑着他们荒谬至极。但,只作为一个人的他是什么也改变不了的,在巨涛洪流之下,他要么选择成为船上的一员,要么选择溺水而亡,汪洋孤岛、逆水一叶?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没得选。不,但他回答着不,他说,他想试一试跳下来,不管是舟、船,又或者岛、叶,他只想变成扎根海底而飘摇于海面之上的一株植被,唯有这样他才能在任何风暴或者巨浪中活下,然后等到一天,坚韧而沉静地凝望着被摧毁、沉沦并注定稍纵即逝的一切,那些破败不堪的,他想亲眼看到他们在自己的末路崩坏瓦解。可他要怎么做?他能怎么做?他说,他确实什么也做不了,在暴力面前,他一无是处,而冷眼也一样,压力也一样,他感觉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别变得和他们一样,不管多糟糕,都要坚定,像信念。

所以,毫不意外,一切仍然没有变化,但他却觉得自己从未像今天这样如此变化过,激愤过,松弛过。在得到答案后的那堆骸骨里,有几具死身终被重新赋予了新生,那是精神自弃后的遗骸、失去力量的遗骸、没有任何情绪可言的遗骸、放弃追寻的遗骸。虽然这还是不妨碍,那些淤青、伤心、难过、痛苦、困境、折磨一个都没少地存在着,但他好像更学会如何相待了。

这周六,黑明又乘坐上了那班车次,而这回显然比上次轻松得多了,他也决定他要在到了之后就直接过去找它。这次,他要比上次多了更多的期待,而一路上,他也总感觉车轨的响声比上次还要大,震动的剧烈感变得更强,车程也更慢长。和上周差不多的时间,黑明到了以后连帐篷都没来得及搭,便直接跑了过去。

“你……你好?你还在这里吗?”黑明问得很小心,也很小声。

“你好呀,你就是叔叔说的那个人吧!”这次是女生的声音。

“你……你好……叔叔?那个人是你的叔叔吗?”黑明仍然问得很小心。

“对呀,自从上次你来以后,叔叔就和我们说了这个事情,说不要伤害你。”那边的声音好像很兴奋。

“啊……那……那叔叔他在吗?”

“他啊,他现在不在,可能你来的太早了,叔叔和我们说的是你会明天来。”

“那好吧,那……你介意我在这里搭个帐篷吗?”

“当然不啦!而且一会儿叔叔可能会回来,说不定一会儿你就能等到他。你叫什么名字呀?”那声音听着很让人感到亲近。

“好,那好……啊,我叫黑明。”黑明莫名地松着一口气。

“好的,你好呀黑明!你有什么问题嘛,我也可以试着帮你解答!”那边的声音好像听起来更加兴奋了。

“我……有呀,不过,你们难道是专门帮人答疑解惑的……神灵吗?”黑明笑着问。

“神灵?……神灵是什么?但我们不会伤害你就是啦!”

“嗯嗯,我相信,那……你和叔叔是什么关系呀?”黑明有点紧张,但又很期待那个声音会怎样回答。

“我和叔叔,叔叔就是叔叔呀!”

“那……好吧……”黑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怎么样,对于你的疑问,我的回答还满意嘛!”

“满意!我很满意!”黑明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她竟把这个问题也当作正式的疑问去回答。不过他心里其实也很清楚,相较于确切的答案,这样真心和真诚是他更想要得到的。

“你不知道,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说话!应该是……第一个我们以外的人!”

“你们以外……”黑明总觉得听起来怪怪的,心里想着。

“是嘛,那我很荣幸呀!我也是,第一次遇见你们……哈哈……”黑明开心地和对方打趣着。

“你在和谁聊天?!”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紧张而急迫的声音。

“他……他来了。”

“谁……”那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了。

突然,四周没有了声音。

“叔叔,就是你上次和我们说的那个人呀,黑明!”

“噢噢……那还好……吓死我了,他,怎么来这么早,他叫黑明吗,上次都没来得及问他的名字……”那个人松着一口气。

“不知道……不过我终于和外面的人说话啦!”女生感到兴奋极了。

“哈哈,恭喜你啊,这可是你第一次和外面产生联系,而且是我想到过的所有你能和外界连通的方式里,最好的一种了,不过说来,那个人应该和你也差不多大,说不定以后你们能有机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呢,未来,说不定也能成为朋友。”那个人也很替女生感到开心。

“哈哈……噢对了,他刚刚问了我,说神灵是什么,神灵是什么呀?”女生一脸懵懂地看着那个人。

“神灵啊……神灵……你大概可以暂且理解为,是人和人之间相互欺骗的一种手段吧,但有时是善意的,有时是恶意的。”

“噢噢……”女生有些似懂非懂地点着头。

“他,是不是睡着了?”那个人看向屏幕,他发现黑明已经在帐篷里安睡下了。

“好像……是诶。”女生的目光也跟随着。

“哈哈好吧,看来是太累了,确实时间不早了,咱们也休息吧,明天再来帮他解决他的疑问吧,哈哈……”那个人活动着身体,然后走向了床铺。

而这一晚很安静,没有任何事情发生,黑明也睡得很踏实。

晨光洒进帐内,轻揉着他的双眼。黑明抖了抖眼睛,缓缓张开,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他迅速起身,向周边的几棵树看过去,然后朝着最近的那一颗悄悄地走了过去。他轻轻地用手抚摸着树干上的纹理,粗粝的表面好像丝毫影响不到他稚嫩的手,总是会毫无阻碍地直接从肌理间滑过去。

“你醒啦。”是那个熟悉的沧桑声。

“是的,树……神树先生。”黑明有点小惊慌。

“哈哈,神树先生?你为何这么称呼我?”

“是我给你起的名字,我觉得很好听,也很能表达我的感觉。”

“好,我喜欢这个名字。”那边的声音轻松着,而黑明听到后也笑得很开心。

“昨晚睡得好吗?”那声音轻柔着。

“睡得好!”黑明几乎没有被这样问过,但他太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但对于这样可以真心回答的机会,他很期待。

“那就好。怎么样,这次带来的是什么样问题?”

“我,我想……我想问你是……神灵吗?”黑明忐忑于这样问会不会不礼貌,或者会让对方不好回答。

“我……嗯,你可以先这样理解吧,我是神灵。”

“那……我……”黑明还是很担心,他对于自己真正想问的问题很顾虑。

“没关系,想问就问吧,不用怕,我会尽力给你我的答案。”那声音很轻盈,很缓和,也让人很踏实。

“好,那我就问了……我想问……我为什么总会在心里产生不好的念头,比如一些很极端,很过分的行为和想法……我是不是病了……”

“哈哈,这是你上次所说的,有担心会不会困扰到我的那个问题吗?”那个声音的语气好像在试图让黑明放松。

“对,不会困扰到你吧?”

“不会的,但我必须要说,这真的是个好问题,而且和你坦白说,这个问题我也遇到过,在年轻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也会常常问自己。”黑明好像听到了呼吸的声音。

“那个时候,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身边的人总是表现得很快乐,很享受,他们会疯狂地消耗着手里的资源,因为每个人都相当富裕,好像永远都不怕用不完一样。我也是,我根本不用担心吃穿,不用担心未来会不会饿,因为每一顿都可以吃得很饱,只要我想。住的地方很舒适,环境也很漂亮,身边的人也都很大方,可是我就是觉得开心不起来。”

“为什么?”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会怕有一天这些资源没有了,消失了,过往的快乐不再拥有,或者总有一种,这样的快乐只是一时的,我会有一种很强烈的,不安的预感。”

“这是你的上辈子吗?”

“哈哈不不不,这是我的今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你或许可以暂且地把我理解为,我是一颗需要食物,需要住处,而且会思想的树吧,并且上半生的生活非常殷实。”

“好。”

“所以那个时候,我因为天天找不到快乐而又每日担忧,于是我也变成了你刚刚说的那样,我第一次发现,我的思想就像永远地摆脱了缰绳,无论我如何拉,都拉不住,而且越是想拉,它越是会去到令人感到不安、危险或恐惧的地方。”

“那,你是怎么解决的呢?”黑明开始有些期待着。

“说实话,我也忘记了。后来发生过了太多事,但有一点我认为我可以确信的是,一件事一旦它发生过,它就会一生存在。”

“什么意思?”黑明有些紧张。

“就是,我虽然忘了当初是如何解决,但此刻,我仍然需要对他有一个答案,因为他随时有可能再出现。而我的答案是,你根本拉不住。”

“所以不去拉是吗?”黑明好像在很焦急地验证着自己心目中潜藏的答案。

“不,我的想法是,要稍微拉一厘米,或者一毫米,差不多就像……你在冬天里,打寒颤。”

“什么意思……这样有用吗?我们的想法不会一直打下去吗……”黑明有些不理解。

“如果你的目的是把它拉回来,那当然没用,它们就会一直打下去,可如果你的目的是给自己一种错觉,那就不一定了。”

“错觉?”

“是的,这样的错觉,会让你感觉到自己用了力,但同时又接受了根本拉不回来的事实。”

“会……这样吗?这不是一种,欺骗吗?”

“那我们这样去理解吧。在冬天,我们的身体会打寒颤是因为冷,但它并不会一直抖下去,就像我们身体的一个保护机制一样,那同样,我们的心理也有它自己的保护机制。当有不好的想法时,就像天气冷了,身体的寒颤是自我保护,那同样,不要觉得你的思想会对抗那些不好的想法是种错误,相反,是因为你因不好的想法而感到害怕了,所以你才会下意识地去对抗它,打了个寒颤,抖了一下,那也是一种自我保护。但冬天冷的时候,你不会想把气候改变了吧?你只会想躲进一个温暖的屋子里,而我们的心理也一样,你改变不了不好的想法出现,以及一直出现的事实,你只能下意识地打个寒颤和它意思一下,而你不可能改变的了它。如果你要问我,我们的心理是不是也有一个温暖的屋子,其实是有的,就是去做一些其他事情,让你的思绪转移一下。”

“转移思绪,这个我懂,但我有的时候还是会因为不好的想法存在而难以完全转移,然后又反复、继续苦恼……”

“我有猜到你会这么问,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但这只是因为你和不好的想法打交道的时间少,又或者你的生活当中没有一件你真正想要去做的事情,或者该做的事情,前面的那种情况,其实坦白说,你习惯了就好,时间久了你慢慢地越来越知道它是个什么样的存在时,你自然就不会那么害怕了,这是一个过程,需要一个漫长的时间,不要觉得你很快,或者当下就可以解决,那不可能。后面的那种情况,就需要你找到你该做的事情去做,或者你愿意做的事情去做。这两个条件,其实都需要去达成。”

黑明在很努力地思考着、理解着。

“因为你是人,你永远会感到害怕,恐惧,而面对这样的不安,如果你什么也不做,你还是会害怕,会恐惧,甚至强行让自己不做还会让一切变得不自然,刻意,反而证实了自己的恐惧,但如果你只是稍微做那么一点,即使看似没什么意义,你又拉不回来它,可是就是这么一点,你会觉得自己能稍微舒服一点,安心一点。人就是这么奇怪,你明知道没用,但你的感觉会告诉你,‘我就是想要它’。

所以后来我认为,人其实并不理性,尊重感觉要重要得多。”

“我好像明白了……等等,我记一下……”黑明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盘坐在地上,规规矩矩地记录着刚刚的话。

“哈哈,你还要记下来吗……”

“对,我要记下来,然后把它们放在家里。”

“哈哈……我觉得也没有什么记的必要……当然,如果你想那就记,都无所谓的,哈哈哈……”

“好……那……如果它跑去了亵渎神灵的地方呢?”黑明握着笔,准备随时记录下接下来的话。

“没有关系,一样的。所以千万别小看你下意识抖的那一下,这样的举措其实还会让你对自己产生一种暗示,就是‘我还清醒,我还是我自己,我没有放弃’。所以到底拉不拉的回来,不重要,抖,也只是一种仪式。另外,如果你平时的所作所为是让自己满意的,那么这样的脱缰会变得越来越无足轻重,因为你会因为自信而慢慢地觉得这些都没什么,其实这些都是会让你逐渐变得从容,自信,变得不那么恐惧,从而变得更好的办法。没关系,你还有大把的时间去认识它,认识自己,这的确是个过程。”

黑明好像已经听得入迷,他的笔完全忘记了动。

“谢谢神树先生,因为其实,这才是我真正想要问的,我的思想经常跑进亵渎神灵的地方,那是我最恐惧的禁区。”黑明深吸着一口气。

“我懂那种感受,没事。嗯……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你喜欢做的事,或者该做的事,这样,你有时就可以融入它,它有时也会陪伴你。另外,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你的思想让你多害怕,都没关系,都没关系,一切都没什么大不了的,相信我。”

“好,神树先生,我相信你!”黑明这才开始奋笔疾书,将之前的话记录。

不一会儿,黑明就将刚刚的话记录完了。

“那神树先生,你不也是神吗?你,会介意吗?”黑明突然问着。

“这个问题……”那边停顿了。

“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神灵吗?”那个人继续问着。

“其实我不相信,因为从来没有……不过大家好像都相信。但我现在希望有,因为祂们可以像你一样!”黑明开心地抬起头,看向群树朦朦胧胧的高处。

“哈哈,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和你说了很多,我想也是时候坦白地告诉你,其实我不是神灵,或许你也猜得到,因为你本就不信。但最重要的,是因为我愿意相信你,而且希望你能变得更好。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很真诚,很友善,也很纯粹,而且可能未来有一天,我还会需要你的帮助。”那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严肃,低沉。

“我的帮助?没问题!如果我可以,我一定帮!”黑明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

“哈哈,好。我相信你也听得出来,我的年龄已经有些大了,昨天的那个女孩儿,是我朋友的女儿,她是一位老战友,我不知道你们现在知不知道几十年前的那场战争……”

“几十年前吗?我或许知道,我来的时候的那条车轨,应该就在那场战争中断掉过。”

“嗯,是啊,那条路……我的战友因为那场战争去世了,所以她把她的儿女和儿子托付给了我,而你昨晚听到的那个声音,就是她的女儿的。”

“噢……原来是这样……”

“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能看见你,还能听到你说话吗?”

“因为你是神树先生呀!哈哈哈!”黑明打趣着,只是他猜到这个缘由应该会和战争有关,而想要缓和着紧张感。

“哈哈哈,我不是什么神树先生,大概在你头顶上方几米的位置,有一个传声器,我就是从那里发出声音的,然后在你旁边,有个监听器,那里可以听到你的声音,而其实在一个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监控,是因为你来,所有我特意加在那里的,这样就能看见你了,而这些东西基本都被隐藏在了树上,你很难找到。”

“监……监控吗?”黑明突然心里一紧。

“怎么了,会让你觉得不舒服吗?如果你不喜欢,我可以拿掉它。”那个人也有一点紧张。

“没……没关系,没事,放在那里吧,你还要看到我呢!……只是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样子!”黑明在尽力地把控着自己有些复杂的情绪。

“会有机会的。我这个地方离你那里还有些远,还需要往森林的更深处走走。”那个人笑着说。

“你们是住在森林里吗?为什么不出来呀?还要放这些设备在树上。”黑明左顾右盼地看了看。

“这些设备都是打仗的时候留下来……算了,要不,有些事还是等下次再和你说吧,内容有些多有些复杂,而且我得想想,应该怎么来和你解释这些事。”

“好,那一言为定,下周我还来!”黑明开心地回应着。

“好,我等你!”

收拾好行李的黑明正准备要离开,突然他又转过了身。

“对了,神树先生,那,你相信神灵吗?”

那边的声音停顿了片刻。

“我不信世人的神灵,但我相信心中的神灵。不过在每个人的心里,神灵可能会有很多种,但在我的心里就只有邪恶的神和善良的神。在我眼里,祂们的地位在天平的两端是均等的,这无关乎价值,因为自人们可以自由地皈依于善良或者邪恶的那一刻起,这件事情就不再单纯了,各方都在想办法把世界变得符合他们期待的秩序。但还有一种,叫愚蠢,我很难将这种归为神,因为我倾向于将它看作是一切事物的公敌,他们要亲手将所有秩序沦为混沌,他们试图摧毁这世上的一切,包括自己,他们做尽了没有权杖才会做的所有事情,却又在拿着权杖向所有人声称自己才是真神,因为他们从未真正选择过什么,而其实人人都有权杖这件事,他们也并不知道,于是他们以为这样就是绝对正确。你可以认为这权杖是意识,是思想,是自主,也或者是真理,总之它就是你认为应该是的那个东西,只要你看到了它,而且在每个人身上都发现了它。所以,神灵对我来说,不是世人的绝对,而是内心的选择,是为你的头脑好好地选择一件衣服,它不是随意的,是仪式的,而每个人都会有着自己的虔诚……

对不起,我好像太啰嗦了,而且也不知道你听没听得明白,不过,这些确实都是我的真心想法。”那个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关系的神树先生!我有认真听,而且我都记下来啦!”黑明一直在低着头,笔从未停过。

“不过,切记这些都只不过是他人的想法,如果缺少感受直接用是会很危险的,而那些你真正想要的,你真正认为正确的,仍需要你自己去继续亲自发现和探索,而且我相信,只要你想,你总会找到它们的。”

“好,谢谢神树先生,我明白了!”

“嗯……哈哈哈……”

黑明愉快地和树先生告别了,虽然黑明知道他不是神灵,也不太确定最后这番话自己是否真的明白了,但对他而言,这样的存在就是神灵般的存在,他不介意给自己多留一些可能的想象。没有比“神树先生”更好的了,他依然喜欢这样称呼他,至少,今天黑明又解开了埋藏在内心深处很久的一个疑问,而他离真正想了解的他自己,也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