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一平的大房子,再见了,我不能要钱不要命,就算我不要自己的命,还有王远致的呢。
我刚要开口,王远致说话了,他声音很低哑,脸色也不好,让我担心他受的伤很重:“小城,别说,不说,可能还活的长点,你没注意他根本不屑于蒙面吗。”
我愣住,不会吧,难道这老三真想当个亡命徒?
老三嘿嘿一阵冷笑,指着王远致:“行啊你,我就先收拾了你,给这小子看看,看他说不说密码?”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刀来,冲王远致就过去了,我有点肝颤,这场面,我做梦都没梦到过。
可是,如果事情真象王远致说的,那说不说都是个死,怎么办?还是先拖一下时间再说。
我电光火石间想到了“拖”字诀,急忙叫:“那谁,你别动手,我说!”
那老三在王远致面前停下,冲他冷笑几声,然后转过头对我说:“说吧,我听着呢。”
王远致暗暗冲我使眼色,我不动声色对老三说:“好像是137498,你先试试,我喝的太多了,脑子现在还疼的不行,有点记不清。”
老三笑着发狠:“你错一次,我就扎你这情人一刀,直到你想起来。你慢慢想,我不急。”
我的冷汗瞬间流下来,望着王远致,看来我的小聪明要害了他。其实,没有我,王远致就不会有这无妄之灾。
如果我不去看毛料,王远致也不会去。
如果我不“幸运”的赌涨,也不会被绑架,王远致也不会这么狼狈,以至于有可能送命。
我这个年纪,已经很难被人真心喜欢上,尤其是在“同志圈”,所以我一直很珍惜他对我的这份感情,虽然我不能接受,可是也希望喜欢我的这个人能天天平安喜乐,好像这样就能将这份不能接受的感情永远保持下去一样。
可是,这个人,就要在我面前受伤,然后有可能会死----
我内心悲痛伤感,面上却不自觉的无表情地望着王远致。
他该后悔了吧。
真可笑,一个已经不惑的男人,还像老房子着火似的喜欢上一个“老”男人,而这个“老”男人还一直拒绝他的感情,值得吗?
喝酒之前,我还想,就因为他的真心,就算被他灌醉,被他强上,我也会把它当作一件不可抗的事件来接受,然后醒来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直做朋友。
可是现在,命运把我们推到这一步,真是荒谬。
就因为我总是不接受他的感情,所以老天给他一个机会,让我们生不能同衾,死能同穴?
我不要!我不想死!也不想让他死!
老三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小声说了几句话,又挂了电话,是和外面的人联系,验证这密码的对错。
外面的人总要来把卡拿出去才行吧,要不然,怎么能验证密码的对错呢?
这段时间,怎么做才能说服老三把我们放了呢?或者逃出去?
我宿醉后的头仍然疼痛不止。王远致的胳膊好像在动,他在对我使眼色,我开始窃喜,对啊,他怎么也做过特种兵,昏迷的时候就罢了,现在清醒了,小小的绳结难不住他。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脱困之后第一件事应该就是制住老三,老三就站我旁边,他是怕老三顺手拿我做人质和他对抗,我应该想个办法,让老三离我远点,或者是离王远致近点。
怎么办?我这个急啊,再一次发现自己缺乏急智。
必须在老三的同伙来之前,赶紧制住他,要不然,王远致怎么对付两个人啊?
我投了个试探性的目光给王远致,他冲我微一点头。
王远致已经做好了准备,我怎么办?
一咬牙,有了,我关切的看向王远致的头,对老三说:“能不能麻烦您看一下他的伤口,他流了很多血,我怕他有生命危险。”
老三瞥了王远致一眼,又嘲弄的看向我说:“怎么,心疼了?平时他干得你挺爽吧,谁让他那会想还手了?两电棍下去才昏过去,他自找的!放心吧,他壮的很,一时半会死不了。”
老三不但没过去,还一屁股坐我床边了,背对着我,直直盯着王远致,看来他也认为我构不成什么威胁。
我恨的直磨牙,王远致好像冲我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他好像又看向我右边,我不动声色的看向自己的右边,恍然大悟。我躺在床上,右边是地板,他是想让我滚到地板上吧?!
应该是!
我想明白了,就继续和老三说话,给王远致制造机会。
“那个,您放心,只要您不伤害我们,这钱您尽管拿去,对我来说,这钱就是白捡来的,给您我一点不心疼,再说您也是为了救您哥哥,您能为了救自己的哥哥,铤而走险,也是个汉子,我佩服您。”
老三开始没理我,不过听到我夸他是个汉子时,终于扭过了头看我,就在这时,王远致蹭的一下跳了起来,把老三扑倒在床上,双手紧紧的掐着老三的脖子。
我简直不能想象绑着双脚的人怎么跳起来,动作还那么快的,不过,顾不得多想,我已经在王远致跳起来的同时,第一时间滚到了右边的床下,真疼啊,我的身手实在太面,头、肩膀和膝盖都嗑在了地上,钻心的疼。
王远致和老三一通折腾,过了一会,老三终于没动静了,被掐晕了。王远致也精疲力竭,缓了口气,才把他脚上的绳子解开,又帮我把绳子解开。他的脸色很不好,手脚也直发抖,在他的指导下,我把老三捆了起来。王远致把老三兜里的银行卡掏出来,递给我。
我接了过来,放进羽绒服内袋里。
接下来,怎么办?报警?那就势必要说出整个事情的经过,要知道,私下买卖玉石是没交税的,要说出来,那势必要牵连毛料老板还有各位买家,他们可不是第一次干这事,追查起来,那偷税漏税的金额一定不是个小数目,要他们破财事小,蹲监狱就事情大了。
我望着王远致,王远致一拉我,说:“算了,我们走。”
就这么算了?!王远致的头都被打破了!
王远致显然想就这么算了,他急急拉着我开门出去,径直坐电梯到一楼,出门就钻进了宾馆前等活的出租车里,直奔西直门的xx医院。
外面好像正是凌晨前最黑的时候,很象我的心情。一路上,我没理司机的怪异眼神,把渐渐陷入昏迷的王远致抱在怀里。
我的心一直在抖,好像过了很长很长时间才到了医院。王远致被送进了急诊的急救室。我瘫软在外面的座位上,祈祷他一定要没事。
因为我是本院进修人员,暂时只交了2千块钱,就直接给他做的开颅手术,术中,一个小护士跑出来,告诉我,病人是外伤导致的迟发性颅内出血,出血量很大,有生命危险,要我再次签了若干关于抢救时授权的知情同意书。
我抖着手签了字,心里绝望的想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他要死了,他要因为我死了。
急诊室内外慢慢开始热闹起来,医护人员和患者、患者的家属们熙熙攘攘的来来去去,王远致一直没出来。
我茫然的看着急诊手术室的大门,觉得心里有一部分要死了。我开始慌乱的浑身上下的找手机,我要打给一平,我迫切的想听听他的声音,我觉得自己要崩溃了。
可是,没有,哪都没有手机,哪都没有!我的手机呢?我的手机哪去了?!!!!!!
一平,一平,我要听听你的声音,可是,该死的手机呢?!!!!!!
脑中的弦突然“啪”的断了,我眼前一黑,昏倒在座位上。
应该说,我不是个体质虚弱的人,只是,赌石—得巨款—醉酒—被绑架—逃走—王远致性命垂危,这一系列的事情接连而来,都没让人缓口气,我的精神承受不住,于是自动关机休息了。
我是第二天在急诊观察室的病床上醒来的,床边坐着憔悴的龙建设。见我醒过来,冲我笑了笑,看见他胡子拉碴的脸,我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他笑起来:“放心吧,王远致没事了,他的同事在照顾他,老余也在。”
我继续望着他,他开始苦笑:“估计得落下点后遗症,要是康复得好,走路、说话都没问题,就是以后不能受刺激,一激动容易抽搐。”
我就是脑内科医生,知道以王远致当时的颅内出血量,命能救回来就不错了,可是如果没有后遗症该多好,毕竟他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变成现在这样的,我这是背了良心债啊。
我疲惫的闭上眼睛,开始琢磨怎么照顾王远致。他早就说过,他有个妻子,但是早八百年就离婚了,两人没孩子。后来他就一直没找,父亲一直跟着他几个哥哥过,只有他孤身一人在北京。那照顾他,我是责无旁贷的。
请了几天假,其实是老余和姜骏他们帮我頂的班,我日夜照顾着王远致,后来,就是和老余、王远致的同事倒班照顾他,对于他的受伤,我只说是遇到打劫,我们反抗,王远致为了救我受的伤。众人都唏嘘不已,只有龙建设看着我没说话。我冲他苦笑一下,没有解释。
王远致在术后第三天就开始有意识,术后第十天,已经能开口说话。术后二十天,已经能在我的搀扶下满地遛弯了。
据我观察,老余应该知道王远致的性向,而且,知道他喜欢我,只要我一去,老余就把陪护的别人赶走,说是让大家多休息,可能是希望我能单独多陪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