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姑娘走的那天,天很清。
没有雾,没有浊,没有暗。
她化作一道白光,飞入魔渊裂隙,没有回头,没有留恋,没有告别。
全城的人,都站在城墙上,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没有人哭。
没有人喊。
没有人拦。
因为我们都懂。
她的路,不在这一座城。
她的道,不在这一个世界。
她要去的,是更多崩塌的末世,更多沉沦的生灵,更多黑暗无光的地方。
她是摆渡人。
渡完我们,还要渡别人。
可她留下的,没有走。
心灯还在。
心诀还在。
人心还在。
诗书还在。
礼乐还在。
正道还在。
我们把破庙,改成了“心灯堂”。
把老书匠写的史,供在堂中。
把盲歌郎编的歌,代代传唱。
把清姑娘传下的口诀,刻在城墙上,刻在竹简上,刻在每一户人家的门上。
心不动,浊气不侵。
神不乱,畸变不临。
不相弃,是为人身。
不相残,方得安生。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城外的人,依旧源源不断赶来。
他们问:
“这座城,为什么这么安稳?”
我们答:
“因为这里,曾有一位清姑娘。”
他们问:
“清姑娘是谁?”
我们就把史讲给他们听,
把歌唱给他们听,
把心诀教给他们听,
把这座城的故事,一代一代,传下去。
有人说,她是仙人下凡。
有人说,她是正道转世。
有人说,她是天地派来的救星。
可我们这些亲眼见过她的人,都知道。
她就是一个人。
一个守着心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天塌地陷、文明断绝、人沦为兽的时候,
凭一己之心,
稳住了一城,
续上了一史,
重铸了一道,
点亮了一盏,
照亮了一整个末世。
旧史里的辉煌,是帝王霸业,是开疆拓土,是金戈铁马。
我们新史里的辉煌,不是。
是一盏灯。
一段诀。
一颗心。
一个人。
清姑娘。
她没有留下名号,
没有留下权位,
没有留下子嗣,
没有留下香火。
可她留下了——
人。
心。
道。
光。
在《深渊归心》的书里,
在畸变荒古这一卷里,
她不是过客,不是配角,不是背景。
她是这一卷里,
最干净、最明亮、最安稳、最辉煌的——
第一章。
也是我们所有人,余生岁月里,
永远不会熄灭的——
最后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