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婪夫人没有走远。
她立在迷欲城最高的飞檐上,凭栏而立,轻纱随风微动,妖媚入骨,眼底却一片沉静。
下方,大道之音余韵未散,人心渐安,清心阁前拜师者络绎不绝。
远处,销金窟小屋内,那道濒于崩溃却依旧死撑的身影,依旧倔强。
她活了漫长岁月,见惯虚伪,玩尽人心,从不信情,不信痴,不信不悔。
可今日,她信了。
沈惊寒那份从深渊里烧出来、万劫磨不灭、情蛊噬不死的执念,
苏清那份心向天地、不染尘埃、道心不移的干净,
都让她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心动。
不是占有,不是玩弄,不是猎奇。
是真真正正,放在了心上。
她指尖轻轻摩挲。
“你不肯跟我走,没关系。”
“苏清不要你,也没关系。”
她看得极清。
沈惊寒与苏清,一个深渊,一个青天。
一个向她,一个向道。
终究,走不到一起。
“你们之间,隔着的不是我,不是情蛊,不是万劫。”
“是道。”
“道不同,终究不相为谋。”
幽婪夫人抬眸,望向高台上那道白衣身影,又望向小屋内那道痛苦却挺拔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妖异而认真的笑。
“他崩不了,碎不了,也不会疯到底。”
“苏清不要,我要。”
“你们走不到一起,我的机会,便永远在。”
魔心微动,一念生根。
从前是算计,如今是真心。
从前是占有,如今是等候。
她不急,不逼,不抢。
她有的是时间。
等他撑过情蛊,
等他洗尽魔骨,
等他终于明白,他和苏清,终究殊途。
等他回头,看见一直站在阴影里,愿意接纳他全部黑暗、全部疯狂、全部执念的自己。
“沈惊寒。”
“你总有一天,会来找我。”
风拂过飞檐,带起一缕轻纱。
魔影静静伫立,望着那道深渊归心的身影,眼底第一次,没有了算计,只剩下绵长的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