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泽会所
江泽站在走廊里抽着烟,手里拿着手机看了一眼手机,齐岳从洗手间甩着手走出来,看见江泽打趣的的说了一句“当门神呢?”
“聊聊?”江泽手里夹着烟看着他,眼睛里透露出说不出来的犹豫。
齐岳只是简单“嗯”了一声。两人朝电梯走去,进了22楼房间,齐岳靠沙发坐下,江泽去酒柜拿了酒和杯子放到桌子上。齐岳看着酒杯,“你不是戒酒了?”
“破戒,今天不喝有些话说不出口。”江泽将酒杯递给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和我爸什么时候认识的?”
“大学毕业,我们车队那个官司就是江叔打的,车队当时资金转不过来,蓝女士又补贴了些;但是,他是你爸这件事,我是今天确定的。”
江泽自嘲一笑,“所以当时那笔钱不是他们的赔偿款?”
“是他们的赔偿款。赔偿款是真的,蓝女士那笔钱收了也是真的,我们还完了也是真的。”
江泽皱眉,“什么意思?”
“蓝女士这笔钱我们是双倍转回去的,这件事我没和你商量,当时按照你的脾气,肯定不会接受他们的那笔钱,但是为了车队,我需要这笔钱,当时也只有让他们看到你真正的成果和热爱,他们或许才不会一直帮你做选择。”
江泽自嘲地笑了笑,撇开和他对视的视线,“齐岳,你真是....所以这次你早就找了我爸,但你还装摸做样的让我去?这件事,你就对我爸这么放心?”
“我不是放心他,是因为我相信你,三个人你选了你父亲,是因为你相信你父亲,所以选择相信你。有一点你说错了,这次合作不是我找的他,是他回国找的我。”
“他找的你?”江泽困惑的看着他,试图想要看穿齐岳到底隐瞒了多少事。
“是的,他带了一段视频过来,活人QG移植基地不是我调查到的,是江叔告诉我的,这是视频。”齐岳将手机递给江泽,视频像是偷拍,这人窝在小角落里,床上躺着一个人睁着眼睛,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几个穿白大褂的人面对面站着,手里拿着各种器械,像是在做手术,视频最后面露出一张脸,是郑衡。
“我爸怎么会?”
“有人发到他手机上的,他们在人脸比对的时候知道了郑衡,后来又得知了凉言的事,转而找到了我,他并没有打算以凉言为突破口,他只是想让我保护凉言。”
“又是哪个神秘人,林书的视频,凉言的视频,我爸手机上的视频,看来都出自一人之手,他看起来是想把整件事放大,他到底想要得到什么?还是说他是受害者?”
齐岳揉了揉太阳穴,“这个人肯定比我们更早关注这些事,他可能早早就在谋划,下了一盘很大的棋,把我们一个一个都引了进来,现在他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想看到真相。”
“嗯,今天的事情是你和凉言早就商量好的?你就这么放心把他放入狼窝?”
齐岳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些,他阴沉的脸又多了几分沉重,嘴角露出一抹苦笑“他想去就让他去吧,你也看到了,今天他跟蒋局说的话,这已经成为他的执念了,拉他进来的是我,逼他面对的也是我,想要保住齐家的还是我,现在你让我给他说退,我要怎么说?”
江泽有些心疼的看着他,他伸出手重重的拍了拍他肩膀,“岳子,你累吗?做这么多,真的就只是为了你们齐家吗?你的执念又是什么?真的,不打算告诉他吗?他可能去了就真的回不来了。”
齐岳站起身,拿起桌子上的酒瓶朝门口走去,“我一定会让他安全回来的,走吧,他还在18楼等着我呢。”
江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起一抹酸楚,齐岳的背影像是他自己说不完的苦楚,他做了许多事,但他只字未提,凉言的执念是这件事,齐岳的执念却是凉言这个人,齐岳打开房门时,江泽还是问了一句。“齐岳,你这又是何苦呢?”
齐岳站在门口顿了一下,随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书坐在沙发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凉言,“言言....”还没等他说话,凉言就把话筒塞到他手里,“唱歌,先来一首,因为我太傻,这首我应该还会。”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唱着,凉言一直盯着大屏幕,没有看过林书,林书飘来的眼神,他知道他想说什么,想问什么,他害怕林书的话直戳要害,他不是不怕死,只是这件事已经成为执念,他没办法放手不管。
一首歌唱完,林书在音乐即将结束时睁开眼睛看着凉言轻声说了一句“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我记得我之前给你说过,大家都有秘密,想不想说都是自己的事,明明我们两个人都活的挺一般的,你还这么积极向上,伪装的这么好,我以为我是最可怜的,现在才发现我是最幸运的,我没有像学长一样的受尽折磨;我的父母健在,虽然他们不喜欢我,但是他们都还活着好好的;后来遇见你,齐岳,阿嬷,江泽和姜姐,你们给了缺失的爱,我已经是如此幸运。”
林书瞬间红了眼眶,怕凉言看到,他赶忙转过身,背对着他,拿着话筒的手紧了些,后背轻轻抖动着。凉言从桌子上拿过纸巾走到他身边,轻拍着他的后背,“桃子,我一定平安回来,别哭了,要不,你先帮我拍个视频,拍完你再哭。”
林书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越哭越凶,说话声音也大了起来,“拍什么视频,你还要立遗嘱啊?你有病呀?”
凉言被他逗的无奈一笑笑,“呸呸呸,我还想好好活着,你先帮我录,一会儿你就知道我要录什么了。”
林书虽然不解,但也是好奇的掏出了手机,江泽和齐岳推门进来时,林书正坐在沙发上拿着话筒喊着“凉言,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多老歌?”
凉言立着麦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唱着:
“纵然拼的不茶不饭的想念
也愿拼一个海枯石烂
叹刺股悬梁间
共你披星戴月
叹何年何月何日再见
世人只见风花雪月任我欢
可知心中的朝思夜盼
叹烦恼丝三千
却缠不住誓言
叹单思之苦无人能解......”
齐岳走到灯光暗淡的地方坐下,他安静的看着凉言,感受着他的欢乐,直到一首歌结束,凉言才看到角落里的齐岳,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歌是不是太老了?”
齐岳看着他摇摇头,刚才进来的严肃气场一下减弱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温柔,“《单思叹》,挺好听的。”
凉言的狗狗眼在昏暗的灯光下,一下子像被点亮了,“齐总,你听过?”
齐岳温柔的点了点头,“听过。”
一旁的江泽愣了一下,眉毛差点皱成一捆绳,他一脸怀疑的看着他,齐岳没理会他投射过来的目光,视线依然在凉言身上,江泽像是知道了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
林书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问道,“真的假的?他爱听老歌?”
江泽靠近他的脸颊轻声回道:“你想知道?我偷偷告诉你。”
没等林书反应过来,江泽半跪着,一只手拿起地上的运动鞋,另一只手在林书腰上一使劲,把他扛在肩头后就朝门口走去,凉言刚走回来就愣在了原地,他想要去阻拦时,齐岳却轻轻抓住了他的手,“他们有事要去处理,让他们去吧。”
凉言迟疑了一下,想起林书对江泽的感情,他没有再上前阻拦,齐岳抓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的意思,他笑着拿起桌上的麦克风,“齐总,我唱歌给你听?你喜欢什么歌。”
“《天后》吧,我爱听。”
凉言眼睛又一次闪烁出来光芒,“你也爱听《天后》?”凉言拿起桌子上另一个麦克风递给他,“一起唱吧!”
“.......我嫉妒你的爱气势如虹
像个人气高居不下的天后
你要的就是我,就只能是我~~~
有你疼才显得多么出众
我陷入盲目狂恋的温柔
成全了你只宠爱我的天后
若爱只剩你我只剩彼此深情
就再互相折磨
因为我们要在一起~.......”
凉言一直看着黑暗角落里的齐岳,一束白光打到齐岳身上时,凉言忽然眼角一酸,他才发现他好像老了很多,30出头的年纪,怎么就多了那么多沧桑,凉言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一滴泪即将落下,他赶忙抬头朝身后靠背靠去。
在凉言往后靠的一瞬间,齐岳也低下了头,一滴泪顺着他的鼻尖落下。凉言靠在后面仰着头迟迟没有落下,齐岳低下的头也没有抬起,房间里播放着:
“天若有情亦无情 爱到最后要分离
你轮回的印记 落在我眉宇
直到有一天不能呼吸 月下独影泪湿青衣
流水不付一世深情 只身回望太匆匆
此生多少情与仇 只愿与你长相守
无边丝雨细如愁 朝来寒雨几回眸
你在哪一方停留 天若有情亦无情
爱到最后要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