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千诺还想从梅兰口中多套点话,又将话题引了回来,“那几个女生经常欺负班里的同学吗?”
一提起这件事,即便梅兰是个软萌的妹子,也不禁一脸的愤怒,“岂止是欺负班里的同学,其他年级其他班级的她们也不放过。不过她们大多数只欺负女生,偶尔有几个比女生胆子还小还老实的男生,她们也不放过。”
“就是欺软怕硬呗。”金千诺冷笑道,又看了可爱小同桌一眼,问道:“那她们欺不欺负你?”
金千诺觉得自己这个小同桌看上去就是软萌好欺负的类型,这类女生通常是校园霸凌最大的受害群体。
就好像是......
没想到梅兰却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她们不欺负成绩好的同学,因为老师会护着,我……我的成绩还不错,吴老师也很维护我,她们不欺负我的……”
金千诺确实听过这种说法,好像学霸和富二代被霸凌的情况很少,她好奇地问道:“你成绩还不错?是怎么个不错法?”
梅兰愈发的不好意思了,十分低调的说道:“班级前五,年级前三十。”
金千诺:…….这叫还不错?我跟你们这些学霸拼了。
金千诺自己从小成绩就很烂,既没有那个学习的脑子,也没有那个学习的兴趣,但她还是很崇拜很敬重学霸吧,觉得他们真是了不起,能把那些犹如天书一般让人看一眼就头皮发麻两眼发黑的课本学的明明白白,她就想跪下磕一个。
何况,她的新同桌软软糯糯的样子好像一个糯米团子,她喜欢的很。
于是她拍了拍这位她转学过来的第一个朋友,豪气冲天的保证道:“以后如果她们敢欺负你,告诉我,我保护你。”
梅兰笑的一脸花痴,星星眼看着金千诺,好像一只小宠物在用眷恋的眼神望着自己的主人,就差“嘤嘤嘤”的叫唤了。
这是什么神仙同桌啊,不仅长得美性格好,还这么的正义勇敢,明明她自己已经是时琪的眼中钉了,还想着保护我。呜呜呜,运气真好,我爱新同桌。
梅兰在心里大声呼唤着。
金千诺终于是忍不住,上手在梅兰的脸蛋上rua了一下,心满意足的眯了眯眼睛,嗯,手感果然如预料般那么好。
手上占着“便宜”,嘴上也没停,继续套话道:“你说老师会护着成绩好的学生不被欺负,他们只维护优等生吗?那些成绩不好的被霸凌就没有人管?这不对吧,老师和学校不是应该保障每一个学生的人身安全吗?”
梅兰已经被金千诺忽悠瘸了,几乎是知无不言,她小声说道:“学生太多了,老师精力有限,哪儿能每个都关照到?”
金千诺眉头紧锁,这叫什么话,老师的责任除了教学还有保障好学生的安全问题,怎么可以只看成绩和分数,对那些霸凌的情况视而不见?
说实话,她反而觉得保护好学生比教出高分重要,前者可是涉及到人身安全啊,人若是出了事,成绩再好有用吗?
梅兰大概是看出了金千诺的不认同,叹了口气,替老师说了句公道话,“其实如果是别的同学欺负人,老师是会管的,只不过…….”
“只不过管不了时琪是吗?”金千诺一针见血。
梅兰无奈的点头。
“为什么管不了?她背景很不简单?还是她成绩好?”金千诺追问道。
梅兰犹豫了一下,面上闪过一丝挣扎之色,最终还是决定对新朋友坦诚。“时琪是舞蹈特长生,文化课成绩一般,但是她的背景好像很厉害。我听说她跟校长家是亲戚,还是挺近的那种。这就相当于校长就是她在学校最大的靠山,事实上她每次闯了祸,也都是校长出面帮忙摆平。”
金千诺简直出离了愤怒,这是什么狗屁校长,自己家的亲戚霸凌同学,他身为校长也身为长辈,不应该好好教育时琪吗?不应该力求公平给受害者学生一个说法吗?居然袒护到这个地步?还有没有王法了。
“这种校长,是怎么在这个位置上坐稳的,那些被欺负的学生家长就能忍?他们怎么不去教育局闹?怎么不在网上曝光。”金千诺情绪有些激动,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一些。
好在教室里乱的很,别的同学并没有听见。
只不过坐在后面的莫景闲再次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一次他目光中的神色更加的复杂,凝视她的时间也更长了。
梅兰既然开了口,索性就说个痛快,她将自己知道的以及听说的,一股脑透露了出来。
“怎么形容校长在其中起的作用呢?嗯,我想应该用 ‘和稀泥’来比喻最为恰当。其实时琪霸凌同学还能安然无恙,最关键的是时琪的家长和她本人的态度。”
“怎么说?”金千诺竖起耳朵,全神贯注的等梅兰说下去,以至于居然没有留意到莫景闲已经默默的打量她很久了。
“这种校园霸凌事件,首先应该是请家长来协调对吧。霸凌者的家长应该将孩子带回去严加管教,在安抚受害者。可惜时琪的那个妈妈,完全不懂得这些人情世故,也不知是真的不懂还是根本不屑理会别人。每一次被欺负的学生家长找到学校来,时琪妈妈的表现就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死猪不怕开水烫。”梅兰愤愤的说道,似乎一提到时琪这个女生,连小可爱都忍受不了了。
“时琪的妈妈根本不管女儿,被叫来学校,永远都是那一套敷衍老师和受害者, ‘我管她了,她不听我有什么办法,我是无能为力管教女儿了,你们谁能管好她可以尝试一下,我没意见。’然后不痛不痒的向受害者道歉,再赔偿点钱,就置之不理。用不了一个礼拜,时琪就会故态复萌,再次欺负别人。”
金千诺听完梅兰的话简直要被气笑了,她还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母女,小的霸凌同学,老的放任不管,真是随根儿。
她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冷冷的开口道:“她妈还真是心大,让别人替她管教女儿,就不怕遇到一个硬茬,真的教她女儿如何做人吗?”
梅兰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这就是她们母女有恃无恐的地方了,你以为时琪真的那么勇猛,谁都敢欺负?她要真的无差别霸凌,就算她有胆识了。她霸凌的对象都选那种家境不好的、成绩也不太突出,最重要的是性格内向又软弱,吃了亏也不敢反抗的类型。通常这类学生的家长也差不多跟他们是一个性格,都是那种为一日三餐辛苦奔波、挨欺负了不敢吱声生怕得罪了人的老实人。他们哪里敢跟时琪这种有钱人家的孩子硬刚,更别提帮着时琪妈妈教育女儿了,吓都要吓死。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见过好几个被霸凌的学生,他们的家长甚至都不站在自家的孩子这边,要么劝孩子忍一忍别惹事,三年很快过去了;要么竟然怪起受害者,说什么 ‘学校里那么多人她怎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还是你做的不对’。同桌,你说说怎么会这样的家长,自己的孩子都不保护,还指望着施暴者幡然醒悟呢。”
金千诺越听越难过,梅兰说的那两种情况她在网上倒是听说过不少案例,每次看到这样的父母都怒其不争,谁知道当类似事件发生在自己身边时,她只觉得唏嘘可悲。
她只听到自己恍若飘渺般的声音虚弱的响起,“可是,那些被霸凌的同学,就这么算了?家长不管,学校不管,难道连警察也不管吗?法律不是用来惩治坏人的吗?为什么时琪可以不用受罚?”
梅兰摇了摇头,也有些愤愤的说道:“确实也有学生家长报过警,但是你别忘了,时琪还是个未成年人,有未成年保护法护着她呢,她只要不犯什么大错,是真的没法定她的罪。而且时琪她们在欺负人的时候特别有心机,都是用一些细碎的小手段折磨人,让受害者又痛苦又不会留下伤痕。没有明显的伤痕就无法验伤,无法判断伤害等级,也就没办法治时琪的罪。有时候霸凌一个人根本不用让她遍体鳞伤,有的是办法可以让人既遭罪,外表又看不出来,她们可擅长了。”
“是啊,时琪这样欺负同学,有未成年人保护法保住她,可那些受害者的家长如果敢用同样的手段对付这位 ‘未成年人’,分分钟进去吃牢饭。呵呵,好一个未成年保护法,保护的都是这种下三/滥吗,难道那些被欺负的同学不是未成年?他们就不受法律保护?怎么没有人来保护他们?”
梅兰苦笑道:“种种原因交汇到一起,再加上校长和稀泥,时琪胆子才越来越大。你敢想象,她霸凌同学整整一年了,连个处分都没背过。”
此时的金千诺只感到愤怒和彻骨的寒意,她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甜美的笑容消失,眼神冰冷又凌厉,周身似乎都笼罩在仇恨当中。
“他们如此的肆无忌惮、目无法纪,就不怕一个不小心闹出人命吗?”金千诺一字一字的说道,同时双眼死死的盯着梅兰,想看看她如何回答。
果然,在听到“人命”两个字的时候,梅兰的脸色就变了,她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金千诺,嘴唇微微抖着,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
“对不起同学们,老师来晚了,赞美抓紧时间上课啊。”梅兰到了嘴边的话被讲台上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给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