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神经内科高峰论坛举办的非常成功,据不完全统计,全国共有将近一万名从事神经内科或大内科的医护人员参与。
会议持续了四天半,留下一天半的时间给外地人员在北京旅游观光——北京应该感谢大会组织者,这样的安排对拉动内需、拉动北京经济一定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每年在北京召开的会议得多少啊,每次参会的外地人或国外的人员肯定都想在北京逛逛,逛逛就得买东西、吃东西、住宿等等,北京得多赚多少钱啊。
别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宋云唐他们每人都花了两万以上买东西——他们真有钱,要不是我出来进修,要不是有赌石赚的钱,我的卡里长年最多不会超过两千块。
他们买了各种旅游纪念品,还到高档商场里买免税的奢侈品,说实话,他们的豪买行为让我大吃一惊,真是藏龙卧虎,他们竟然这样有钱。
刘姐看我瞠目结舌的样子笑了,和我说:“晓城啊,你这傻孩子,这可是北京,咱们都是十八线小城市的普通人,一辈子能到北京几次?像你管姐,家里负担重,主任这次给她名额出来参加会议,她和家里商量了好久,也许一辈子就这一次了,还不给亲人带回去些好东西?”
听了刘姐的话,我释然,她说的有道理,我是因为要继续在这里学习几个月,才没买什么东西。
我离开北京之前,肯定也会大包小包的买买买,带礼物给爱人朋友同事。
这一天半的时间,王远致充当了司机和陪逛的角色,获得同事们的一致称赞,说他够意思!
送同事们离开北京之前,宋云唐单独把我叫到一边,对我说:“晓城啊,这几天,多亏了你朋友,帮大伙不少忙。你交的朋友,够义气!你啊,没考虑过留在北京吗?你学的肌病诊治很偏门,回到咱们那蚂蚁一样的小城市,根本开展不起来。你家也不在sy,没什么家人,如果在北京有人脉关系,想办法留下来,别回去了。”
我诧异,这是肺腑之言还是看我不顺眼,不想我回去碍他的眼?我无暇细想,反正他也知道一平的存在,就说:“一平还在sy呢,我得回去。”
宋云唐轻微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眼中有我看不懂的东西:“你啊,进入社会也七八年了,还像个学生一样。随便你。”
送走了宋云唐和同事们,我的生活终于再次归于平静。
王远致约了我两次,我都以最近太累为理由拒绝了。
三周过去了,一平没有来,打电话时显得很急躁,说是省里的检查组一直没有走,局里的人都不允许外出,尤其是他这样的骨干。
我赶紧安慰他:“别着急,好好工作,我又跑不了,你什么时候来我都在这里等你。”
他语气里有一丝哽咽:“晓城,我想你,特别想你。”
我很感动,我们两的关系中,他一向以保护者自居,很少流露出脆弱,看来他工作压力真的很大,压下失望,我只能耐心的安慰他。
一转眼的时间,又到了可以探视小金的时间,我坐车辗转到了大兴。
还是住在上次的那个小店。
因为有过上个月的经验,这次探视很顺利,看到小金,小金兴高采烈的对我说:“晓城哥,我在里面自学大学课程呢,等出去了,如果进不去医院,我可以去诊所应聘做医生。”
我看着他高兴的样子,也替他开心:“太好了,如果有不会的地方可以问我啊,我大学里学习很优秀的。”
小金连连点头。
最后,小金小心翼翼的问我:“晓城哥,厉哥找过你吗?”
我诧异的摇头:“没有。有什么事吗?”
小金看了看旁边角落里的狱警没有说话,然后转换话题:“晓城哥,你别破费给我打钱了,有人前几天突然给我一口气打了好多钱,足够我花了。”
我点头答应。
我回到旅店,准备收拾行李回北京,却在房间里见到一个不速之客——我叫不出来他叫什么名字,但是我清晰的记得他是厉虎旁边的、和厉虎很亲近、头目一样的手下。
当初在小金的病房里,我去看小金,他曾经给我开过门。
他一身白衬衫灰西裤的打扮,和那时候一模一样,他开门见山自我介绍:“我叫张鹤龙,和小金一样,跟着厉哥混的。”
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和锐利的眼神,因为实在没有准备和小金之外的□□人物接触,我有些结巴:“张先生你坐,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张鹤龙问:“小金在里面过的怎么样?”
我很奇怪,他竟然不知道小金的情况,难道厉虎真的出了什么事,顾不上小金了?那小金说的有人给他打了一大笔钱是谁打的?
我回答:“我刚看过小金,他在里面自学大学课程呢,过的挺好,听说一个外号叫北极熊的人罩着他。”
张鹤龙点点头:“过的好就行。”皱着的眉头展开了。
然后他自言自语的说:“北极熊?”
我迟疑的问他:“小金到底因为什么进去的?为他大哥厉虎顶罪?”
张鹤龙看了我一眼,摇头:“不是。为黑哥。”
我惊讶了,说小金为厉虎顶罪我能理解,他会为赵鸿兵顶罪真的让我挺诧异。
我看看眼前精干的男人,不明白他找我到底要干什么?
我:“你找我有什么事?”
张鹤龙:“没别的事,小金挺喜欢和你说话,你没事就多来看看他。”
他开门走了。
我懵逼。他来就是问我小金过的好不好?估计是厉虎不方便,派他来问?
我收拾东西,返回了北京。
回到宿舍,郑刚正躺在床上看专业书,看我风尘仆仆的,笑着说:“又去大兴了?你小子重情义。刚才,老余过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让他给你打电话。”
老余?他找我能有什么事?聚餐?我很久没参加进修生的集体活动了,这次我一定得去。
我给老余打电话:“找我什么事?”
老余:“小城啊,晚上王远致请客,没夜班的都去,你也来吧。”
我有些犹豫,然后痛快的说:“我请吧,挺长时间没参加大家的集体活动了,再说王哥请我们单位同事又吃又玩的,我还没表示表示呢。”
老余乐了:“行。你们两谁请都行。反正,我们大伙就等着吃现成的了。Xx饭店xx包房17:00准时到啊。”
准是王远致看单独约我不行,就干脆找老余说请科里所有进修生吃饭。
其实,我同事过来,他帮了不少忙,给我长面子,我应该好好感谢他,但是,他要的不是让我感谢他,他要的我根本给不起,只好先躲着了。
这回,借着集体活动的名义,我没法再躲,干脆回请一下算是报答他帮忙的情谊。
王远致用商务车到医院来接我们,我们准时到了饭店。
趁着他们去包间,我先在前台押了两千块,免得一会有人和我抢着买单。
等我进包间,大家已经就坐,给我留的是老余和王远致中间的座位。
老余招呼我:“小城,这边。”
王远致笑呵呵的看着我,也招呼我:“小城,这边呢。”
我不动声色的过去坐下,几个大姐们已经七嘴八舌聊起来,有的点菜、点酒,有的调侃我:“小城啊,你小子最近不合群啊,集体活动缺席多少次了?”
“罚他喝酒。”有人起哄。
“得了,他的那小酒量,一两就醉了,别罚喝酒了,让他表演节目。”
我求饶:“各位大哥大姐,兄弟姐妹们,我前一阵子是参加高峰论坛,陪远道而来的同事们,真太累了。”
我眼珠一转:“再说了,我够不够意思,你们没去上的,我要的那些叩诊锤啊,血压计啊,眼底灯了,是不是给你们带回来了吧?”
王远致冲老余使眼色,老余拍手说:“大家静一静,这个我得说句公道话,上一阵他确实忙,忙着帮老王复健,老王痊愈了,他又招待同事们,不参加集体活动这事就过去了啊,谁也别提了。”
老余继续说:“再说,小城够意思,他参加论坛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大家人手至少一个,一会咱们得敬小城一杯。”
老余一说话,马上风向就扭转过来,大家纷纷感谢我带回那些专业小玩意给他们。
其实吧,谁也不缺那些东西,但是我带回给他们,说明我想着大家伙,而大家伙感谢我,也是觉得我没把他们当外人,这样一来,气氛就起来了。
菜才上了四道,大家就开始推杯换盏起来,而且知道我酒量浅,年纪最大的大姐定了酒桌上的规矩:允许我一次就喝一口,王远致因为刚刚痊愈,随意,其他人每次都必须干(一声)了。
老余、姜俊和几个大姐们酒量好,杯杯干,广州来的小叶,叶江林就傻眼了,他酒量和我有一拼,他苦着脸干了两杯就趴桌上了。还有两个和我同岁的女进修生酒量也不怎么样,喝了两杯也迷迷糊糊的了。
要不说喝酒有助于烘托气氛呢,两杯下肚,大家就都脸红脖子红的纷纷分组聊起来。
老余开始和几个大姐们吐苦水,说领导不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