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分头行事的五人终于陆续归来。赵齐容与陈路贤最先返回建安王府,但等他们拟定完净水攻略与慧真寺临时医馆的规划,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赵齐容见妻儿未曾安睡,特意吩咐下人莫要打扰。是以路贤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虽仍不足两个时辰,总比彻夜未眠强些。
袁绍昶与秦慕文则将收编匪众与前日乞丐劳力的差事交给影卫。横竖五人午后要亲自巡视堤坝与沟渠工地,不必事必躬亲。他们回府后卸去乞丐装扮,重新变回那个威风凛凛的东大营副将与袁家二公子。不过为着避嫌,衣着倒不似在京中那般华贵。但通身气度,岂是粗布衣衫能掩的?
最惹眼的当属最后归来的袁绍祺——且非独自归来。他遇见白羽凤后,先带她去成衣铺购置新装,又去客栈沐浴更衣,自己也重新梳洗过才回府。毕竟堂堂武林第一大宗掌门,总不能作乞丐打扮进建安王府。翻墙就更不成体统了。
梳洗完毕,袁绍祺带着白羽凤正式拜见建安王,简略说明情况。当时王爷正忙着指挥属下发粮,只扫了二人一眼便与王妃交换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王府多住个客人自然无妨,他更好奇的是眼前这对男女的关系......
毕竟他与王妃是过来人,岂会看不出两人之间暗涌的情愫?作为安国公至交,他乐见老友终于要得偿所愿有个儿媳妇。白姑娘身为武林第一大宗掌门,才貌双全,论身份论本事论地位,配安国公世子绰绰有余。但这两个孩子怎么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想当年他遇见王妃时,一眼就认定这是要相伴终生的人,第二日便下聘请旨,如今夫妻和美至今。若按侄子这个温吞性子,老友袁三问何时才能抱上孙子......?
......
与建安王叙话完毕,袁绍祺终于带着白羽凤回到四合院。
见到他身旁的绝色女子,陈路贤眉梢微挑——昨夜他刚调侃袁绍祺孑然一身,不过一夜功夫,这人竟带着位绝代佳人回来,效率之高着实......
注意到路贤表情,袁绍祺耳根微红,连忙为白羽凤引见。因赵齐容三年前就见过白姑娘,在场唯有路贤不识这位玉清宗主。
互相见礼后,五人交换昨夜行动成果,最终商定午后巡视完堤坝沟渠工地,便去慧真寺筹建医馆。议事期间,赵齐容已派人去寺院通知、准备物资、招募临时医馆的帮手。待这些事毕,晚上再去抚城城主府赴宴。
而从此刻起,闲来无事又不肯回宗的白姑娘,也将随行......
辰时正,六人来到抚城城主府,准备与工部官员一同出发。路贤也借机暗中查看伤兵情况。不过他们抵达建安次日清晨造访城主府,却未受到半分礼遇——只因抚城范城主与另外三位贪官昨夜酩酊大醉,至今未醒,全然不知有五位贵人携一位佳人莅临。
另外三位连日操劳的城主同样沉睡未起。六人低调入府后直奔工部官员所在客院,倒也无人察觉。
这般安排反倒合他们心意——谁会耐烦听将死之人的谄媚之词?
除工部官员外,同行的还有未受伤的士兵。这些兵卒半数派往临时医馆,由青海与春公公协助筹建。贤神医在派他们对抗疫病前,仔细叮嘱了防疫事项。
另外半数士兵与建安王慷慨调拨的五百精兵,将成为修筑堤坝开凿沟渠的主力。加上秦慕文与袁绍昶昨夜招募的劳力,眼下已有八百余人。人手越多,工程便能越快完成。
工部官员接过齐王妃补充的净水方略,皆为其巧思叹服。虽不知这些法子能否见效,但总比束手无策强。难怪陛下如此器重,又难怪能高中状元......
因其方案与当世条件完美契合,引水督造之责便全权交由工部负责。完成分内之事后,六人准备前往下一处。
临行前,三百余名乞丐与归顺匪众突然齐刷刷跪倒,感激之词响彻四野,引得不少附近村民驻足观望。
六人含笑受礼——这是真正获得新生者的肺腑之言,是发自内心的敬重与信赖,而非那些尸位素餐之徒的阿谀奉承。
......
临时医馆形似二十一世纪新冠时期的方舱医院,只是帷帐仿照军帐搭建,更为牢固耐用。病榻则与三日前所用担架制法相仿。
慧真寺住持与原本等死的重症患者见使者前来筹备,喜不自胜,纷纷主动帮忙。
近五十人齐心协力下,待六人抵达时,医馆已搭建过半。赵齐容的影卫们被当苦力使唤,施展绝世轻功搬运器械药材;另外三位暂时无事可做的影卫则被派去采购更多药材备用——以防京城带来的物资不够救治全村病患。
已搭好的帷帐中,有一顶特意辟为贤神医居所。因医馆需日夜有人值守,路贤与志愿大夫们将常驻于此。妻子在此,赵齐容自然相伴。幸而春公公准备周全,帐中日常用度一应俱全。
六人齐聚主帐,各自随意落座,不拘尊卑。
“接下来还有何需筹备?”袁绍祺率先开口。
“我拟份疫病成因与防治之法,再写些水源污染的应对之策。越早传阅越能斩草除根。”路贤走向书案,“至于如何确保百姓遵守,需你们拟定律法。若能请建安王尽快颁布更好。对了,还需招募更多志愿大夫......”
他取出笔墨纸砚,将其中一张递给赵齐容,自己在另一张上详细书写注意事项。
律法拟定的重任自然落在齐王、东大营副将与袁氏兄弟肩上。而始终沉默的白羽凤忽然开口:
“其实......我略通药理。不知对殿下可有用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他们怎么忘了?身为武林第一大宗掌门,白羽凤必然涉猎广泛。江湖中奇毒解药层出不穷,她岂会不通此道?
终于又多了一位大夫!
......
几个时辰后,融合两个时代智慧的律法与防疫方略终告完成。两卷文书被仔细卷好,准备呈交建安王。临行前,路贤将最得力的弟子青海留在医营,确保医嘱得以落实。
诸事已毕,六人启程返回建安王府,为夜宴做准备......
从此刻起,抚城城主府的大戏即将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