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篡改了监控呢?"
“怎么可能呢,这几个月东区和中街的监控一直是我们刑侦总队负责,小妹妹你要知道他可是我们警校最优秀的毕业生,你黑客小说看多了吧。”听到这话,刚才将电脑拿过来的警员一愣,下意识的反驳道。
林蕴抿唇,面对他的反驳哑口无言,她自然知道林井的能力,也明白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但如果,她亲眼见过呢?
如果这个修改了监控的人没有被查出来,反而活到了七年后,继续凭借这个高超的黑客技能为非作歹,干了更多无法无天的事呢?
如果……这个人就是七年后那个浑身血腥味的男人,就是那个杀害她的帮凶呢?
那么多如果,太巧合了,这一切都难以解释,说出来也没有人会信。
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赵警官!”女警小杨急忙递上茶水,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我刷过林队的朋友圈,她好像就是林队女儿……”
空气瞬间凝固。
刑侦队谁不知道,雷厉风行的林井有个逆鳞——捧在手心的宝贝闺女。
上个月聚餐时,他还念叨着要带女儿认识同事,嘱咐大家“注意形象”。
“小杨。”赵警官突然转身,“去请技侦科王主任过来。”他压低声音,“疑似发现‘乌鸦’的痕迹。”
二十分钟后,技侦科。
监控画面在王主任指尖飞速切换,忽然定格在某帧——轿车轮胎与路面的接触面有0.3秒的像素扭曲。
“这不是篡改。”王主任的保温杯重重砸在桌上,“是图层覆盖,是用七天前的静态画面替换了实时监控!”
程茜的啜泣声戛然而止,她看见林蕴背在身后的手攥得发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赵警官瞥了一眼等在旁边的两个女孩,安慰道:“放心吧,林队最近虽然忙,但你们的案子我们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他叫住一个正好下班的同事,嘱托把两人送回家,“有事打小杨电话,她闲。”
夜幕降临,小区里却热闹非凡。
远处广场上音乐震耳欲聋,大妈们踩着节奏扭动腰肢,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此起彼伏。
林蕴独自坐在书桌前,半张脸隐没在窗台的阴影里,目光涣散地望着窗外,直到“嘎吱”一声响,房门被推开。
“哟,咱们林大警官今天回来得挺早啊?”她头也不回地调侃道,“案子破了?”
林井眼底的红血丝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听说我闺女今天表演了个‘飞车跨栏’,吓得我案情分析会才结束就赶回来了。”
他走到林蕴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身手不错。”
“多谢夸奖。”林蕴目光扫过父亲眼下的乌青,“看你这副尊容,案子很棘手?”
“小看你爹是不是?”林井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绑匪背后有缅甸的势力,得跟那边对接。”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但这帮人不对劲,通常跨境绑架要么勒索赎金,要么把人卖到黑市园区。可他们……”
“却把尸体特意送回来。”林蕴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敲着窗框,“挑衅?”
父女俩同时沉默下来。
远处广场舞的音乐突然切到一首情歌,缠绵的旋律与此刻凝重的氛围格格不入。
“唉,不说这些,你中考准备的怎么样?物理可别再考三十分让我在局里那帮小子面前丢脸了。”林蕴收回思绪,应了一声便将视线转向了窗外。
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栖息在梧桐枝头。
它歪着头打量树下喧闹的人群,姿态优雅得像个冷眼旁观的贵族。当音响突然爆发出刺耳的高音时,它受惊般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只留下几片飘落的羽毛。
说起来,在中国古代神话中,乌鸦曾是太阳的化身,《伏羲女娲图》里那只栖息在金轮中的神鸟,象征着光明与祥瑞。
但不知从何时起,它们成了死亡的代言人——腐尸,荒冢,凄厉的啼叫,令人们避之不及。
乌鸦象征着黑暗,又是神的使者,它会给人带来灾祸,但也曾是吉祥之鸟。
那么,眼前的乌鸦,究竟象征不详,还是福运呢。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某座城市。
昏暗的网吧深藏在巷尾,浑浊的空气中漂浮着泡面与烟酒的混合气味。人们盯着屏幕大呼小叫,脏话与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
最里面的包间里,黑发少年蜷缩在电竞椅上,脚下堆着几桶没开封的泡面。他漫不经心地嚼着薄荷糖,蓝色双眸紧紧盯着屏幕,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游戏角色利落地收割着人头。
就在他大杀四方时,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加密窗口——
【A302暴露,清理痕迹。】
三秒后,信息自动销毁。
少年的手慢了下来,最后索性关掉了顺风局的游戏。
他烦躁地抓了抓凌乱的黑发,掏出手机拨通某个号码:
“喂,A302被条子盯上了。”
*
中考当日。
破晓的晨雾像稀释的牛奶般漫过城市,林蕴乘坐的中巴车碾过潮湿的柏油路,车窗上凝结的露珠将窗外景色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刚刚抵达考点,车内已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
“你快看那个人,他左手臂上纹了青龙诶!还有他旁边那个男生,居然在背上纹了观音!”
“红毛蓝毛绿毛,这真的不是发廊团建吗?”
“不是说穿校服么,怎么还有穿抹胸裙的?”
林蕴闻言偏头看了眼,确实挺奇葩的。
晨光透过雾气,将锈迹斑斑的考点大门照得像某种陈旧刑具。栏杆上攀爬的藤蔓间,蚂蚁正排着队搬运面包屑,这所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校,连墙角霉斑都透着股破罐子破摔的气息。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半个小时后考生才被允许进入考场。
林蕴和程茜站在树边等待,程茜突然拽了拽林蕴的袖口:“蕴蕴,咱们要和他们同考场?”她手指的方向,几个染着荧光色头发的男生正露出布满纹身的手臂。
林蕴懒洋洋地掀起眼皮。
“别管他们。”她转动手中的黑色录音笔,BBC新闻的英语播报声从指缝漏出来,“备用卷的听力可能用英音。”
程茜蹲在树荫下揪杂草的动作一顿,随机开始哀嚎,“完蛋啦听学长学姐说一般备用卷都要难上几倍!”
上一世的中考卷是省教育厅出题,这次不知道是不是蝴蝶效应的原因,原先的考卷在运输过程中出了车祸被烧毁了,这才临时改成了备用卷。
骚动声突然逼近。
五个纹身少年晃到她们面前,为首青龙纹身的黄毛故意踩碎了程茜刚拔的蒲公英。围观考生的窃窃私语织成一张网:
“那群人是混社会的吧?”
“谁知道是哪个学校的呢…但愿我不要和他们分配到一个考场。”
“话说他们去的方向…不会是冲着那边站着的女孩子去的吧?”
“反正来者不善,那女生看着柔弱,大概讨不了什么好。”
“听说他们专找瘦弱的人收保护费……”
“那个女生惨了……”
青龙男弯腰时,衣服领口露出半截烟疤。他扭头看向林蕴:“同学,明天物理考试侧个身呗……”他压低的嗓音裹着烟臭,“五百块,够你买十个录音笔了。”
林蕴没应他。
男生见状,还以为是自己给出的价格不够丰富,“喂喂,考完试给你五百,还嫌不够?那一千吧。”
五百变一千,就仅仅是侧一下身体给他看看选择题。
这下总该答应了吧?
林蕴向他靠近一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眼里像装满了星辰,异常夺目。
男生轻蔑的神情突然顿住,眼神快速打量了一遍林蕴的全身,最后定格在她那胜似星芒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个女生带出去倍儿有面子。
“你这是答应了?那行,我还有个要求,就是做我女……”话没说完,就见林蕴右手成拳,打在了男生的眼角,膝盖微曲用力撞在他的腹部。
男生痛呼一声“艹”,控制不住的拱下身子。还没缓过神来,林蕴又抬脚踩在了他的潮流豆豆鞋上,换来一声惨叫。
程茜蹲在一旁继续拔草,头也不抬地叹气:“第六个。”
今年第六个把“乖巧”和“好欺负”划等号的蠢货。
这一变动惊呆了周围的人,尤其是不久前还把林蕴当成文静柔弱乖乖女的考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