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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新生活

虽然路一平对我还得去北京进修有些想法,但已经确定下来了,他也就不再说什么。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8月,通知书上要求8月22日报到,我的意思是提前一天去北京就行,但路一平说还是多提前几天,可以熟悉一下周围环境,免得适应不来。

我不由的笑,心想哪有那么娇气,但我还是领了他的好意,何况没有原则性的分歧时,一般我都听他的。

北京很大,街上人潮拥挤,车水马龙,到处都很喧嚣,加上闷热的天气,我觉得很不适应。

到了医院安排的宿舍,一看,很郁闷,是医院院内的地下室,上班很方便,从宿舍到科室不过几分钟,就是条件有点差,我的宿舍房间在地下二层,现在是夏天,下面阴沁沁的,幸好来来往往的舍友很多,不会显得阴森。

路一平皱着眉头,将我的行李放在床上,打量了一下这个狭小的房间,房间是个长方形,除了摆了四张床,只有一张漆都掉的差不多的斑斑驳驳的长条桌,四个木凳。

因为是地下室,白天也得开着灯,窗子只是个摆设,并没有阳光照进来,窗子上面的墙上有个破旧的换气扇,一直在嗡嗡的响着,可能是比我还先到的室友出去时忘记关了。

我的脸色有点不好,倒不是看见这宿舍不满意,很可能是中暑了。

北京的夏天与我待了七年的小城实在不同,小城夏天也不是一般的热,可是那只是干干的热,不像北京,热空气里似乎满布着粘稠的湿气,糊住你的口鼻和全身的毛孔,让你有种不能呼吸了的错觉。

一平见我脸色不好,很快将床铺好,递给我一瓶矿泉水和两粒藿香正气胶囊,我吃了药,晕沉沉的躺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中,听一平说着:“小城,我去找舍监,看看能不能换个地方。”

等我醒过来,看见一平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皱着眉头打着手机:“行,那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见我醒了,摸摸我的头,说:“还行,没发烧,好点了吧,你脸色好多了。”向上拉拉我身上的单被,又说:“我刚才找舍监了,这里地上的宿舍早都被占光了,还有一处宿舍,都是地上的,就是离这有点远,我刚才去看了,条件也不怎么样,我和那的舍监也打了招呼,明天你好些了,我领你去看看,然后你再决定住哪边。”

我点点头,说:“这就去吧,我没事。”我确实感觉自己缓过来了,头不晕了,恶心的感觉也消失了,藿香正气胶囊简直就是夏天必备的救命良药。

本来一平还想让我歇歇,可我想早点确定下来住哪,就坚持马上到另一个宿舍去看看,他拗不过我,只好领我去。

要说一平的记性就是好,他不过刚才一路打听着路线去了一次,如今就轻车熟路的顺利将我带到了地方。

这是一幢四层的楼房,看过了里面,我只能说这个宿舍唯一的优势就是在地上,房间内可以见到阳光,其他的实在无法恭维。

脏乱在这里不算什么,我是男人,这个可以忍受,最可怕的是空调功率不够,屋里起码有30度,问了一个舍友,他说,夏天还可以忍受,就怕冬天,冬天屋内太冷,要自己弄取暖器,还要和舍监捉迷藏。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住地下室。白天见不到阳光,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宿舍不过是个晚上休息的地方,白天大都在上班,见不见到阳光也无所谓了。

安顿下来后,一平又陪我住了几天,当然他住附近的宾馆,我们将周围环境都熟悉了一下。他的假期就一周,往返要两天,住了五天,他就只能回去了。

临走笑着对我说:“小城,你好好照顾自己,别玩花样啊,我会不定期来查岗。”

我切了一声,作势踢他,他笑嘻嘻的躲开,挥了挥手,上了已经等的不耐烦的出租车,很快绝尘而去。

我望着远去的出租车,心里想着自由了,可是又有些说不清的惆怅迷茫。

接下来的生活乏善可陈,接受了一周的入场教育,其实就是院里领导讲讲话,不外乎就是那一套,夸夸自家医院,然后讲讲规章制度。

这一周里最有意义的事是,宿舍寝室里的四个人彼此熟悉起来。除了我,另外三人中两人是来自一家医院,都是石家庄某医院的,一个妇产科,一个心血管科,第三个是北京郊区一个医院妇产科的,已经是副高职称,这次来,不过是镀镀金,回去就要安排领导岗位,因此他最轻松。

第一周里,因为还没进科,晚上都很闲,七天里,我们喝了四顿酒,很快将陌生感消除了。不过一周后入科,开始分床位管患者,就没那么清闲了。

我主攻方向是肌病,上半年在住院处管患者,下半年到门诊学肌电、诱发电位等相应检查方式。因此,进科适应两天工作流程,就被分了六个床位,也就是分管六个患者。

我们这一批进修医生不多,只有十几个,医院的好坏有时可以按照来学习进修的医生人数来划分,按理,这家医院比起刚开始宋云唐联系的那家也不差太多,怎么这里进修医生这么少呢,我不由感叹,听说刚开始联系的那家医院的脑内科每年进修医生要好几十人。

过了几天才知道,原来我们管的床位只是科室的一半,还有一半床位在不远处的另一幢楼里,也就是说,那里同样有十几个进修医生。看来,什么事情也不能轻易下结论啊,尤其在还没弄清究竟之前。

说实话,人这个东西很奇怪,以前没来北京之前,总想有机会到北京,一定到处看看,谁让这是祖国的心脏呢,可是真到了北京,却懒得出去逛了,一是这时天太热,实在不想出去,二也是惰性发作,想着要呆这一年呢,也不必急于一时。

寝室里的四个人也不能常常出去喝酒了,不是这个夜班,就是那个夜班,常常凑不齐,就算终于有一天凑齐了,也因为精神疲惫,不想动弹了。

寝室老大是北京郊区医院妇产科的那个,叫王明旭,38岁,个子不高,172左右,不胖不瘦,面目普通,不过为人豪爽,精明强干,他不过是来走个过场,因此管的病床不多,相对清闲。

寝室老二老三是石家庄医院的,老二是心血管科的,叫郑刚,34岁,个子有176,略胖,长得挺精神,有点内向,管的病床很多,寝室里他最累。

老三专业也是妇产科,叫周鑫,33岁,个子最高,有180,模特身材,长的很帅,最能喝酒,管的病床比我多,比郑刚少。

我在四个人里最小,但是年纪也已而立。

其实说是老大老二老三老四的,毕竟不是念大学的时候了,平时互相并不大哥二弟的称呼,开始不熟时叫名字,后来熟了有时我叫他们王哥,郑哥,周哥,他们叫我名字。

这天正是周六,早上洗漱过后,周鑫说是到科里吃早餐,先出去了,也不等王明旭,他们一个科室,平时早上都一起去,难道是有矛盾了?我回想一下,好像没苗头啊,又看看王明旭的脸色,不像啊。

我这人憋不住话,边喝着冲泡的奶粉,边说:“王哥,周哥也太敬业了,时间还早着呢,就去科里了,早餐都不吃了。”

王明旭哈哈一笑,说:“你知道什么,昨晚值班的护士可是个小美女,现在还没下班,周鑫现在去,正好一起吃早餐,培养感情,他准是到外面买两份早餐带到科里。”

郑刚也嘻嘻笑着,一边大口吃着方便面,一面说着:“这小子老毛病又犯了,在我们医院,他就是有名的风流帅哥。”

没想到周鑫这么风流,才离了老婆,就沾花惹草起来,我摇摇头,他倒真是善用自己的优势啊,可是,有意思吗,见他们俩都一副不在乎的架势,我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跟着笑了两声,没说话。

平时早上是8:00上班,周六周日是8:30上班,看着时间还早,王明旭将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兴致盎然的看着我说:“周鑫这小子都有老婆了,还招惹人家小姑娘,要是小城这样还差不多,你小子到底想找什么样的,都30了还不结婚,挑花眼了吧。”

应付这样的情况,我早已驾轻就熟,呵呵一笑,说:“王哥,上次喝酒我不是说了吗,自从大学的初恋女友把我甩了,也交了几个女朋友,总觉得不合适,不想结婚。我这样也挺好,自由自在的。”

“我是挺羡慕小城,可以随便泡妞,我多看漂亮女人几眼,我媳妇都和我急,还让我儿子气我。”郑刚摇头叹气之余,掩不住的幸福从眉梢眼角流露出来,他媳妇带着儿子前几天来过,媳妇漂亮的象电影明星,儿子是个机灵可爱的六岁男孩,还有个两岁的女儿因为太小没带来,当时大伙都很羡慕。

还不等我说什么,王明旭先嚷嚷道:“郑刚,你小子也不地道,你是看我和小城都没有你那么漂亮的媳妇,气我们呢吧。小城,别理他,媳妇走了,他这是想他媳妇了,没出息。”

我哈哈大笑,郑刚意思意思的辩解了几句,就和王明旭上班去了,我今天休息,已经一周没出去了,准备到西单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