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泽打扫完卫生扫视了一圈屋内,没看见林书,他突然心慌了一下,每个房间找了一遍,最后在阳台才看到林书靠着窗户抽着烟,他这才松了口气,“不是不喜欢烟味?”
林书看着手中的烟,嘴角勾出一抹苦笑,“不是不喜欢烟,是不喜欢火。”
“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等凉言醒了,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想好了?如果不想说,不要勉强自己。”
林书看着他笑了笑,但眼睛里却蒙起淡淡一层雾,“我如果是个女的,我一定会爱上你。”
江泽听他这么说,愣了一下,察觉到他眼中的疏离,嘴边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林书见他不答,尴尬的笑了下,走到茶几旁把烟掐灭,随后朝自己卧室走去。
晚上七点凉言醒了,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齐岳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最后是林书拿着电脑进来打破了屋内的沉默,“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他走到凉言身边把他扶起来坐好,又把床头的枕头给他整理好,林书坐在床上看着凉言,眼里闪烁的泪光先出卖了他,他抓着凉言的手轻声说道:“今天齐总....愿意公开你们知道的信息,我也该拿出我的诚意,凉言,有件事我对你隐瞒了很久,如果再瞒下去,我怕是要疯了。”
林书拿出电脑,“先给你们看一段视频,这是我前天收到的,我不知道是谁发的....,你们先看吧,一会儿我给你们解释。”
这是一段行车记录仪,一辆黑色奔驰平稳行驶在车道中央,下一秒,右侧岔路口猛地冲出一辆破旧的蓝色小卡车,没有鸣笛,没有丝毫减速,带着同归于尽般的速度,直直朝着奔驰的右侧车身狠狠撞去!车头精准对准奔驰的车门位置,力道狠绝,没有半分犹豫。
“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骤然炸开,小卡车车头狠狠嵌入奔驰右侧车身,厚重的金属碰撞声刺耳至极,奔驰车门瞬间凹陷下去,玻璃碎片伴着金属碎屑漫天飞溅,车身猛地往左侧剧烈倾斜,黑色刹车痕狰狞地刻在柏油路上。
车副驾上的女人打开车门满脸是血的爬了出来,她走到另一侧的主驾驶座,嘴里不断念叨着,“鸿舟,鸿舟快醒醒,鸿舟。”主驾驶座的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女人拖着受伤的身体跑到路中央,“救人呀!救救我们。”
一辆白色奥迪停在她面前,女人仿佛看到了希望,赶忙上前拍打车门,“救救我丈夫,求求你们救救我丈夫。”车上下来一个女人轻蔑的看着她,女人抬头看清楚面孔后,惊慌的倒退,“是你,这是你故意制造的,钱江月,你好毒的心。”
钱江月使了个眼色,两个男人上前拉住地上的女人,将她重新塞回了奔驰车内,女人像是认命一样,没再挣扎,她安静的抱着车上沉睡的男人,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两个男人拿着汽油泼了一圈,一根火柴扔了进去,瞬间火光四射,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视频变成了黑色。
屋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林书低着头迟迟没说话,凉言在一旁紧紧握着他的手,齐岳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江泽看着林书,眼睛里透露着说不尽的担心和心疼。
林书整理好情绪,拍了拍凉言的手,“抓疼了。”
凉言松了些力道,担心的看着他。
“来吧,说说我知道的。我叫林书,刚才那段视频里的是我父母,我爸林鸿舟,我妈.....郝映青,他们死于....钱江月和万重山制造的车祸,林玉是我姑姑,万重山是我...姑父。大学毕业,万重山把我安排到钱江月公司,那时候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的的关系,钱江月虽然没给我什么资源,但也是把顺利送出道,当时万家和我们林家合作的海外投资项目马上就要签下来,因为我.....无意中撞见了钱江月和万重山的事,我爸决定取消和他们的合作,在去找我姑姑的路上,出了这场车祸。”
林书手轻轻打起颤,凉言试图平复他的心情,他却抬头冲他笑了笑,“车祸发生后,他们伪装成了普通事故,我没想那么多,就在死亡证明上签了字,我爷爷因为一下子接受不了,住了院,我在医院照顾爷爷期间,姑姑回来处理公司的事,因为姑姑对公司事务不熟悉,就把一部分交给了万重山,万重山骗取了我姑姑的股份,把林家直接吞并了。爷爷知道后,没过多久....也走了,我姑姑也被万重山关了起来,林家从此以后彻底消失。我因为和钱江月签了5年合同,加上在当时有点小名气,给公司带了不少收益,他们才让我活了下来。”
“凉言,其实我一直欠你一声道歉,我....太害怕死了,所以在合同到期的最后5个月,我们找到了你,我当时如果想要逃离云海,就必须搞得轰轰烈烈,只有这样我才能保住自己的命,我们得知你一直被万立国那边盯着,就想借用你的事情来帮我执行计划,云海当时还是在万重山手上的,万立国想要掌握公司,云海也可以是他争夺的一部分,所以你的到来就是那个机会,在钱江月折磨我之前,我选择先把自己的名誉声誉舍弃掉,制造那场黑料风波,我只知道,人只有活着才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后来我顺利出了国,但我把你留在了这里,让你独自面对他们.......对不起。”
林书的眼泪砸在被子上,这一刻,他不再敢抬起头看凉言,凉言抓着他的手慢慢松开,紧跟着结结实实的一拳落在了林书的脸颊上,江泽赶忙起身要上前阻拦,齐岳伸手揽住,摇了摇头。
“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凉言满眼心疼的看着林书,“你要是死了怎么办?如果当时我救不了你呢?你怎么敢赌的?”
林书皱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你是担心我?不是因为我利用你?”
凉言松开他,他嘴角轻轻抽动着,“如果你在三年前告诉我,我可能觉得你自私;但是现在,如果我的存在能救下来一个人,我觉得值得。林书,我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人不多了,能认识的都是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所以我希望你们都能好好活着,没有了你们,我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你不用给我说对不起,如果那时候你没有出现,我可能活不到现在。”
凉言看着林书的眼神又加深几分,“桃子,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我们现在搞不懂的,或许你能给我们答案。”
“万立国和钱江月应该是合作关系,钱氏是想把云海留给万立命的,万重山在我去H国那年,医生说时间确实不多了,但他活到了现在,这应该不在钱氏计划之内,所以在钱氏投靠万立国后,万重山就再也没找过她,两人基本就没了联系,钱江月是想把云海从万氏集团单独剥离出来,万立国掌舵,她自然也就跟了他。现在是万立民起了疑心,赛车场那次万家诚的视频就是万立民给我的,他想让他儿子摆脱万立国的控制,这件事他找别人都会显得多余,只有我来最合适。”
齐岳抓住重点,“你现在是和万立民合作?万立民为什么相信你?”
“万重山把一部分股份放到了我姑姑身上,万立国现在是万家持股最多者,他不在乎,但是万立民需要,他答应我,让我见到姑姑,我答应他,让姑姑在股份转让书上签字,我姑姑身上的股份也是万重山最后的底牌,万立国想架空万重山,但始终一直动不了这座大山,其实他们俩之间我不是很清楚,但是看了郑衡的视频,我可以肯定的是万家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前段时间酒店的事,应该是钱江月急了,但是我总觉得她有点操之过急,我还什么都没干,她就要解决我。不像是她的作风,而且我的新高奢代言并没有透露出风声,怎么想她都有些愚蠢。”
江泽轻轻用指腹蹭了蹭鼻尖,“万立国和万重山应该是因为凉言那些研究项目闹掰的。对吧,齐岳?”
齐岳正思索着什么,被他这么一打扰,思绪被迫终端,他瞪了江泽一眼,一脸不情愿的“嗯”了一声,“录视频的洛星元是你们公司的?他为什么会和钱氏搞上?他录视频的目的是什么?我们这两段视频是不是同出自他的手?”
林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洛星元这个人我不是很熟悉,虽然在一个公司,但是公司好像并没有在培养他,甚至可以说他在H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有活他就干,没活他也不会来公司。至于他怎么进的公司,回国后的发展情况,这些只能问姜姐。”
江泽看了一眼齐岳,齐岳无奈的又瞪了他一眼,“那天酒店,我们没入侵监控之前,就已经有人提前入侵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林书有些不满,“你们在怀疑姜姐?就算是姜姐入侵,她也只是为了我。”
“她是为了你,还是为了别的,只有她自己清楚。”
“你什么意思?姜姐因为帮你们做了程序,黑了监控,就变成这些视频发送者的怀疑对象了?证据呢?如果你是凭你的直觉做事,那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对凉言也没有几分真心?纯利用?”
两人瞬间拔剑弩张,谁也不愿意服谁,凉言和江泽使了个眼色,“江哥,我还有事要和桃子说,你和齐总先出去吧,剩下的我跟桃子解释。”
江泽点点头,抓着齐岳的胳膊,“走吧,我也有事要跟你说。”
房间门关上,凉言拿起床头的水一口喝完,“桃子,我把我这边的情况给你说一下,你或许能对齐总的话理解一些。”凉言把万立国和万重山之间的事以及他们最近调查到的事说了一遍。
“姜姐那边我会和她聊聊的,给我点时间。”
凉言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没事,我也相信姜姐,不管是不是她做的,她一定没想过害我们。”
“抱歉,刚才说齐岳对你.....”
“你也没说错,我们就是利用关系,他对我好,也只是为了保全他们齐家。”
“凉言,你有没有想过,他对你好,是喜欢你?是出自他的爱?”
凉言拿着水杯的手震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他赶忙讪讪笑了一下,“胡说什么呢?如果真是这样,他也就是把我当做弟弟关爱了些,我们都是男的,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
“男人为什么不行?你不能接受同性恋?还是不能接受他?”
“怎么扯到这话题上了,我们现在要解决的事.....”
“凉言,我是同性恋。”
凉言没想到林书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他不是震惊他说出的话,他震惊的是他会这么坦然地告诉他,凉言点点头,“我知道,我还知道你喜欢江哥。”
这话一出,倒是换成林书震惊了,“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嗯,当年你喝醉,自己说的,阿嬷也知道。”
“什么?我?自己说的?”
凉言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又怎么知道,我喜欢...他的?”
“平安绳,他赛车你担心。那不是喜欢那是什么?”
林书笑着摇摇头,“对呀,那不是喜欢是什么?都这么明显了。可是凉言,我的喜欢是你能看到的,有的喜欢是你心里才能感受到的。”他拿起凉言的手放在胸口上,“你的心比你先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