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曄最近觉得自己摸清了点门道。
比如谢见珩每次看他时，眼睛会弯成好看的弧度，嘴角也微微翘起来。
比如谢见珩每次握他的手，拇指会轻轻蹭他手背，蹭得他心口发痒。比如谢见珩每次亲他，亲完会盯着他看一会儿，好像在等他说话，等他主动凑过去。
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他不说。
他是恶神之首，活了几十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不就是谈个情说个爱，有什么大不了的。他乐意看着谢见珩这样，也乐意让谢见珩知道他看出来了，但就是不点破。
唯一让他有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和谢见珩之间，到底谁说了算。
平日里当然是他说了算。
他想去哪就去哪，想停就停想走就走，谢见珩都依着他，从来不反驳。晚上睡觉也是他搂着谢见珩，谢见珩靠在他怀里，乖得很，像是天生就该被他护着。
可有时候他又觉得不对劲。
比如有一回他亲谢见珩，亲着亲着，不知怎么就被谢见珩压在榻上了。
谢见珩撑在他上方，白发垂下来，落在他脸上，痒痒的。他低头看他，目光还是那么温柔，可温柔里头，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一种他说不上来、却让心跳漏了一拍的东西。
“你……”
谢见珩没让他说完，低头吻住他。
那个吻和以前不一样。更深，更用力，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让他有些喘不过气。他伸手想推开他，手刚抬起来，就被谢见珩握住手腕，轻轻按在身侧。
等他反应过来时，谢见珩已经起身了，若无其事地整理衣袍。
“该走了。”
玄曄躺在榻上，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刚才发生了什么？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唇，唇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他皱了皱眉，把这事抛到脑后，也许是意外，也许是自己想多了。
又有一回，他们在溪边歇脚。
玄曄坐在石头上，看着谢见珩蹲在溪边洗脸。水流从他指缝间穿过，打湿了他的袖口，顺着手腕往下淌。阳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一头白发照得发亮，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玄曄看着看着，忽然站起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谢见珩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
“怎么了？”
玄曄把下巴抵在他肩上，闻着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
“没怎么。”
谢见珩笑了笑，继续洗脸，动作不急不慢。
玄曄抱着他，忽然有点心猿意马。他低头，在谢见珩脖子上亲了一下，很轻，像是试探。
谢见珩的动作顿了顿。
他又亲了一下，这次稍微用力了些。
谢见珩直起身，转过身，面对着他。
玄曄看着他，等着他像往常那样，弯着眼睛让他亲，或者笑着说他黏人。
可谢见珩没有笑。
他只是看着他，目光很深，深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然后他伸手，扣住玄曄的后颈，把他拉近。
那个吻来得又快又猛。
玄曄被他亲得往后退了一步，背抵在一棵树上。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背，可他顾不上疼，谢见珩吻得太用力了，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吞进去。
他伸手想推开他，可谢见珩吻得太用力，他根本使不上劲。等谢见珩终于松开他时，他已经喘不过气了，胸膛剧烈起伏着。
谢见珩看着他，拇指蹭过他被亲得发红的唇角。
“怎么了？”
玄曄瞪着他。
这话该他问。
谢见珩弯了弯唇角，松开他，转身走回溪边。
“该走了。”
玄曄靠在树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那天晚上，玄曄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躺在榻上，盯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谢见珩亲他的时候，那股气势是从哪来的？明明平时那么温柔一个人，怎么压着他的时候，让他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他想起谢见珩扣住他后颈时掌心的温度，想起那双眼睛里的深意，心跳又乱了一拍。
他转头看向身边。
谢见珩睡在他旁边，呼吸绵长，睡得很安稳。月光从窗缝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鼻尖那颗朱砂痣照得愈发殷红，像一滴凝固的血。
玄曄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碰了碰那颗痣。
谢见珩没醒。
他又碰了碰，指尖在那颗痣上轻轻摩挲。
还是没醒。
他胆子大起来，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像是怕惊醒他。
亲完他就缩回去，心跳得厉害。
谢见珩翻了个身，面向他。
玄曄僵住了。
谢见珩睁开眼。
月光下，那双眼睛清亮得很，哪有半点刚睡醒的样子。
“睡不着？”
玄曄的耳朵红了。
“本君……”
谢见珩没让他说完。
他伸手，把玄曄拉进怀里。
玄曄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稳得很，不像自己那颗跳得乱七八糟。
谢见珩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那就别睡了。”
玄曄想抬头看他。
可谢见珩的手按在他后脑上，不让他动。
他只能这么趴着，听着他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不对劲，谢见珩的心跳，好像快了一点。
他抬起头。
谢见珩正低头看他，目光很深。
玄曄忽然有点紧张。
“你……”
谢见珩没让他说完。
他扣住他的后颈，低头吻住他。
那个吻和之前都不一样。
谢见珩吻得很慢，很轻，一下一下的，像在试探什么。
他的唇贴着玄曄的唇，磨蹭着，没有急着深入。玄曄被他亲得头皮发麻，手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只能攥住他身侧的衣袍。
谢见珩的掌心贴在他后颈上，温热得很，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他。
亲了一会儿，谢见珩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可以吗？”
玄曄愣住了。
可以什么？
他看着谢见珩的眼睛，忽然明白过来。他的脸腾地红了，红得发烫。
“本君……本君是……”
谢见珩等着他说下去。
玄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几十万年，从没遇过这种事。
他是恶神之首，从来都是他说了算。和谢见珩在一起之后，也是他主动的时候多。
他亲谢见珩，他抱谢见珩，他把谢见珩搂在怀里睡。他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谢见珩用这种眼神看着他，问他“可以吗”。
那双眼睛看着他，温柔得很，却让他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他别开眼。
“……随你。”
谢见珩弯了弯唇角。
他又亲了下来。
这回不是轻轻的试探了。
玄曄发现自己想错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说了算。谢见珩什么都依他，什么都顺着他，他以为那就是“说了算”。
可这会儿他躺在榻上，被谢见珩压在身下，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他以为的“说了算”，不过是谢见珩让着他罢了。
谢见珩的动作很慢，很轻，可每一次都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推开他，手伸出去，却被谢见珩握住手腕，按在头顶。他想挣扎，腿刚动一下，就被谢见珩用膝盖压住。
谢见珩低头看着他。
白发垂落下来，在他脸侧轻轻晃着，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怎么了？”
玄曄瞪着他，眼角发红。
“你……你放开。”
谢见珩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很。
“不放。”
玄曄愣住了。
谢见珩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方才说随我的。”
玄曄的耳朵红透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反驳不了，他确实说了随他。可他没想到会是这样，没想到“随他”是这个意思。
谢见珩的唇落在他耳边，落在他颈侧，落在他锁骨上。一下一下，轻轻的，却让他浑身发软，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
他攥紧身下的被褥，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
谢见珩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鼻尖那颗朱砂痣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伸手，碰了碰玄曄的唇。
“别忍着。”
玄曄的脸红得发烫。
他别开眼，不敢看他。
谢见珩低下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又动了。
玄曄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不知道这种事能这样。他活了那么久，从没想过，原来谢见珩平日里那些温柔，都只是表象。原来这个人真的想要什么的时候，他根本拦不住。
谢见珩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可就是这种轻和慢，让他受不了，每一次都像熬着，每一次都让他忍不住想出声。
他咬着唇，想忍住那些声音。
谢见珩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看着我。”
玄曄睁开眼。
月光下，谢见珩的脸就在他眼前。
白发垂落，眉眼温柔，鼻尖那颗朱砂痣红得惊人。
他看着他，目光里有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慈悲，是别的。是占有，是渴望，是他说不清却看得懂的东西。
可被那双眼睛看着，他浑身都软了。
谢见珩低下头，吻住他。
那个吻很深，很用力，把他所有的声音都吞了进去。
他只能攥紧身下的被褥，任他施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玄曄终于缓过来。
他躺在榻上，浑身酸软，连手指都不想动。身上黏黏的，有些不舒服，可他没力气起来收拾。
谢见珩躺在他身边，把他揽进怀里。
他的掌心贴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玄曄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还是那么稳。
不像他，跳得乱七八糟的。
他忽然抬起头，瞪着谢见珩。
谢见珩低头看他。
“怎么了？”
玄曄咬牙。
“你……”
他说了一个字，又说不下去了。
他想问你怎么会的，想问你是不是早就想这样了，想问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可他什么都问不出来，他累得连张嘴都不想张，脑子里一片空白。
谢见珩看着他，弯了弯唇角。
“累了？”
玄曄瞪他。
“没有。”
谢见珩点点头。
“那就好。”
玄曄愣住了，什么叫那就好？
他还没来得及问，谢见珩已经翻身压了上来。
他低头看着他，目光比方才更深了。
“那再来一次。”
玄曄的眼睛瞪大。
“你——”
谢见珩没让他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