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这句尖锐且满怀羞辱的话音,一道人影站在了金千诺面前。
是汪一琳,时琪的头号小跟班。
这个课间时琪带着几个跟班出去了,也就没看到方才金千诺搭讪莫景闲那一幕,否则她早就炸锅了。
但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忘了,时琪出去的时候唯独没叫上汪一琳一起,将她留在了教室里。
汪一琳联想到早晨那会儿自己因为说错话惹怒了时琪,真的是又担心又害怕。她想要出去找时琪,又怕这么做会再次激怒了时琪,便只能按下冲动,独自留在教室里。
也正巧看到了那戏剧性的一幕。
汪一琳本着“将功补过”的心境,决定好好讥讽金千诺一番,最好弄的对方下不来台,这样一来时琪知道后,肯定会原谅她今早的过错。
所以她在金千诺结束了和莫景闲的对话后,赶忙过来出言讽刺。
只可惜汪一琳选错了对象,金千诺才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小兔子,论起毒舌功来,她不输给任何人。
金千诺抬头冷冷的看了汪一琳一眼,迅速的判断出此人是时琪的小跟班,也是她要找的人之一。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她就先拿这个蠢货开刀。
“你一个花样年华的少女,思想不要太龌龊,我初来乍到,跟新同学打招呼了解一下,为什么到了你眼里就成了勾/引?真是人心要是脏的,看的世界就脏。”
金千诺反唇相讥,她在骂人回怼的时候,语气都是温和甚至是温柔的,这汪一琳的尖锐刻薄形成了鲜明对比,也更衬得汪一琳像个泼妇,而她则是连骂人都优雅。
虽说这般温柔着骂人更气人。
后排的莫景闲将二人的对话都听进耳中,惊讶的抬头看了金千诺一眼,眼神里倒是有点刮目相看的意味。
但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迅速的垂下眼帘,事不关己的继续读自己的圣贤书。
汪一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面上闪过一抹狠戾——这位新来的嘴皮子利索的很啊,不容小觑。
正好也让她看看自己的厉害。
“敢做不敢承认吗?既然是想了解熟悉新同学,为什么找莫神搭讪,你怎么不找别人?看来你不仅脸皮厚,嘴还很硬。”汪一琳尖叫道。
金千诺刚刚一直在观察这个送上门的练手靶子——她长得不太过关,或者可以说是丑,最影响颜值的就是她那一脸的青春痘,几乎是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张脸,还有大大小小的痘坑和痘疤穿插其中。
她似乎不会好好说话,不是喷脏羞辱就是尖叫辱骂,说她是小太妹都算夸赞了,活脱脱的一个没念过书出口成脏的泼妇。
金千诺知道这类人其实是最好对付的,色厉内荏的家伙总好过城府深不可测的。她就喜欢对上这样沉不住的泼辣户,然后用自己温柔优雅的腔调击溃她。
“你这个指责就很莫名其妙,恕我不能认同。我要熟悉班里的同学,当然是先挑前后左右离的近的同学了解,那位莫同学坐在我后排,我问他名字很过分吗?你来之前我不是也在和我同桌说话?如果你坐在我附近,我肯定也先找你说话哦。”
金千诺的嗓音很好听,软软糯糯的,就算是跟人吵架也是这副腔调,听的人舒爽极了,好像吃到了一颗草莓味的雪媚娘。
相比之下,汪一琳就尤为显得聒噪,说话还很难听,很多同学鄙夷的翻着白眼,心里的天平已经偏向了金千诺。
他们都觉得汪一琳跟人吵架的样子像极了家中蛮不讲理到处跟人撕/逼的刁蛮长辈,那简直是童年阴影,听着都觉得讨厌。
汪一琳气急反笑,她就没见过金千诺脸皮这么厚的,黑的都能硬洗成白的,看她来揭穿这个狐狸精的脸皮。
“你刚才哪里只是问了名字,你明明要和莫神套近乎,追着他说话,看莫神不理你才作罢的,怎么好意思睁着眼睛说瞎话呢?我要是你,上赶子搭讪被人无视,早就趴桌子上不敢见人了。”
她一张脸涨的通红,显得脸上的痘痘都愈发的明显了,小眼睛里闪烁着恶毒的光,似乎已经有百八十句最羞辱人的话在嘴巴准备就绪,随时都能脱口而出。
金千诺才不上当,一改刚才的只守不攻,变成了反攻为守,开始攻击汪一琳最薄弱的地方。
“这位同学,请问你是谁啊?我跟谁说话、说了几句、说的是什么内容,有你什么事?你凭什么不让我和莫同学说话?总不见得你是他什么人吧?我跟姓莫的姓张的姓王的姓李的聊天,要经过你同意?”
一句话钉死了汪一琳,简直是将人架在火刑架上炙烤,而且问题直击要害——莫景闲是你什么人?我跟他说话为什么要经你同意?你以什么立场不高兴?
这个反击实在是厉害又漂亮,旁边围观的同学简直要忍不住喝彩了,就连莫景闲都再次“纡尊降贵”的多看了金千诺几眼。
汪一琳大脑“嗡”的一声响,直接被金千诺的反驳怼的说不出话来,她真是回答也不是闭嘴也不是。
闭嘴的话就是直接认输,可若是回答她该说什么呢,说就是不许别的女生搭讪莫神?她配说吗?真的说了出来,别说会招来全班同学的嘲笑,时琪都饶不了她。
她跟着时琪霸凌了那么多同学,还是第一次被收拾的哑口无言。
最糟糕的是,她好像看到莫神瞥了自己一眼,那眼神里只有说不出的讥讽和厌恶。
battle到了这里,汪一琳已经惨败了,但金千诺显然不想放过她,慢悠悠的又补了一刀。
“我行得端坐得正,为什么不敢见人?你要把脸埋在桌子上,是怕人看见你脸上泛滥成灾的青春痘吧。”
“哈哈哈哈。”此刻,憋了半天的同学们再也忍不了了,教室里响起哄堂大笑,那些平日里经常被时琪姐妹团欺负的只敢偷偷的笑,但有些根本不怕时琪的人则是笑的前仰后合,连眼泪都流出来了。
就连莫景闲,都没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女生还真的挺有趣的,能在入学第一天就收拾了那几个校霸,说不定她真的是时琪她们的克星。莫景闲想到。
莫名的,他对金千诺有一种近乎直觉的信任,觉得金千诺虽然和汪一琳针锋相对,看起来是新校霸的人选,但他就是有一种感觉——金千诺不是这样的人,她会勇敢的反击霸凌,却不会同样的去霸凌弱小。
至于为什么会对一个才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女生有这种信任感,他说不上来,可能是因为刚刚无意中看到她对着同桌笑的很赏心悦目吧。
汪一琳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红着脸跑出教室,临走前还不忘瞪了金千诺一眼,那眼神简直是凶相毕露。
她一直都是色厉内荏那款,平时要跟在时琪后面,和其他几个女生一起才敢去霸凌他人,现在落了单,立刻露了馅儿。
金千诺第一回合就大获全胜,在众人的掌声和赞美声中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实则她眼里能杀人的怒火早就压抑不住了。
从小到大,她都没有主动的去霸凌过任何人,当然了,如果有人欺负她,她也必会反击。
她其实一直不主张女生之间互相攀扯敌对,她更希望所有女孩子都能团结起来,在这个仍旧男权当道的世界里共同闯出一片天地,为女性的利益发声,让女人也能站在金字塔顶端,成为强者。
她甚至讨厌用外貌上的缺陷来攻击女孩子。
可是她刚刚还是那样做了,用她最不齿的行为去攻击羞辱汪一琳。
她知道汪一琳一定很在意脸上的痘痘,被人当众说出来一定会感到无比的羞辱,她太清楚该如何去刺痛另一个女生的自尊心了。
她做了,并且不会后悔这么做,以后再面对时琪那个小团体的时候,她还会做的更过分。
因为那几个女生不配得到尊重、谅解和愧疚,她们就应该下地狱。她们是如何霸凌伤害别人的,就该被同等的对待。如果连这种人都要体谅都要内疚都要不忍,那么那些被她们深深伤害的人怎么办,谁来心疼她们。
金千诺气走了汪一琳,不仅班里同学对她刮目相看,可爱小同桌更是星星眼的盯着她瞅,眼神里的崇拜之情都快要溢出来了。
“你真了不起,连汪一琳都被你吓走了。”同桌鼓足勇气赞许道。
虽然金千诺刚才那一幕看上去比校霸还吓人,但她一点也不怕她,直觉告诉她,这位新同桌不是那种会欺凌弱小之人,她只会反抗强者。
金千诺故作惊讶的说道:“吵架而已,怎么就了不起了,同学之间闹矛盾不是很正常吗?让你这么一说,好像刚才那个女生很可怕一样。”
同桌叹了口气,说话前还四下看了看,好像生怕被汪一琳的同伙听了去,紧跟着她向金千诺这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她叫汪一琳,是时琪的小跟班。时琪你知道吧,就是上课之前来找你麻烦的那位。她们有一个姐妹团,六七个女生吧,时琪是老大,她们平时经常在学校里……”
话没有说全,应该是不敢了。
金千诺冷笑着补充道:“她们平时经常在学校里霸凌其他同学吧。”
同桌点了点头,赶紧又紧张的四下瞅了一圈,仿佛时琪等人会隐身术一般,随时随地都能凭空冒出来。
金千诺越看越觉得同桌可爱,突然想到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呢,于是赶忙问道:“小可爱,你叫什么?”
同桌脸一红,还有些害羞,但很显然,“小可爱”这个称呼让她很开心,“我叫梅兰,梅花的梅,兰花的兰。”
梅兰?金千诺愣在了当场,同桌不仅长得可爱,连名字都这么可爱呀。她忍俊不禁的说道:“梅兰?是那首歌里的梅兰吗? ‘梅兰梅兰,我爱你,你像兰花的招人迷……’”
金千诺居然唱了起来。
身后的莫景闲将二人对话听的一清二楚,怎么也想不到金千诺还唱上了。
他微抬眼皮瞥了金千诺一眼,觉得这个女生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梅兰红着脸示意金千诺别唱了,有些无奈的说道:“每一个听到我名字的人,反应都和你差不多,想到了那首歌。”
只不过他们不会唱出来。梅兰在心里默默的加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