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底其实比谁都清楚,昨夜那场足以毁掉一个女子一生的侮辱与痛苦,本该是落在她自己身上的。苏姨娘与独孤桃夭母女二人,早就是憋着坏心思,暗中勾结,筹谋多日,现如今便是要借着来这卧龙寺上香祈福的机会,设下这恶毒的圈套——她们特意是挑了这间偏僻无邻的客房,又找人寻来了这特制的熏香,又暗中联络了那个陌生男人,只盼着将她诱骗至此,让她被那个男人肆意凌辱,以此来彻彻底底是毁掉她的名节,断了她在相府的生路,甚至让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可惜啊,她们打得一手好算盘,自以为这般的计划应该是无比周密,定然能够可以万无一失,能让她们恨之入骨的自己,彻底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然而,恐怕她们是千算万算,也终究是漏算了她独孤静姝,漏算了她其实早就已经是知道了她们会有所行动,而之所以还会跟着一起来这里,不过就是为了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罢了。
其实一开始她在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她也着实是不知道她们到底是要怎么来对付自己,当时她不过就是想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是她也真的是万万没有想到,她们居然是会用这么毒的法子来暗害自己。
独孤静姝垂了垂眼睫,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那冷意之中没有半分的快意,也没有半分的怜悯——她不过是顺水推舟,略施小计,识破了她们的阴谋,又不动声色地将计就计,在出发之前悄悄找到父亲,让他给了自己一个能信得过的护卫来维护自己的周全,让这场精心策划的浩劫,原封不动、加倍残酷地,还给了始作俑者独孤桃夭。这不是巧合,也不是天命,是她们母女二人作恶多端,自食恶果,而她,不过就是那个亲手掀开她们虚伪面具、讨回公道的人罢了。
独孤静姝抬手,轻轻拂去了肩头沾染的雪沫,指尖冰凉,一如她此刻未起丝毫波澜的心绪。她侧耳听着从屋子内隐约传来的苏姨娘的嘶吼与崩溃,眉峰未动半分,神色依旧是那副淡然疏离的模样——既没有复仇后的雀跃,自然也是更加没有半分的恻隐之心。这场精心编织的圈套,本就是苏姨娘母女两个人亲手递到她面前的利刃,她不过是顺势接过,反手将刀给捅进了始作俑者的身体里去,如今的这般结局,也皆是她们自己咎由自取,与她无关。
如果,她们并没有设计这么恶毒的圈套的话,那么,独孤桃夭自然也是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样子。
而独孤南栀则是一直靠在了绿萼的身上,久久都是没有缓得过来。她虽然是胆小怯懦,但并不傻,看到了现在,她又如何不能明白,苏姨娘跟独孤桃夭两个人,不过就是搬起来了石头,结果到头来却是砸了自己的脚。
独孤南栀的指尖被山间的寒风冻得发僵,望着那扇紧闭的客房木门,心底的疑云愈发的浓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