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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你看看摔的,都破了……”时藜勉强坐在凳子上,对拿着碘伏走出来的时姝翘着胳膊腿说。

“我的天,怎么摔成这样?你这是摔哪了啊?” 时姝从屋里出来这才看清,时藜的胳膊全是擦伤还有细小的沙子藏在里面。

“嘿嘿,衣服也破了……”时藜仰着头,面带愧疚。

时姝勉强的挤出笑容,这个时候,她可真是一句话都不想批评时藜,可她身上那件衣服是自己的。

时藜非要穿自己平时舍不得穿的那件T恤去找秦海,结果,好好的衣服变成了乞丐装——真是一言难尽!

时姝忍不住还是吐槽了句,“我刚才都没仔细打量,算了,衣服破了比人摔着强。”。

时姝见秦海没有动手的意思,小心翼翼地拿镊子夹着棉花,沾了沾碘伏,皱着眉头对时藜说,“忍着点啊,可能疼。”

还没怎么碰上,时藜便张着嘴大喊,家里的狗子听了都躲二里地。

“哎呦,疼死我了,你轻点。”

“我没用力啊……看看吧,今天亏得穿我的衣服,要不你又得损失一件宝贝,是不是?”时藜光顾着疼了,根本没听见时姝讲的冷笑话。

“大姐,你轻点!二姐要疼死了!二姐,你怎么伤的这么严重?腿都磕破了,胳膊上也是血,哎呀,你看!手指头骨关节那里都磨破了……”宋小凡指着时藜的伤口,也瘪着嘴大叫着,还做出两掌并拢的样子,诚心诚意的对秦海说,“大哥哥,你人真好,还把姐姐送回来,我替姐姐谢谢哥哥。”

“还是……哎呦……还是弟弟懂事。”时藜咬着嘴唇,哼唧着断断续续的话,“小凡,你怎么这么会说?”

时藜吸了口气,龇牙咧嘴地说,“哎呦呦……时姝……你……你不给秦海拿个凳子?”

死丫头,像个傻子一样,自己摔伤了,还有空管别人——时姝免不了给时藜几个白眼,她索性当没听见的,继续擦拭伤口。

“我拿,我拿,二姐,我给哥哥拿凳子!”宋小凡自告奋勇,双腿一抬,就像兔子一样弹跳出去了。

“先给你涂药,凳子不着急!秦海?秦海?你给时藜涂。”时姝转头看向秦海,没想到他竟然目不转睛的盯着烤鸭!

“这烤鸭还能吃?全是沙,给恁家狗吃了算了……”秦海提溜着烤鸭与自己的视线水平,转着眼珠子来回看。

“什么时候还在这看烤鸭?你不应该关心下你女朋友?”时姝瞥了一眼秦海,嘟囔着。

“哥哥,给你,”宋小凡还端出了一杯水,“哥哥,你快坐,喝点水休息一下。”

“别扔,应该有能吃的,我保护的挺好的,时姝,你弄个盆,盛一下,给秦海挑块好的尝尝。”

“光知道你家秦海,讲课休息的空档还给他送烤鸭,你说说你,咱早上得六点起床吧?骑一个多小时的电动车,八点才正式上课。从早上一直讲课到下午五点,中午还不能睡觉,要看着那群调皮蛋,防止他们闹事,破坏桌子板凳。就是这么忙,晚上兼职完还得给秦海买烤鸭,送烤鸭,你咋这么悠闲呢?你的时间是偷来的啊?明天还得给学生上课,拖着你这条伤痕累累的腿,看你怎么办!给,秦海,你给她涂!”

“唵?我?我就不涂了吧,怕弄疼她。”秦海连连摇头,表示拒绝。

“时藜到现在都惦记着让你吃烤鸭,这是伤口不疼了,真是见了男票忘了疼!”时姝才懒得理他,尽管心里一阵堵塞,还是镊子碘伏往他怀里一塞,抢过他手里的烤鸭就回屋了。

宋小凡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馋的直流口水,时姝清洗了袋子,把干净的肉挑出来拿给弟弟解馋了。

秦海给她的感觉很是糟糕,这烤鸭就充分的证明了一个龌龊的思想——富人不屑的,他们穷人吃的欢。

虽然这话不太好听,抬高了他人,贬低了自己,可时姝就这么想的。

时姝躲在屋里带着小凡不出去,也不邀请秦海进家门,就这么僵持着。

后来正好赶上继父回家,骑摩托将秦海送了回去。

烤鸭那件事过后,时藜就丧失了走路的能力,屁股下面像长了两根棍一样,走路直挺挺的。

伤疤正好磕在了关节处,洗衣服,做饭,骑车载她去辅导班就理所应当的包在了时姝身上。

第二天,兼职路上下起了小雨,她们被困在半路。

由于时姝开着车,电话打不通,辅导班的牛老师一个劲的打电话催时藜,今个务必来,学生都在教室眼巴巴地等着她们呢!

时藜一气之下挂了电话,嘴里埋怨着:“什么人啊,走到一半下雨了还让去!我腿还不好,连把伞都没带,想把我们都淋湿了?天天累个半死,还有没有同情心?”

“消消火,理解一下吧,你想想,学生不怕风雨到了辅导班上课,咱就得尽职尽责,不能把人家扔那里不管了,牛老师一共找了咱两个独苗苗,都不肯去,学生的钱不就打水漂了?况且到手的鸭子谁愿意让它飞了啊?”

“算了算了,找了个离镇上较近的地方避避雨,等这片云过去之后再走吧!”时藜一阵埋怨。

左等右等,也不见来,牛老师下了血本让父亲开车过来接她们,最后还不停地询问,车子去哪里了,怎么没一起带过来。

晚上,还淅淅沥沥下着雨,牛老师嘴上说着等等看,其实是想让她们打车回家,只是不好意思再说了。时姝算是看出来了,她含糊其辞的样子,就是舍不得那几块的油钱。

“牛老师,让叔叔把我们送到那个镇上厂子就好,我们车子在那里,到那骑电动车回去就行。”省的双方都为难,时姝主动开口说了。

“也行,让俺爸路上开车小心点。”

后来,牛老师的父亲过意不去,将腿不方便的时藜一个人送回了家。时姝一个人挨着蒙蒙细雨,开着电车,吹着小风往家走。

老远,时姝就看见了在超市门口站岗拎着零食的时藜,眉开眼笑的她从车筐兜子里截取了三十块钱,进去付账了。

时姝一阵尴笑,一天七十块钱的费用,准会隔三差五花上个几回,就是再怎么挣,也不抵得这么个花法……

吃过晚饭,厂子的老板让祁茉去帮着给客户捉林蛙,一个小时十块钱,干三个小时。时姝知道后,也陪着一起去了。

“不能戴手套抓,戴手套抓不住,就得用手抓。”厂主戴着头灯,听声音是个三十多岁的小年轻。

时姝诺诺的回了句,心里却不停地打怵。

“到了,就是这里了,把帘子掀开,钻进去,看着点脚下,别踩了。”

“咦,好恶心,地上全都是小林蛙,还有好多虫子……”时姝望着潮湿土地里的满地林蛙,抖擞了一下脖子,低喟着。

地上黑乎乎一片,像极了常年不打扫的羊圈,旁边还有一堆发霉的玉米杆子。棚子里没有灯光的照射,根本分不清五指。

时姝晃着头灯大体环顾了四周几眼,几排方正的土坑乍一看空荡荡的,实则里面藏了不少林蛙,刚下过雨的空气是带着土腥子味的,成群结队的林蛙躲在湿漉漉的水坑土缝里,间或有几个在铁皮墙边上跳着不停。

土黄的背上有深褐色的斑,两只眼睛贼溜溜的,灯光一照就会暂时失明,失去弹跳能力。

“你们就先在这个坑附近抓,抓完这里,就到旁边那一个坑里抓,每个人一个网袋,不要把林蛙抓满,因为这些蛙太小了,抓的太多会压死,你们看着袋子里的蛙差不多了,就倒在旁边的槽里,祁茉,你在这干活,你懂。她们有不明白的,你再跟他们说说。”厂主又发话了。

祁茉点点头应和着。

三个人各自拿了一个袋子,就开始忙活了起来。

“妈,这个林蛙好恶心啊,我都不敢抓,还这么小,一不小心就踩死了……”时姝嚷嚷。

“嘘,小点声,别胡说八道,踩死了得赔钱,蛙又没有毒,咋不能抓啊!”祁茉一边抓着林蛙,一边跟时姝说。

“妈,怎么地上这么多虫子啊,还在这动,天啊,真恶心!”看着地上蠕动的虫子,林蛙嘴里还有不停咀嚼的,时姝胃里的饭菜都要吐出来了。

“昂,林蛙吃虫子嘛,地上的虫子是给林蛙吃的。”

“唔……”时姝试着用手抓住一只林蛙,表情狰狞着甩着手,“咦?什么东西?是下雨了吗?我去,它该不会是尿尿了吧?”

瞅着手上湿乎乎的一片,时姝瘪着嘴,内心崩溃,硬着头皮捡拾了几只林蛙之后,她胆也大了起来,雨泥巴均沾,倒也不差这点蛙尿了。

“呦,抓在手上还挺舒服的,凉丝丝的,嘿嘿,让我看看,你有几个手指头啊?哇,这手怎么长得这么像人手!one,two,three?four?four?该不会就四个手指头?脚呢?恩?五个脚趾头?不是吧?竟然指头数目还不同步,抱歉了,兄弟,我虽然不吃你们,但是我得吃饭啊,来吧,小可爱,走你!”时姝不禁轻轻嘿笑起来,提溜着一只林蛙就扔进了网袋。

“哎呦,这里还有只大蛙背小蛙,可怜你们娘们咯,瞧瞧,没有知识可怕了吧?动物也得学着出门看黄历啊,这下遭殃了吧?啧啧啧,虽然我也不忍心伤害你们,但是为了钱,我也么得法啊……”时姝用头灯射向那两只林蛙,小手一握,就抛到了网袋里,嘴里哼哼唧唧地拼着歌,“一只青蛙一张嘴,两只眼睛四条腿,乒乓乒乓跳下水,青蛙不吃水,太平年……啦啦啦啦啦,有你相伴,leap frog,啦……”

“哎呦,蹲了这么长时间,还真挺累的,这腰都直不起来了。”同行的女人揉了揉腿喊道。

“嗨,我膝盖也有点疼,站起来,走走,稍微活动,活动。”祁茉晃着身体,拎着手里的林蛙,扭了扭酸痛的脚。

“恁家姑娘还挺泼辣,一会就适应了,人家些姑娘都害怕这个,那个的,都不敢抓,恁家姑娘还挺好。”跟祁茉一同来的人瞅了瞅时姝,笑着说。

“俺姑娘明天不上班,这不是把她喊出来,要是明天上班,就不叫她出来了,讲一天课也挺累的。”

“上什么班?”

“去教小学生,一天七十块钱。”

“啊呦,恁姑娘还真懂事,小嫚就是稀罕人的。俺家那个说什么不给干点活,光知道电视手机跟电脑,恨不得钻进去的滋味!”女人羡慕的望着祁茉,对自己家孩子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俺姑娘说了,妈妈,我知道你不容易,一天累死累活的才挣那点钱,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我也出去挣点,能挣多少是多少,这样,你还能轻快点。”

“啊呦,你说说……你俩孩子挺懂事,错不了,成家了也忘不了你……”

时姝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祁茉夸赞自己的话,眼泪不自觉在眼眶里打转转。

她其实也没有祁茉说的那么好,但是心疼母亲这件事是真的。她是那么爱她的母亲,以至于她会情不自禁的幻想,无数次的想象,倘若哪一天母亲不在身边,她该怎样活下去。

通过这这些日子做兼职,让她更坚信用知识赚钱比用苦力来的容易,就是因为日子过得太艰辛,才换得每一天都刻骨铭心。

有好多次,时姝晚上睡得最熟的时候,都会梦到烈日炎炎下汗流浃背的母亲,模模糊糊的她摸着两行泪水,缺乏睡眠却极度的清醒,那种感觉会随着清晨的到来,脑子的苏醒而逐渐消失。

白天心窝会时不时地刺痛,悲不自胜的她心中有爱,也有恨。

她知道,这是一场彻头不彻尾的梦,无止尽的劳作,永无停歇。她毫无目的地在迷蒙的梦里前行,看不到尽头,总觉得梦醒时分,躺着的是儿时的暖被窝,围着的是说笑的一家人。

她宁愿活在快乐的梦里,从未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