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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年货与毛绒兔“二哥,来了!”祁茉蹲在天井里,手里捏着剪子正剖鱼,鱼鳞溅了满手,忙不迭抬眼招呼,“快进屋坐吧,外头一股子鱼腥味,娘在里屋歇着呢!”

时章“嗯”了一声,双手插在西装里,扫了眼脚边堆着的年货,朝身后的人摆了摆手:“让老三把这些搬厢屋去。”

“圈在里面捣鼓香蕉呢,一会出来的!”祁茉剖鱼的手也没停,剪刀在鱼肚子上划开的声响闷闷的。

时章往院里扫了一圈,没瞧见孩子的影子,又问:“俩孩子呢?”

“别提了,大早上作业都没写,就跟村头的龙宇他们跑出去玩了。”祁茉说着,无奈地摇摇头,“尤其是小老二时藜,那丫头就是个皮蛋,一天到晚闲不住!”

话音刚落,祁茉就朝着里屋扬声喊:“时书!快出来,咱二哥来了!”

里屋传来时书的应声,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他正蹲在东间地上给香蕉裹棉被——天寒地冻的,怕香蕉冻坏了,听见喊声便撂下手里的旧棉被,快步走到西间,凑到炕边跟母亲尹青说:“娘,二哥来了。”

时书转身迎上时章,憨憨地喊了声“二哥”,嘴角扯出个笑,也没多话,又转身回里屋继续拾掇水果去了。

他本就嘴笨,跟家里人也只是点个头喊一声,再多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时章推开门踏进西间时,尹青正在炕头上盘着腿坐着。

他快速扫了眼屋里,皮套磨破了的沙发、盖着白布的电视、掉了漆的暖瓶都还在老地方,没什么大变样,便熟门熟路地坐到炕边的旧沙发上。

他伸手按了按沙发座,弹簧发出“吱呀”的声响,这才开了口:“娘,这个沙发有些年数了吧?坐着还得劲不?不行就趁这几天,我给你换个新的。”

尹青眯了眯眼,抬着头说:“不用换,你也不常回来,就孩子们放学过来坐坐,凑合用吧。”

“娘,你跟老三说声,”时章往沙发背上靠了靠,“以后家里年货就不用他忙活了,逢年过节的,我来置办就行。”

“蔬菜你就别买了,搁不住,”尹青揉着太阳穴,看着儿子,“你买了,老三媳妇也得买,这么多人吃,光你买的那点也不够,肉鱼鸡什么的,得集集买,一大家人才够吃的……”

时章点点头,目光扫过天井里正忙活的祁茉,低声说:“也是,老三媳妇是个勤快利索的,家里里外外都靠她操持。”

话音刚落,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掏出来看了眼屏幕,眉头微蹙。

“娘,公司那边还有急事要处理,我就不多待了。”时章说着站起身,顺手拿起搭在炕头上西装外套,“年三十我再回来,到时候咱一家人好好吃顿团圆饭。”

尹青也没多留,只叮嘱道:“路上慢点开车,年关公司忙,全靠你一个人操持。”

时章应了声,又跟东间的时书和天井里的祁茉打了声招呼,便抬脚出了门。

院子里的年货还堆在厢屋门口,他回头望了眼老宅子的青瓦,才转身大步走向停在村口的车,引擎声响起,很快便消失在村道尽头。

午睡过后,时藜就像块粘人的小年糕,扒着祁茉的胳膊吵着要去城里。

祁茉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还埋在被窝里的时姝:“小点声,姐姐还在睡呢,别把她吵醒了。”

时藜偷偷瞥了眼被窝里的姐姐,压低声音撇撇嘴:“姐姐就是个老觉迷,妈妈,你偷偷带上我,我不告诉姐姐。”

“去不了,妈妈是去城里置办年货的。”祁茉刮了下她的小鼻子,故意拉长了声调,坏笑着说,“年底城里人头攒动的,还有专拐小孩的骗子,要是把你拐走了,可就再也见不着妈妈了哦。”

“有妈妈在,骗子才拐不走我呢!”时藜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贼兮兮地盯着祁茉,一脸笃定。

“妈妈要给你俩买新衣服,顾不上看两个孩子。”祁茉找了个借口,心里却暗自佩服这丫头的脑瓜子转得快。

“那爸爸呢?爸爸干啥去?”

“爸爸帮妈妈拎东西啊。”

“我不管!我就要去!” 时藜跺着脚撒起娇,小身子扭来扭去。

“你这孩子咋不听话呢?” 祁茉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跟奶奶、姐姐在家,去西间屋看会儿电视,你二大大早上来,还买了果冻呢。外头风嗖嗖的,冻感冒了多遭罪。”

祁茉见这小丫头油盐不进,忽然眼睛一亮:“诶,时藜,你不是跟姐姐念叨想要个娃娃吗?妈妈今天去城里,就给你俩各买一个娃娃好不好?”

“娃娃?!”时藜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得大喊出声。

“妈妈…… 你要去哪…… 什么玩具啊……”时姝被这一嗓子喊醒,半睁着惺忪的睡眼,打着哈欠看向祁茉。

“哎呦,俺大姑娘醒啦。”祁茉笑着凑过去,“妈妈今天去城里办年货,给你俩买娃娃回来。”

“真的?”时姝一下子支棱起身子,耳朵竖得老高,满脸不敢置信——长这么大,妈妈还是头一回说要给她们买玩具娃娃呢。

“那还有假?妈妈啥时候骗过你们?撒谎可是要长鼻子的。”

“噢!太好了!”时姝躺回炕上,抱着被子笑得大声,这午觉睡得也太值了,一睁眼就捡着天大的好消息。

“那咱说好了,妈妈去买娃娃,你俩在家听奶奶的话,不准出门瞎跑。”

姐妹俩立马异口同声地应下,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祁茉的脚步声刚消失在院门口,时藜就朝时姝勾了勾手指:“时姝,快过来,我发现个好玩的!”

“啥东西啊?你在哪呢?”时姝穿好衣服,在屋里转了一圈,四处找着声音的来源。

“这儿,这儿!快过来,我在小床底下呢!”

时姝摸索着爬进去,皱着眉说:“里面黑黢黢的,啥都看不清。”

“这样不就亮了?”时藜变戏法似的摸出一盒火柴,抽出一根“嚓”地划着,火苗倏地蹿起来,“看,亮堂了吧?”

“你忘了上次挨揍了?又玩火?”时姝看着妹妹得意的笑脸,只觉得无可奈何——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让时藜长记性还真是一件伤脑筋的事!

“没事,这次就点根火柴,又没烧纸。” 时藜满不在乎地晃了晃手里的火柴。

“别玩了,妈妈知道了又要揍咱!” 时姝连忙从床底下退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天红肿的屁股依然让她记忆犹新,她不敢再越界了,皮肉之痛是那么的惨烈。现在想起来还隐隐作痛,她可不敢再犯浑了。

“嘿!时姝别走,给你看个好东西!”见姐姐要走,时藜赶紧从床底下爬出来,手里捧着个蓝色的铁盒子,神秘兮兮的。

“哇!这是什么?这么好看!”刚才还一脸埋怨的时姝看见时藜手里的熊猫图案,立马惊呼出声。

“什么?哇!这是什么?这么好看?”

“不知道,二大大给爸爸的!”时藜嘴一撅,小头一甩,小心翼翼地双手护着那个“宝盒”闪到一边去了,生怕被时姝抢了去。

“给我看看嘛,我又不要~”时姝白了她一眼,可好奇心早被勾了起来,眼睛一个劲往小蓝盒子上瞟。

“这是我刚才点火柴的时候发现的!”时藜的语气里满是骄傲,那神情仿佛在说,要不是她胆子大,这“宝贝”还见不着天日呢。

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到床中间,挪到两人正中间的位置。

姐妹俩凑着小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只铁盒子——那是风靡一时被称作“国之瑰宝,烟中精品”的小熊猫香烟,最上面写着“小熊猫”三个字,中间画的是两只熊猫在啃绿色的竹子,最下面写着“云南??会泽卷烟厂出品”。

在孩子眼里,这铁盒子比糖果罐还稀罕。

时藜伸出小手,慢慢地地把盒子打开,里面是十根整齐排列的像一个个战士的香烟,笔直地躺在盒子里面。

“哇,真香~”她把鼻子凑上去吸了一大口,胳膊肘撑在床边,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铁盒,“等爸爸抽完了,这盒子就是我的了!”

“大大给的还有别的吗?”时姝的目光还粘在铁盒子上,小声问。

“就这一个铁盒的,不过还有别的呢。”时藜蹬着小短腿勾出床底下的纸袋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你看,一大兜子呢!爸爸平时抽的都是自卷的烟,这下可算气派了!”

时姝随手从袋子里摸出一盒,刚打开就惊呼出声:“这是什么?盒子怎么打开了?哇!五颜六色的香烟,红的、橙的、绿的……”

她捏着烟盒翻来覆去看,眼睛瞪得溜圆,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真好看!”时藜立马凑过来扒着烟盒瞅,手里的小铁盒攥得更紧了,鼻尖还凑上去闻了闻,“味道好香啊,不同颜色闻着好像不一样的味,这个橙的闻着像菠萝味的……”

时藜握紧着手里的小铁盒,又歪着头瞄了瞄时姝手里的七彩香烟,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听二大大说,我手里这个好像叫什么小熊猫香烟,老贵老贵的,要不咱俩抽根吧?”

“啊?抽烟?”时姝吓得舌头都打了结,“叫妈妈知道,非得揍烂咱俩的屁股不可……” 嘴上说着害怕,眼睛却黏在七彩香烟上挪不开,心里早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蠢蠢欲动。

“就各抽一根,去厕所抽!抽完把烟蒂扔大粪坑里,谁也发现不了。”时藜偷偷笑了一下,还贼兮兮地扭头往门外瞄了瞄,确认没人后冲时姝挤了挤眼睛。

俩孩子本就玩性大,一合计就跃跃欲试,说干就干。

时藜麻利地从烟盒里各抽了一根,往屁股兜里一塞,又把剩下的小熊猫烟和七彩香烟一股脑塞到床底下藏好。

时姝则猫着腰溜到正间,小心翼翼拉开橱柜抽屉,摸出一把绿色足气的打火机,攥在手里跟在时藜身后,两人像偷油的小老鼠似的,踮着脚悄悄溜进了厕所。

时姝用后背死死抵住厕所门,手捏着打火机抖个不停,眼睛还瞟着门口,生怕奶奶突然闯进来,嘴里还小声嘀咕:“这个黄的闻着这么甜,是不是真的是菠萝味的啊?”

“抽抽不就知道了!”时藜一把夺过打火机,“咔嗒”一声就点着了烟,动作比爸爸平时点烟还利索。

她夹着烟凑到姐姐跟前,挤眉弄眼地把烟头往时姝嘴边送:“时姝,你先尝尝鲜?”

“啊?”时姝盯着那点跳动的火星犹豫着,其实心里早藏着点好奇,此刻咬咬牙,干脆一把接了过来。

烟刚碰到嘴唇,她就猛吸了一大口——压根没想起爸爸抽烟时会吐烟圈的动作,竟生生把烟咽进了肚子里。

下一秒,喉咙里一阵混沌,辛辣的烟味像无数根小针,刺鼻的烟味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时姝不停地咳嗽着,眼泪都被呛得出来了,鼻涕也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最后她不得不将手里的烟撤离嘴边。

“咳咳咳……呛死……呛死我了……怎么……怎么这么难抽?是不是……咳咳……跟爸爸吸的……不是一根烟啊?”时姝擎着手里的烟,由于咳嗽剧烈的摇晃着,升起的烟雾随着她的手指来回飘动。

“不好抽?不对,我记得爸爸好像是……吸口烟……再吐出来……”时藜皱着眉琢磨,爸爸抽烟时那悠闲满足的样子她记得清楚。

她从时姝手里接过烟,学着大人的模样,用食指和中指稳稳夹住,弹了弹烟灰。

她夹着烟,把烟挪到嘴边,低下头,闭着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嘴唇作半个O型,像呼出冬季的哈气一样,把那打着旋儿的烟缓缓吐出了,竟真有几分大人的架势。

空气开始变得浑浊,一时之间,厕所里烟雾缭绕。

时姝看得眼睛都直了,刚才的咳嗽劲儿全忘了:妹妹这动作也太熟练了,简直像天生就会似的!

在她眼里,这哪儿是抽烟,分明是种神奇的魔法,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直到听见奶奶喊她们,姐妹俩才慌慌张张掐灭烟头,用袖子扇了扇烟味,偷偷溜回了家。

夜色渐深,炕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时姝和时藜早已睡熟,小脸蛋埋在被褥里,嘴角还沾着睡前吃的糖渣,在灯下泛着光。

祁茉裹着寒风推门而入,进门先把围巾紧了紧,才悄悄地取出怀里的两只毛绒绒的小兔子,摆放到柜头。

她轻手轻脚走到柜头,把小兔子摆得端端正正,又特意往中间挪了挪。

随后站到炕边,顺着两个孩子睡卧的角度望了一眼,确定孩子睡醒后第一眼就能看见这个来之不易的礼物,祁茉的嘴角情不自禁上扬的起来,满满的幸福洋溢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