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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布局

天已亮,这番动静不小,在过不久就会有人到来。一行人草草收拾,就要前行。

天龙和兰婆婆对视了一眼,却都没动。

“怎么了?”沈归年不解地问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们就送到这了。我和婆婆商量好了,往后的日子就呆在沙漠中,欠你们的我已还清。这个给你,你应该用得到。”天龙从袖子抽出那张纸条递到沈归年手中。

只看了一眼,沈归年便目露惊愕。

不等他回话,天龙便潇洒地跨上了狮吼,兰婆婆被她一把拉上,一旁的小红也紧紧跟在狮吼一旁。

“想好了?”逍遥抱着臂走过来,眼中带着几分了然。

“这里才是我们的归宿。”天龙淡淡说道。

“几位小子这一路多谢你们了,我跟圣女去了,你们多加保重!”兰婆婆伸出她那双枯瘦的手往几人挥了挥,眼中带着一丝不舍和眷念。小红也跟着摇了摇尾巴,似在诉说着别离。

“就此别过了!”天龙说完这句便驾着狮吼朝前跑去。

望着他瘦削坚定的背影,沈归年脑中不由浮现出这段时间的画面。这位命运多舛的姑娘,终于找到了她最后的归宿,这不由也让他露出一丝笑来。

远去的人影越来越小,直到翻过那片沙丘再也见不到后沈归年等人才再次行动。

出了荒漠没多久众人便遇到了各大门派的人,见他们几人都活着,这些人先是一惊随即脸上各有心思。

“两位少侠好手段,居然从枯脸婆手中活下来了,想必那丹方定是在二位手上了。”

“不知而今枯脸婆在哪,我等还要找她算账。”

“金麟......”在杂乱的声音中有一个声音显得尤为急切。

“师父。”黄金麟一见到黄长生就忍不住跑了过去。

黄长生脸色憔悴,两鬓微白,看上去似乎老了许多。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黄长生拍了拍黄金麟的肩膀,但滑落的衣袖中黄金麟依稀可见那斑斑点点。

“金麟,不知枯脸婆现在何处?”黄长生正色道。

“已经死了。”黄金麟一五一十地说道。

虽说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却都听见了。

“死了?那我身上的毒怎么办?”

“是啊是啊,死了就死了,丹方在哪?”

不少人起哄,双眼都直直望向黄金麟,“好徒儿,告诉师父丹方在哪?”黄长生握住黄金麟的手腕微微用力,眼中满是渴望。

他刚想说话一道声音便传了过来,“枯脸婆窝里斗,被手下杀死。我们找遍了都没能看到所谓的丹方,有可能被她藏到了地宫某处吧!若是各位有意,大可前去查找。”逍遥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

“当时只有你们几人在,又怎能判定你说的是真的?”有胆大的人不满逍遥的说法囔囔了起来。

“难不成你还想搜我身?”逍遥眼一瞥,那人便讪讪不敢说话。

“我白洛行事一向光明磊落,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若诸位想要一探究竟,我金银楼奉陪到底。”逍遥顿时脸一冷,哗的一声将折扇打开,气势逼人,一时间周围无人敢答话。

“不知诸位在此有何贵干?”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众人声后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沈月白领着一行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背后。

“月白。”逍遥一见来人脸上的冷意顿时化作一阵惊喜,整个人风风火火地朝沈月白走去。

“参见楼主!”来人中有不少金银楼的人。

一瞧这场面在场的江湖人士也不敢再多言,只是眼中依旧有几分不甘心。

“这段时日,感谢诸位相互扶持,铲除邪祟,还江湖一片安宁。只是楼主等人也是一路艰辛,而今又有伤在身,实在不宜久拖。我就先带他回去了,之后定会一一上门拜谢诸位。”

沈月白话讲得好听,众人实在无其他理由再开口。

“无花毒的事,金银楼自不会袖手傍观,待我回去后定会网罗天下神医,一同破解此毒,各位可静候我的佳音。”白洛先是给了一棒而今又洒了一把枣。

虽不说今后如何,有了白洛的这句保证众人的心也安了不少,当下便也不再阻拦,纷纷让开了道路。

“哥!”到了马车上,沈归年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沈月白抱住。

“小年,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沈月白爱怜地摸了摸他的脊背,眼中一片柔和。

“喂,小子。”一旁的白洛当下脸就黑了下来。他多日没有与沈月白亲近,一早便想在马车中互诉衷肠了,不曾想沈归年和徐青玉却挤了上来。

但沈归年却丝毫不理会他,还小声伏在沈月白跟前告状。见沈月白连连看他,眼中似有不善,白洛当即便心虚了,连连赔笑。

“哥,你怎么来了?”虽知道白洛定会安排人在沙漠入口,但不曾想沈月白却来了。

“鬼医门的事动静如此之大,我又怎会不知。我放心不下你们,便也跟了过来。”虽说现在几人都已安全,但沈月白依旧难掩眼中的忧愁,好几次他都欲言又止。

到了青城山,沈归年将萱尾鸢种在了后山的花圃中。里面有许多奇珍异草,若是不明说一时间并不会有人发现。

萱尾鸢一年只开一花,九年方才全部绽放开,花期也只有短短的三日。

而今这花已绽放了八朵,唯有一朵要等到明年。沈归年先将八朵花瓣收集好,单单就这一朵便是安神解毒的良方,他自是不会错过。

路过思静园的时候,见里面有人说话,他便走了进去。

“师父。”见到一身紫衣正背对着他的袁曲风,沈归年很是高兴,闻声旁边的二人也齐齐转过头来。

“小年,你来了。”黑使浅浅露出一丝笑,沈归年只觉得明艳不已,只是那脸上却依旧毫无血色。

走进些,他才发现黑使正与沈飞针在下棋。只是白子一片,黑子却寥寥几颗。

“小云近日身子好些了,我便带他来沈师兄这边走走。”袁曲风淡淡一笑,一双眼却始终注视着黑使。

“是袁五侠怕我闷,便陪我前来叨扰沈前辈。明明他棋艺比我好,却总是让我先行。”几人说着趣话,一时间倒也恬淡。

许是知晓二人有话要说,沈飞针做了个泡茶的动作便进去了,袁曲风也识趣地说要进去帮忙。

“黑使,这段时日你身子可好些了?”沈归年边问边上手去把脉。

“跟之前差不多,我现在武功尽失,就如普通人一样。”黑使至始至终语气都是淡淡的,无喜无悲,似乎对什么都不在意了。

沈归年原本想告诉他身上的余毒可解,只是终究还是迟了,即使解毒后,他此生都无法再练武了。

动了动嘴唇,沈归年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

“以前呀,总是忙着打打杀杀,却从来没注意过身边的风景。现在看到这些花呀,草呀,我发觉其实也挺好看的,只是之前我却从未关注。青城山的生活很好,往后我都想待在这里。”黑使转过头静静望着他,但沈归年却从那双无波的眼中看出了他的心意已决。

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想明白后沈归年也露出一个浅笑,“告诉你个好消息,项魁已死。”

果然,听到这个消息后黑使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由得灵动了几分,“小年,谢谢你!”

但很快喜悦又被忧愁代替,“你之后是不是还要回醉阎罗。”

“嗯。”沈归年点了点头。

黑使想说些什么但又有些犹豫,他低下头静静思索了一会最终开口道:“岛上的事你可以找红使,我知道你们的想法。只是有一点我需得提醒你们,醉阎罗不光只有鬼半仙,还要小心他背后的人。”黑使轻轻拍了拍沈归年的手。

“背后的人?”沈归年不解,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白使已死,想来回去后我便可担任使者一职,这次灰使被我抓到把柄,即使不死我也会让他脱层皮。再加上红使,相信不久我们便可推翻醉阎罗。”沈归年干脆将自己的想法说出。

“白使死了?”黑使先是一怔,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他摇了摇头,轻轻叹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醉阎罗内的人都是听命于教主的,他们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哪怕你是一堂之主,他们也并非真心臣服于你。雷鸣岛四面环水,守备森严,若没有足够的人手你又如何能取胜,那些人早已习惯用烧杀抢掠来换取荣华富贵,你贸然毁去这一切,你觉得他们会放过你?再者,鬼半仙这人诡诈异常,我觉得他背后肯定有人,不然为何蛰伏十年之后却有一扫江湖的气势,若无人支撑,他绝不至此。最重要的是,数年前,鬼半仙曾秘密接见一人,虽然将其混入人群中,但我还是瞧出了端倪,那人似乎拿出了什么信物,我没看清,但上面有龙纹闪现。”

“龙纹?”听到这两个字,沈归年也不禁大吃一惊。

“莫不是皇家?”

“不清楚,但鬼半仙必和皇族有来。有此依撑,想要醉阎罗覆灭,可谓是难上加难。”说到这,黑使好看的脸上不禁也浮现出愁容。

“多谢告知,但无论前方是龙潭还是虎穴,我都会去闯一闯。”沈归年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地动摇。

黑使见状也知无法再劝,况且宋青云还在醉阎罗,这如何能让人安心。

“不过你也不用过于担心,朝廷一向不管江湖中事,既然暗中来往,必定有利图之。这么多年以来,江湖朝廷井水不犯河水,但实则朝廷早已对江湖门派诸多不满,估计此次也是借醉阎罗之手统一各门派。但狡兔死走狗烹,若真如此醉阎罗离覆灭就也不远了。此去你还是依计划行事,灰使空有野心,但无大智,对其你只需借鬼半仙之手打压即可,早晚会露出马脚。青使虽有武艺,但之前却受制于白使,此时你前去刚好可以将其收于麾下。之后与红使配合,我们在外面相守,里应外合,不怕扳不倒鬼半仙。”

黑使虽一幅病弱体态,可说话井井有条、思绪敏捷,似乎之前所说的重重困难都能够一一化解。这一刻沈归年只觉得黑使真是深藏不露,是内外兼修的高人。

“小云,你该歇息了!”不知在一旁看了多久,见他咳嗽袁曲风便走了出来。

果不其然,就这一会,黑使脸色已有些苍白了。

“你此次来得匆忙,等下次来,再与你细细道来。”黑使握了握沈归年的手,让他安心。

之后的几天,沈归年为黑使解了身上的余毒,还开了一些方子给他。并用萱尾鸢制作了一些安神的丹药给沈月白,一一安排好后两人才动身离开。

懂半点下山后便和二人辞行了,两人没走多久身后就发现有人跟随。

“将这封信交与红使大人,要快,千万不能让灰使的人发现。”沈归年从容地拿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遵命。”

一路上都有人尾随他们,但大都都是灰使的人,此次前上青城山,一来见见沈月白,二来便是甩开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