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帆被同学骗了？”听到时姝这么说，戴月月一脸惊讶。
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下意识地凑近了一些，想要听清楚时姝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是大二上学期临近期末考试还剩一个周的时候，杨晓帆正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眉头紧锁，面前摊开着一张空白的日历。
他心里清楚，这个寒假不能像以往那样无所事事地度过，可到底该去哪里，做什么，他却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突然亮了起来，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是一个挺长时间没联系的女生发来的，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是问候了几句近况。
杨晓帆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心里想着：“这人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他回复了几句，两人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后来，杨晓帆随口一句“八月份驾照刚到手，手痒痒想开车练练”当时他只是随口一说，并没多想。
没想到，这句话却让同学李秀秀灵光一现，一周之后突然致电，说给他在衡阳找了一份工作，风景区开观光车，并提议探探外面的世界，增长点见识。
杨晓帆听到这话，心里一动，他一直渴望着能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这次机会来得正是时候。
他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驾驶观光车在风景如画的景区穿梭，游客们的欢声笑语在耳边回荡。
那种自由和新鲜感让他心驰神往。他想了想，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李秀秀声称她在当地教英语，周围地形比较熟悉，便自告奋勇去接杨晓帆。一直憧憬着大展身手，幻想着施展美好报负的杨晓帆激动地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
他拖着银色的行李箱，站在出站口，四处张望，寻找着李秀秀的身影。
“杨晓帆，这边！”李秀秀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背着一个双肩包，显得格外精神。
她挥着手，向杨晓帆招手示意。
“我带你去吃湖南米粉吧？这里的米粉很正宗的！” 李秀秀热情地说道，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行啊，我都可以。”杨晓帆点了点头，跟着李秀秀走进了一家小有名气的米粉店。店内弥漫着浓郁的米粉香味，让人垂涎欲滴。
“对了，你知道衡阳离桂林比较近吧？我们先去游一圈，工作的事先不着急，我带你转转。”李秀秀低着头，用勺子挖了一口米粉汤，哧溜哧溜地喝着。
杨晓帆往嘴里塞了一口米粉，拍了拍身边行李箱，犹豫了一会说，“不过，行李有点沉，你看这样吧，先把行李放景区，然后我们再去？”
“哎呀，没事，提着吧，东西都在里面呢！提着也放心，一个大男人身强力壮的，还怕沉啊！”李秀秀大口大口地嚼着米粉，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咕咚咕咚喝了半瓶水，润了润嗓子接着说，“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就好好放松下嘛！”
“这……桂林最慢也是三四个小时到，做这么长时间火车……”杨晓帆听了，心中有些犹豫，他心里总觉得先把行李安置好会更安心。
“小杨，不是我说，你看我当英语老师都请了好几天的假，陪你出来逛逛，你一点都不内疚吗？再说了亏我大早上出来接你，都是老同学，一点面子不给！” 李秀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眼神里也透着不满。
杨晓帆听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低下头，轻声说道：“那行，先转一圈再说！”
“对了，有件事忘了给你说了，你别介意哈，我买了到兴安县的，那边有个女同学说跟我一起，都挺不错的，大家互相理解下！”李秀秀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小事。
“啊……没事，没事，女生本来出门也不方便嘛，路上多个人，啥的有个照应，应该的，应该的！”话虽这么说，但杨晓帆免不了心里咯噔一下，男人的第六感也很强，脑回路一寻思就猜想里面肯定有猫腻。
他心里暗暗警惕，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和友好。
到达目的地后，两个女生商量着今个时间不够，先在附近转转，明天起个大早，去“世纪冰川灵佛洞”或者“秦城水街”看看。
于是，她们就给杨晓帆开了一间房，让他先把行李放下，东西暂时存进去。
第一次出远门的杨晓帆躺在雪白的床单上，心里着实膈应。
他还在回想刚刚李秀秀说的话，“小杨，那个……房间都被订满了……要不，要不，这个标间我们三凑付一晚上吧？我俩就在这个床上，你，你睡那个，将就一下，反正就玩个这么一天……”
她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让杨晓帆的心里充满了不安和疑惑。
他看着房间里的两张单人床，暗暗思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但心中的不安却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杨晓帆瞅着电话不断地两人，内心焦虑万分，但一想到大老远人家也陪着一起散心，就也安稳了些许。
他告诉自己，也许这只是普通的旅行，也许自己想多了。
随着困意的来临，杨晓帆的戒备心已经逐渐减小，脑子由于长时间的火车昏昏沉沉，不一会，便发出了鼾声。
早上估摸着六点，李秀秀就起了床，在房间门口拿着电话叽里咕噜不知道说些什么，还时不时地推门瞅两眼。
杨晓帆被她的动静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李秀秀在门口打电话，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小杨，我们出去吃点东西吧？”李秀秀打完电话就叫醒了杨晓帆，简单梳洗了一下，带着东西出了门。
“芳，你那朋友今天过来？”李秀秀边吃饭边朝门外张扬，眼神不时地朝门外望去，好像等芳那个朋友的人是她似的。
“对啊，等会一起吃饭呗！”叫芳的女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就又揣兜里了，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容。
“只要小杨不介意就好，”李秀秀抿着嘴笑了笑，又抬眼望了去，“诶，说曹操曹操到，人来了！”
“啊？没事，没事，一块吃就行~”杨晓帆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地回应了一声。
男的进门就一屁股坐到了杨晓帆身边，快速地打量了一番，饶有兴趣地说，“诶？刚在门口听你说话，小伙子不生疏啊！听你口音是河南的吧？那咱俩可是老乡啊！”
“是，是，诶？你哪的？”杨晓帆这只初生牛犊，憨厚的来回点头，心里有些惊喜，毕竟遇到老乡总是让人感到亲切。
“我南阳的！兄弟，那咱可有话聊了……”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热情，仿佛找到了知音。
聊着聊着，男人就聊起了经济，大言不惭地侃侃而谈，让杨晓帆心中诧异。
他提到中央政策重点支持，侧面扶持这类话，这让杨晓帆心里犯起了嘀咕：“这种话不应该出自□□之口？区区一个打工仔，知识面是不是太广了？”
杨晓帆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的不安又开始慢慢升起。他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保持警惕，不能轻易相信别人。
他微微一笑，礼貌地回应着男人的话，但心里却在不断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吃完饭休息了片刻，男的一脸坏笑的领着他们前进，隐蔽的小区里七拐八绕的，仿佛迷宫一般。
他们穿过一条条狭窄的胡同，最终来到了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单元楼前。在胡同的尽头，一个满脸长痘，戴着眼镜的男人在那里候着，似一只眼神犀利捕捉猎物的老鹰。
“呦，这又多了一位骨干！先进去坐会吧~”眼镜男的用那纤弱的鹰勾手来回摸了摸下巴，脸上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笑容。
他打量了杨晓帆一眼，开口说道：，“也是大学生哈，小伙挺精神！有女朋友没？给你介绍介绍？”
“不用不用，女朋友这宠物还养不起！”杨晓帆尴尬的笑了笑，摇了摇头拒绝了。话嘴上说着，他也不忘留个心眼，打探一下屋子里的虚实。
不小不大的房间，里面放置了一张一平米的圆桌，周围摆了十个左右的廉价塑料凳，白色的墙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利贴，上面写着各种励志标语。
正中间是一幅巨大的豪车照片，显得格外刺眼。除此之外，其他的空空如也。
杨晓帆环视四周，这么鄙陋的屋子让杨晓帆联想到一个不堪的场景，此处的主人仿佛养了一群杂狗，每到吃饭的时候就重重敲击碗盆，狗狗就会挤在大碗中间，互相争食。
再往里瞧卧室，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被褥，杨晓帆估计着，这么多被褥，应该有不少人在一块睡。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是，还年轻，得多挣点钱，到时候女朋友大把挑！哎，我前一任女朋友长得贼漂亮，就是嫌弃你兄弟我没钱，北影，你也知道，那叫个个貌美如花，人人长腿外露，就是手里没点东西，人家瞧不上！这不，哥我做了点小生意，小赚了几笔。”眼镜男托了人托鼻梁上的眼镜，又用食指搓了搓鼻尖，叹了口气接着说，“小伙子，你懂什么叫五级三阶制不？”
“嗨，粗人一个能懂啥？”杨晓帆故意表现出一副懵懂的样子，心里却在飞速地转动着念头，好似新闻听说过这个所谓的“五级三阶制”。
“这我可就得给你普及一下了，这五级三阶制又叫五级三晋制，里面的五级就是五个级别，分为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和老总，而三阶就是加入者晋升的阶段……”眼镜男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得其乐的腔调，仿佛在讲述一件无比光荣的事情。
杨晓帆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不安。
他装作很认真的满口答应着，心里已有定论：感情这是被熟人带进了传销……哎！人生地不熟的，出来第一回就碰上这种事，怕也没用，早知道听我妈话，不出来了，真是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啊！
“小杨，等会去见见王总吧！王总人可好了……”李秀秀装模作样一本正经地介绍着王总，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的微笑。
“噢！那个……我先上个厕所，今早喝的水有点多……”杨晓帆故意说自己尿急，想看看接下来他们的行动，结果，彻底印证了他的猜想，门外的那双直勾勾的眼睛让他撒尿都不惬意。
杨晓帆的心猛地一沉，他被盯上了！
现在的他算是回过味了，头脑比泼了冷水还清醒，网上看了太多传销的事件，不是死就是伤，这回算是撞枪口上了，难免会紧张的要死，就是提裤子手都不住地打颤。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顺着他们，怎么逃出去，表面上吹着口哨，装的风平浪静，掀不起一丁点波澜，内心却汹涌澎湃，乌云滚滚。
又经过了七拐八绕的小区，才到达王总的房间。不和善的面孔眉头紧皱，邋遢的胡子挂在油腻的下巴上，金鱼眼瞪得老大，安安稳稳地坐在门口等候来者，一副经过千锤百炼身披战甲才占居高位的仪式感。
工资上万的人抽着市场价不超过十块的烟，烟屁股都烧到手才恋恋不舍地踩到脚底下，嘴上冒着同眼镜男一样的说词，什么“五级三阶制”，什么“投资三千八，一年三百万不是梦”，在杨晓帆看来，就是一猴精演戏，在装大尾巴狼。
“我们这叫‘民间家庭小额互助理财’，什么意思呢？就是……”王总滔滔不绝地讲解着，杨晓帆却越听越觉得荒谬，心里的不安感达到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