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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逼迫

一连几日,都无人来审问他们。沈归年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便渐渐放了下去,只是徐青玉却依旧愁眉不展。

“你,出来。”突然一道声音从殿外传来,本已准备安眠的两人霎时间便睁开了眼。

屋门开着,只是那人站在阴影中,沈归年并不能看清他的脸,只是觉得他似乎并不是位和尚。

那人只伸出一只手指向徐青玉,两旁的僧人会意,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你们要做什么?”沈归年将徐青玉护在身后,一对新月眉此时正微微上挑。

“这是朝廷的董大人,太后娘娘特意派来前来查案的。”一旁的僧人低着头解释道。

“小年,无妨,我去去就回。”没等他开口,一只有力的手便攀上了他的肩膀。

事已至此,沈归年也只能作罢。只是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他心中总有些惶惶不安,且那董大人的身影看上去竟有些熟悉。

“老二,太后娘娘就在里面,你上次没有回信,娘娘对你已颇为不满。此番前去,可千万不要惹怒娘娘。哎,我也知道你难,可这又有什么办法?想开些吧!”懂半点拍了拍他的肩,似在劝慰他,又似在说与自己听。

两旁的烛火一片通明,袅袅檀香从香炉中散出,使得一室满是香味。

站在榻前的两名女官,低眉顺眼,正一下接着一下为身前人摇扇。

虽是寒天,只是这室内炭火充足,久而久之竟有些燥热。

徐青玉缓缓近前,望着前面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眉眼中满是柔和的女子慢慢跪了下去,“微臣参见太后娘娘。”

榻上的人并未动,徐青玉就这样躬着身低着头直直跪在地上。

良久一个略有些慵懒的声音响起:“抬起头来。”

徐青玉将头缓缓抬起,只见榻上的人已坐直了身子,满头珠翠尽显其雍容华贵。虽鬓已生白发,但依旧难掩其风华。

徐太后漫不经心地摸着手上的金丝点翠甲套,嫣红的嘴唇向外轻轻勾起,正随意地打量徐青玉。

“你们先下去吧!”

“诺。”两旁女官轻轻拜身缓缓退去。

待屋内只有他们二人时,徐青玉忽地伏地而拜,“臣有罪,请太后娘娘降罪,只望娘娘高抬贵手放臣母亲一条生路。”

“哼,这个时候知道请罪了。我还以为你在外乐不思蜀,早已忘了你那短命的娘。”徐太后秀眉一挑,瞬间便显出一股凌厉之感。

清脆的脚步声从上至下响起,一个身影停在了他的面前。

“听懂半点说你与那沈小子颇有些情谊,怎么有了媳妇就忘了娘。还是说,为了他,你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

“臣不敢。”徐青玉沉闷的声音从地面响起。

“看在你之前带来残方消息的份上,这次哀家便饶了你,这些时日可有什么消息?”徐太后拿起一旁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徐青玉自是不敢隐瞒,将先前雷鸣岛的事以及这次来三佛寺的打算都一一托出。

“仙门,无尘子......”徐太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似有些出神。

良久她才开口道,“这次的事你不要插手,你也有好些时日未曾见你母亲了,回去见见她吧!”

若是以往,徐青玉自是会高兴不已。只是而今沈归年还身陷囹圄,这让他如何安心。

“娘娘,我现在还不能回去,小年他......”徐青玉话还未说完,一杯滚烫的热茶便砸向了他的额头。

“没出息的东西,快滚回去,否则我现在就杀了那小子。”徐太后目露讥讽。

茶水混合着茶叶从徐青玉的发顶滴滴落下,一旁原本白净的脸也被烫得丝红。可他丝毫不在意,一双手死死握紧,嘴唇微抿,双眼毫无惧意地迎上徐太后,只是终究他还是不敢再多言。

见他这幅模样,徐太后居然未再动怒,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原本盛怒的脸上竟慢慢缓和了下来。

“罢了,正是浓情蜜意时,哀家也不好棒打鸳鸯。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有事的,只是有些事还需得他去办。哀家乏了,你且退下吧!”徐太后摆了摆手,随后便背对着徐青玉,似乎不愿再多说什么。

见状徐青玉只得起身谢礼而去,“谢娘娘隆恩,微臣告退。”

“老二,你这是咋了?”一出门懂半点便迎了上来。

见他满头的茶叶渣子,脸色不禁微变,“你怎么又惹娘娘生气了。”他一边叹气一边帮他清理秽物。

徐青玉并不言语只是一味往前走,突然间他猛地停下,转过头冷冷盯着懂半点。

见状懂半点不再出言,脖子还往后缩了缩,最后他闭着眼豁出去说道,“老二,娘娘有令,我也不敢不从呀,你不要怪我!”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懂半点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发现一旁的徐青玉正呆愣着,眼中似有无限悔意。

“老二,你怎么了?”懂半点用手指轻轻推了推他。

“这段时日麻烦你帮我照应一下小年,若有什么事可去找白洛他们,倘若碰到你无法应对之事一定要告诉我,请务必要护他周全!”徐青玉向懂半点行跪拜之礼,懂半点一把将他扶起。

“老二,你我的情谊自不必说,你放心,你的媳妇就是我的媳妇,只要有我在我自会护住他。”懂半点难得一脸严肃。

只是徐青玉脸上却全然没有一丝感激之情,反而整张脸沉了下来,“小年是我的。”说完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过了好半晌,懂半点才慢慢回过味来,不由一拍脑门,“哎呦,我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

屋内的烛火还在不停地摇曳着,从长烛火到短烛火,最后渐渐熄灭。一直到晨光熹微,沈归年也未曾等到徐青玉归来。

门哐当一声被打开,沈归年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慧能大师与一群江湖人士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人眼神轻蔑,手上拿着一份供词说道:“你的同伙已经招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不可能,绝不可能,徐哥在哪,他在哪里?”沈归年看都未看那份供词,只是一味地想冲出去,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牢牢拦住。

“还敢嘴硬,人证物证具在,安能由你狡辩。慧能大师,此人罪大恶极,需速速将此人枭首示众,以平众愿。”

“是啊是啊。”周围附和声一片。

但慧能并不理会,只是轻轻说道:“上苍有好生之德,不妨听听他如何说。”

“没什么好说的,此前我们说的都是实话,分明就是有人在暗中挑起两派纷争。既已如此,我倒要问问缘何此次一邀约江湖人士就频频出事,往年可不曾听说有这样事。我武功平平,若说我一人就能暗杀天一大师和易掌门,你们自己信吗?分明是这后山藏污纳垢,专门有人在捣鬼。再话说回来,你们将徐青玉放出来与我对峙,若他真亲口这么说,那我就认。否则就是你们串通一气,想草草结案,找出替死鬼,莫非这里面便有人与后山之人暗中勾结。”

沈归年言词锋利,一改往日温和模样,他面露鄙夷,直视着众人,倒让许多人不由避开了他的目光。

“竖子尔敢,休要狡辩。这分明就是你的推脱之词,昨夜此事便已交与了朝廷,你那同伙早已被带走,这便是朝廷那边呈出的供词。而今你却要与人当面对峙,不就是在垂死挣扎吗?朝廷办事,你焉敢怀疑。”有人指着沈归年的鼻子骂道。

“为何不敢,难不成朝廷就一定是对的。殊不知冤假错案、屈打成招的事屡见不鲜,欲加之罪我自是不认。我倒要看看,这上面到底说了什么。”沈归年一把夺过供词。

越看到后面,沈归年的手就抖得厉害,其实这上面的文字他并不在意。只是这字迹他反复观看,确是徐青玉的无疑,而且上面并未有涂抹,说明徐青玉并没有被用刑。那么能让他写下如此违心之字,定是有把柄在人身上。想到这,沈归年的手不由一紧,整个人神情十分凝重,他心里不住地担忧,脸上也尽是忧愁之色。

见他如此不安,来人不禁冷笑一声:“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话未说完,他只觉眼前一片迷蒙,忽地脖颈上一冷,几枚银针压在了他的颈脉处。

“告诉我,他在哪?”沈归年声音不大,但手上的力道却未减弱。

“你不要乱来......”只听嘶的一声,一根银针已经入肉,渗出一丝血迹。

“不要让我问第三遍。”

“我,我不知晓,是朝廷将人带走的。”沈归年明显不信,手上正要动作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小年。”沈月白匆匆到来,见到眼前这一幕,脸上不由泛出一丝冷色。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弟弟一个,真是妄为江湖正派。”将几人推开,沈月白径直来到沈归年旁。

“小年,将银针放下,不要让这种事脏了你的手。”

白洛紧随而来,只是平日嘴角的笑意早已淡去,周身隐隐间带着杀意,众人一时间避让不及。

“很好,居然趁我不在对我弟弟下手,真当我金银楼无人吗?”

此话让众人面面相觑,怎么这人成了你白洛的弟弟了。

“白楼主息怒,实非我们造次,实在是事出有因。”有人趁机跳出来打圆场,将先前的事说了一遍。

看到那道供词,沈月白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我不管这些,既然你们执意要定罪,就让徐青玉出来,否则你们便一起上吧!”白洛展开折扇,睥睨着众人。

“白楼主好大的口气,真当你们金银楼天下无敌了吗?既如此,不妨让我五剑门会会楼主。”

话音落下,人群中五人执剑飞出。白洛也将折扇啪地收紧,站在原处定定望着众人。

“慢着。”一声轻喝让几人都停下了动作。

“小年。”沈月白不放心地拉着他的手,沈归年未回头,只是轻轻在他手背拍了拍以示安抚。

“其实我们大家都错了,现在的场面正是幕后之人想看到的,目的便是让我们互相厮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近日这些事都与后山有着丝丝缕缕的关系,而且我确在里面看到了人。既然如此,不妨让我带人进去搜寻一番,或许会有所发现,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这.....”一众人相互对视,最后在几人示意下,一人开口说道:“若你与幕后之人里应外合,岂不是中了你们圈套。况且后山如此之大,万一你逃窜了又该如何是好?”

“诸位大可放心,此次前去的人选由你们挑出,我仅此我自己一人,这你们总该放心了吧!至于逃窜,可让慧能大师派人将后山团团围住,且每隔两个时辰进行巡视,其余人都可守在外面,进去的人若有发现,便以烟为示。”

“阿弥陀佛,沈大夫此言不差,贫僧愿领命。”慧能大师一表态,便有人跟着附和,但仍有一小部分人在犹豫不决。

“我也会与小年一起进去,我身后有青城派与金银楼,总不能我们两大派都与幕后之人勾结。”

沈月白说话干脆利落,一时间众人纷纷侧目。

“既然沈掌门都如此说了,我们自是信的,那么我等便在外面静候佳音了。”

一群老狐狸,沈月白暗暗骂道。

但他脸上不显,依旧一脸威严,唯有一旁的白洛眉眼低垂,似乎怒气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