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帆这事儿可真是惊心动魄，我听完都替他捏了一把汗。”戴月月脸上透着惊恐些许。
“就是，我要是被骗了，怕都出不来……”时姝叹了口气。
“他真是太聪明了，虽然被盯得很紧，但一直保持着冷静，寻找机会，打探情况。”戴月月顿了顿，继续说道，“男生思维就是敏捷……”
“可不是嘛，他在那种情况下还能这么冷静，真是让人佩服。”时姝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敬佩。
“杨晓帆真是太善良了，居然还想着帮李秀秀。”戴月月感慨道。
“是啊，他不仅善良，还很勇敢。他逃了出来，还联系了之前的同学，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后来在昆山的电子厂开始新生活了。”时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
“不过，我感觉你俩不是很暧昧，是不是长时间没见面了……”戴月月试探性地问道，眼神里透着一丝好奇。
“有些吧……”时姝黯然。
这次旅游，让时姝深有感触——异地恋这个看似简单而又揪心的词。
每次她都幻想，久别之后的见面会有一个长时间的拥抱或者互相深情地望向对方几眼。然而，这一切都是空谈。
临近见面，她竟然产生临阵脱逃的感觉，进行暂时性的回避。
“这是我男朋友吗……好奇怪……我怎么好像不认识他呢……我跟他谈过恋爱？这人怎么这么陌生啊……”
她不敢抬头看，又假装瞄几眼，盯着眼前这个崭新的人物，脸圆了，头发长了，人沧桑了……这些，都变成了她认知与纠结的问题。
恍然若是，仿佛脱胎换骨重生一般的男朋友，眼前的人，陌生的不能再陌生了。
幻想的激动变成了现实的恐惧，脑海中的印象似乎用3D打印机打出了不同的模样，导致他们两个相见之后的愣头愣脑与木讷哑然，对于曾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两人，这尴尬的场景实在有些滑稽可笑。
临走前在内心深处勾勒出爱人最完美的样子，在没有陪伴的这段时间，听着对方的声音，凭着自己的感觉，加以描绘与建筑，久而久之，无声的隔阂悄然落置，逐渐形成了一座短暂虚拟的桥。
这座桥虽然连接了他们的思念，但也让他们在现实中感到陌生和疏离。
可能，这就是异地恋，每次的重逢都是一次全新的恋爱。
分开的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存在生疏太强烈，需要更长的过渡期才能一点点从心理上适应，以此弥补时间带来精神上的空缺与现实的冲击。
刚到车站的时候，时姝为了缓解尴尬，特意伸了伸懒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没事，时间长了不见面都这样，人啊，总得笑对自己的人生，”戴月月换了话题，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微笑，“我看新闻，说洛阳是名副其实的‘千年帝都，牡丹花城。’”
“唐代刘禹锡还曾提诗，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时姝歪着头诉述，内心不禁愉悦了不少。
“听说光花瓣就分好多种呢！什么蔷薇型，什么楼子台阁型，什么皇冠型……反正我就记住了一种，最让人欣喜的就是那种复色花系的二乔。两种颜色相互映衬，一半艳阳似火，一半冰清玉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戴月月从手机上搜出大朵红白相间的牡丹说。
“二乔？不会是王者里面大乔跟小乔吧？”时姝有些疑惑，故意调侃道。
“啥啊？就知道玩游戏，此二乔非彼二乔，这是传说中一对同胞姐妹化身而成。大乔，小乔为了救死去的牡丹，与大黑龙搏斗，最终筋疲力尽，同归于尽。当然，三国时的大乔和小乔也合称‘二乔’，有着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大乔是三国东吴霸主孙策之妻，小乔是大将周瑜之妻。东风不与周郎便，铜雀春深锁二乔，说的就是她们。”戴月月耐心地解释道。
“花二乔，这名字起的挺好，跟人一样，艳丽百态，婀娜含情，媚而不妖……” 时姝点了点头。
“我跟你说，像洛阳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难得一见的好天气，你就应该经常出去走走，雾霾这种……”
“哎呀，说起这个雾霾我可是行家，我真是头一次懂得了雾霾并非雾这个道理。在咱家这边，那雾可是白茫茫的小液滴，走在路上，都能明显看到空中悬浮的微小水汽，脸上，衣服上都能感受到湿润的水珠，”时姝摇了摇头，咽了口唾沫接着说，“哎，在洛阳呢，雾霾就是一个高频词汇，那些烟一样灰色的小颗粒真是让人不待见，成群结队的人嘴上都包的严严实实，像一大批病号出院似的，没有人会期待这样的天气！”
“尤其是一到雾霾天就闷热，呼吸不顺畅，感觉整个天空都笼罩着一层灰色的塑料布，毛孔都被堵死了，身体里的热气进不去也排不出，气体被死死的封闭了，浑身就如同一个笨拙的大罐头。更可怕的是，冬天雪化的出奇快，一到两天，准干干净净，路上不带一点白色。”时姝抱怨着。
“不靠海边就是不滋润，洛阳比较干燥，而且这里气温也不太稳定……”戴月月接过话头，表示理解。
“对啊！这里一年四季，天气都干巴巴的，奔波一天，保准你的鼻孔能呼出血来。我给你说，我刚来那一阵子洗完脸就起皮，皮肤紧的很，笑笑都会扯的皮肉疼。”时姝好不浮夸地指手画脚，脸上又带着轻微的得意说，“相形之下，我家四季永远是蓝天白云，夏天的早上也会有丝丝凉意，靠近海边虽然没什么大的优势吧，至少海鲜大把大把的，你说是吧？”
“天气再干燥也阻挡不了你的面容依旧美丽~”戴月月使劲的点了点头，微笑着调侃。
“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本该快活挣大钱。谁知碰到你这货，从此天涯沦落人。像我这么貌美的人，本该灿烂过一生，既然懂得闺蜜制，恪守本分是己责……” 时姝故意拖长了声音，唱得有模有样。
“天？天……籁之音？”戴月月故意夸张地说道。
“那可不，小时候俺妈都说，我唱歌贼跑调，小心吓跑~”时姝慵懒的靠着座椅，猛地转过头盯着戴月月说。
“咦，你悠着点，突如其来的头，吓死个人了！”
“瞧你那熊样，我跟你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儿店了，我讲的这个鬼故事叫做‘游戏人生’，”时姝特意举着小拳头，左右晃动着，一脸坏笑着说，“怎么样，有兴趣听没？”
“哎呦，可吓死我了，您这学跆拳道的手，我怎么敢不听话呢？洗耳恭听着呢！您老继续！”戴月月一脸坏笑。
“切，我学这个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拳在手，打死天下贪婪狗！你懂啥？” 时姝得意的眼神里透着自豪。
“是是是，您说得对，小的受教了！” 戴月月连忙点头。
“行了，步入正题，”时姝特意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说，“那是一个蓝色的集装箱，铁皮门的右上角是一块方形黑板，上面写着钓鱼游戏，一次五元。旁边还备注了一句话：游戏就如人生，仅此一次，请认真选择。门的左边是一扇窗户，灰色的窗帘掩住了半扇窗，阳光透过锃亮的玻璃，从外面向里望，地上摆着一个透明的巨大鱼缸，从窗户之下延伸到另一头的垂直墙角，大约有个小三米的距离，就是这水浑浊的不能再浑浊了。再凑近看看，你会发现，右边靠门的地上放着正常的钓鱼器材，黑色的鱼竿，整盒的蚯蚓，门口还放了一个红色的水桶。然后……”
“然后怎么了？”戴月月听得入神。
“别急，正讲着呢！房门是关闭的，想游戏者方可敲门示意，定会有人出来迎接。一个七岁顽童在父母的带领下，手里掐着五元人民币，欢乐地敲着封锁的大门……”
“停，不对啊？从窗户上看不到里面有人吗？”戴月月突然打断了时姝的话。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啊！灵异故事就是这样的，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时姝故意瞪了戴月月一眼。
戴月月敲了敲时姝脑瓜子，摆了摆手说，“来，您接着讲……”
“一位胡子拉碴，头戴鸭舌帽的中年大叔打开了门，微笑着依次给三位戴上了眼罩，准备就绪便将客人接了进去。大叔说，进来的人可以选择出去，但出去之后就不能再次选择进来了。想要欢乐的人必须要承受内心的痛，当然，他说的不只是花了来的人手中辛苦挣得的人民币。后来，这位大叔在他们进门后，便迅速地插上了插销，以免有人打扰。他拉上窗帘之后，问了一句话，如果钓到的是一条鲨鱼，你们还玩吗？”
“这么大的房间，怎么可能？”戴月月噗哧一声笑了，背靠着胳膊戏谑地说，“我看啊，这准是个笑话！”
“男孩的父亲说，哎呀，你就别吓唬孩子了，纯粹就是个钓鱼游戏，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他首先发表了态度，并表示继续陪孩子玩完这场游戏。接下来，中年大叔微微颔首，嘴角闪过一丝隐秘的笑，随后便让他们揭下了眼罩，房间里的场景令人震撼。”时姝不理会自作聪明的戴月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你猜怎么着？墙壁上突然出现了椰子树与沙滩，那个巨大的鱼缸仿佛成了神奇的大海一样，浪涛一滚一滚的，逼真形象，让人忍不住怀疑这与实物的区别。你能感觉到的就是，好像整片浑浊的海水在动，但定眼一看，水深大约只到成人的大腿长度。”
“哇，这么神奇？我咋觉得这鬼故事被你描述的成景色宜人的沙滩冲浪了啊？这让我想起了凤凰传奇的那首歌，天蓝蓝~秋草香~是心中的天堂，谁把思念化一双翅膀——”
“哼，就是在这么美的景色之下，孩子已经开始拿着鱼儿钓鱼了……”
“你这讲故事的水平不行啊？”
“可惜啊，人家没把思念化成翅膀，倒是把美景变成鲨鱼咯~”
“不是吧？那孩子真钓上一条鲨鱼啊！”戴月月瞪着两只小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没错，”时姝白了一眼戴月月，嘟囔着说，“凡是以娱乐之心来钓鱼的，终究都会被这巨齿鲨活生生咬死！这就是那个大叔最后说的话！”
“什么吗？这人明明就是个变态。”戴月月禁不住浑身抖了抖，仿佛她就是那个孩子一样，“你在哪看得这个破故事啊？”
“这也是别人给我讲的，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变态会以什么样的理由杀人。”
“不对，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变态杀人不需要任何理由。” 戴月月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诶，转折一下，你给我讲点你小时候的故事呗？”
“哎呀，我小时候可调皮了，我被蜜蜂蛰过舌头，就是因为贪吃串串红的甜汁，把一只蜜蜂吸到了嘴里！还为了不上学故意靠近我们班生病的同学，最后真的得了生沙水痘！”时姝想起小时候的自己，就忍俊不禁。
“不是吧？你小时候属猴子的啊？挺滑头啊！” 戴月月被时姝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我小时候把戏多着呢！过年的时候走亲戚，我都不去姥姥家吃饭，为什么呢？因为看电视看多了，嫌弃人家，怕饭里有毒！”时姝继续说道。
戴月月笑得前仰后合，质问时姝小时候是干了多少蠢事，可太优秀了！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优秀吗？我出生后一年香港回归，多么重大的事件！为人纪念这个时刻，必须优秀，不优秀都对不起国家，知道不？我告诉你，我小时候还有一些神理论，比如，我总是认为过马路时的准则‘红灯停，绿灯行’是对我们行人来讲的，而车辆的前进规则就是‘红灯行，绿灯停’，诶，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吗？”时姝拍着手，津津有味的讲着，“因为我那时候上学期间，从来没有去过城里一次，然后我就想着，我们绿灯行，如果车也绿灯行，就把我们撞死了，所以它应该是红灯停……”
“果真是神理论……”戴月月愣愣的点着头。
“还有啊，有一年夏天，我们家从青岛来了亲戚，我妈就说，这是奶奶的亲戚，也是咱的亲戚，后来我就开始琢磨，总结了一句话，亲戚的亲戚还是亲戚，那么全世界都是一家人，为什么还分你的我的呢？”时姝边说边笑，仿佛回到了那幼时天真烂漫的时代，“你看，你的亲戚跟你是亲戚，你跟我是亲戚，所以，你的亲戚就是我的亲戚，以此类推，亲戚的亲戚全是亲戚，最后连成了一个圆弧，就像地球是圆的一样。这个跟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一个道理，大家都是好朋友，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是……”戴月月表情开始意味深长，若有所思的喃喃着，“挺有道理的，说的我有点赞同……”
“晕就对了，这证明脑容量不够大，”时姝兴奋地一啪掌，挤眉弄眼地说，“再给你讲个连连看的故事，记得初二那年体育课，我碰到一个小男孩，他总是看着我，还说一些奇怪的话，我一生气就捡了地上的小熊，扔了他。后来，他就追我，要打我，正好赶上下课铃声响了，我就跑回教室了。当时我还洋洋得意，没想到，下一节课，那个小孩跟我妹妹一块上的体育课，你猜，后来咋了？”
“那个小孩子不会打了你妹吧？”戴月月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没错，更有趣的在后面呢！”时姝甩了甩头发，饶有兴趣地说，“我妹当时可不是个善茬，谁敢欺负她？我妹回去就告诉了老师，老师让那个小男孩下次体育课给妹道歉，结果，下一次体育课的时候，那个小男孩又跟我一块上的，朝我认真的鞠了一个躬，说了一声，对不起。”
“不是吧？道歉都能道错了，你俩长得得多像啊？”戴月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谁知道呢？那天回去说这件事，我妹还说，白挨了一次打，让我占了便宜……”时姝也笑得前仰后合，脸上带着得意。
“太逗了，双胞胎太好玩了！”戴月月呲着牙乐的不行，时不时地扭着脖子看着时姝，眼神里透着一丝羡慕。
“就这事，初中我笑了一年……看着点，快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