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个人搀扶着相依逃了出来,藏目和九个黑衣人眼神相对示意,把从地下带出来的东西,打开过目了一下,毫无损坏才安心关下箱子。
要问他们盗的是什么?其实就是埋在地下千年无价之宝的陪葬品。
藏目手刚放下,转过头看向法仁他们,走过来两手相扣,说着就要弓腰道谢:“多谢道友——”
“不必了,东西已经拿到手了,大家就各走一边吧。”
法仁头也不回的向他摆摆手道。
眼下法仁正在一门心思的扑在无执身上,蹲在地下跌坐的无执眼前,惨白的脸和有些难受的喘气声。
法仁道长给他把了脉,硬是瞧不出任何一点毛病来,自己当道士这么多年不该查不出来呀。
随后把他扶到阴凉安处的地方,法仁盘腿而坐双手掌立为他输入灵力疗伤。
等过后看了无执,好在比之前好多了。
夜晚静悄悄晚夜,无执身背靠大树根睡觉,紧闭的眼皮,呼吸从均匀到急促。
额头脑门出了点点汗珠,呼吸急促不安。
在梦里有一个人的声音,一直在他耳中回荡。
“君卓~君卓~君卓………”这声音如同天雷击进他的全部皮肉,令他瑟瑟不安。
梦里周围都是迷雾看不清,无执不安的一直跑啊跑根本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
他恍惚的看向周围,转过身又转向后面,不一个身着红蟒袍,脸上戴着金色蝴蝶面具。
一个比他还高的声音就静静的站在他面前,无执看这样子想必是鬼。
看了看手什么黄符桃木剑都没有,索性就是一个字跑。
他一转身没跑几步,背后那人诡异的又浮现在他面前。
脸带着金色蝴蝶面具的人诡异的伸出手,朝着无执的脸上来。他本能的后退,可眼前的那人还是一把抓住他的后脑勺。
接着无执就听见刚刚听到的声音。
“君卓~是我……”
声音沉重又悲凉。
无执透过蝴蝶金色面具,直直看着那双眼睛,觉得熟悉又陌生。
随后整个地动山摇,无执看上天摇摇晃晃的。
“醒醒。”
法仁看着他一直在不停的喘着粗气,不安的把他叫醒。
无执猛的睁眼,眼睛像被定住了一般,后怕他咽了口水,胸口扑通扑通的喘着气,神色恍惚。
法仁一看便知道是被脏东西缠上。
“师兄。”无念关心的喊道。
“做梦了。”
无执被法仁这一声,给喊出来了。
无执咽了咽口水说:“梦里的那个人……那个人…一直在叫的什么……”
法仁看这架势,心里断定。
想也没想的,就再次带着他两个又进了墓穴里。
此时三人看着棺材里空空的还被打开了,里面没有尸体。
“诈尸!”
两个字传入法仁耳中,迅速想起藏目那一伙人干的缺德事,肯定是拿了人家东西,人家不乐意,跟着他们去了。
法仁回到此处的原因是其他做法道歉,可线下尸体没了。
刚这么一想就闻到一股大浓的尸魂气,同样的无执无念也闻到了这股气。
三人缓缓转身,金门框下赫然站着紫色金龙蟒袍的墓主人,山人呆了眼。
他缓缓走向他们,那人像没了气但能动的东西,走过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君卓,是我~”
法仁三人警惕的往后退步,出口被堵住了。
法仁手里执着剑,就一个跨步飞去,一件就要落在那人的头上。
那紫色金龙蟒袍的人挥手一扇,法仁并被某种掌力击退落地,无执无念看师父败下阵来,心里更慌了。
无念一慌握着胸口的紫晶噬心石,换了冥弌的名字,喊救命!
那人刚一走近一点,就在双方中间时,从地下钻出紫色粉尘颗粒迅速化成冥弌。
双方四目相处,便开打了起来。
无执无念扶起法仁就快速越过他们,从出口出了去。乘出来的途中,法仁口吐鲜血,内伤深重。
无念从随身带着的丹药,取出来给师父吃了一口。
法仁坐起来又自己化疗了内伤,眼下是走不了了,得等法仁道长好点,再走。
师徒三人,一个被脏东西缠身恍惚疲惫,一个被打成内伤。只有无念一人安好。
无念眼下只想带着师父师兄赶紧回到观中。
师徒三人找了个地儿疗伤,法仁道长盘腿而坐运功化骨,以保小命。
“师父,还是用千里幻术吧,我们得赶紧回到观中养伤。”无执说完,没等法仁发话,自己便口念咒语,设了一个千里回溯的圈,就这样无执无念扶着法仁就回到了观中。
回到观里,观里大师伯和师叔都不在。法仁闭门疗伤,无执就由无念先照看着。
无念在想师父闭门疗伤好了后,就可以救师兄了。法仁刚闭门一天,无执就晕倒了,无念扶着他进了房间,照看了三天三夜。这三天三夜里无念帮忙喂水喂药照顾着,法仁也在快速的恢复中。
三天后,法仁一下床就奔无执那去了,他瞅瞅他的脸色,还是一样的惨白,嘴唇干裂。
法仁化眼金光火影照照他全身,也没看什么异样。掐指一算,眼里有一丝震惊不解,就快速跑去大殿起坛做法,滴血烧发,帮他剔除前世今生因果。
法仁做完不过二天,无执就完全醒了,还能下床了。
无执醒来看到床边的法仁,就问道:“师父,我这几天是怎么回事?”
法仁嘴角皱皱,摇摇头叹气说:“唉~前世的因果,后世的灾啊~你想知道吗?”
最后一句话,法仁说的苦口婆心,铁定认真。
无执看见他师父的眼睛,所以一瞬间,才吐出一个字来。
“想~”
“把手伸出来。”法仁叫他把手伸出来后,在他的手心上写了一个字。
然后又说:“你待会儿自己再看,师父出去了。”
无执看着手心上,法仁道长刚刚比划的字。握紧手心做一团,剑指举在眉心中,口念咒语后,握住一团的那只手放开,首先画的字,从手上脱落飞贴到眉心上。
一瞬间,无执感觉有某种力量侵蚀脑海,双眼波动,就立即恍惚停顿了。
漆黑的眼眸,倒映出一副场景。
翌日温光皇宫午后,一行七八个宫人从一处宫殿门里出来。
七八个人的宫女太监,几个人亲身地狱调侃的说道:“这汝南世子长得可真是好看绝了,但也是真的惨啊。”
“王上命令他进宫,不就是为了防止汝南侯造反吗?”
“对呀,我听大总管那天说,一旦汝南侯造反,先杀其质子。”
这几位太监宫女想必是没捞到赏银不多,而在背地里议论着。在宫里人人都是利益者,低位者依附高位者,没有人是完全的对,也没有人是完全的错。
七八个人口语碎碎念叨来着,英姿飒爽桀骜不驯的七皇子就迎面走来,他们个个都顺序闭了口。
七皇子旁边还站着一位小太监跟班,七皇子有些愤气的说:“我倒要看看这个汝南世子到底多大的排头,竟然会让父王用九宫九宴为他接风洗尘,我倒要看看他长什么样子……”
萧淮母妃虽列为妃位,但母妃不争不抢的性子,影响到了到了他们母子在王上的心中分量。王上时常不记得他这个儿子,所有比他大的皇子都享受过了九宫九宴的弱冠之礼,就他还未有。可眼下一看,一个外来的世子,竟然比他一个宫里的皇子还要尊贵,连一个接风宴都办的无比奢华。他多少有些憋屈不满,愤气噗嗤噗嗤的赶来。
七皇子萧淮噗嗤噗嗤的走着,边走边问道旁边的小跟班太监说:“……你刚刚说他叫什么来着?”
小太监支吾一会儿才开口道,含糊道:“叫…梁君…竹~”
小太监是个不识字的,把卓念成了。萧淮一听便道:“梁郡主?他不是世子吗?”
萧淮疑惑着就到了抬德殿外的宫大门,他索性一脚踹开大门。脚步冲冲的就往殿内去,一手大用力的推开殿门。
“你就是汝南~世~子~”萧淮推开门眼睛还未来得及看清,嘴巴都是先出声,话未说完,刚刚强势的语气迅速下跌到了嗓子里,眼睛挪不开一丁点的在他那一张脸上。
梁君卓闻声侧身转过来,萧淮看到那双饱含忧愁似水的眼睛,睫毛仙长,皮肤白皙,说不清的楚楚动人,说不清的令人想看,再看到那一张清贵的面容,简直怦然心动。
“你是?”梁君卓身处宫中事事总得谨慎,声音细小问道。
就两个字在萧淮那里,听到的就是好听。一主一仆都看呆了,傻站在原地。管他是世子还是郡主,都勾了魂了。
萧淮牙口堵塞一会儿,看着眼前的美人有些局促不安,又不知如何的眼神闪躲下,才细腻小声的开口道:“我乃当今七殿下…”
“七殿下安,不知道到此处来是所谓何事?”梁君卓向他行了一个礼问道。
“啊…我我是……”
此后二人就如此相识交往而来,无论刮风下雨萧淮都天天去抬德殿,还带着他悄悄流出了宫。到哪都带着他,到了都陪着他,到哪都离不开他。他带着梁君卓看过了宫外的粗布麻衣,也同他在宫里看过雍容华贵的宫廷。
“好玩吗?”
“嗯。”
“好吃吗?”
“嗯。”
“喜欢吗?”
“嗯。”
日夜里,那天的月亮很亮,月光下池水波光银亮,荷花开的极美。
抬德殿的榻上两双眼睛还未入眠,萧淮微醺着拥抱他在怀里,身上快流哈喇子的气,都撒在他脸上。
萧淮低沉克制的凑近那张他日日夜夜,都想的脸上说:“阿卓,你喜欢我吗?”
“嗯”
“阿卓,你再说一遍,你喜欢我吗?”
“喜欢,很喜欢。”
萧淮一直都想的,他也知道萧淮一直都想做的,这次梁君卓不再朝他点点头的一声回答,而是遵从自己的内心,直面自己的内心,说了比以往多字又好听的回答。
萧淮唇下微微靠近他的脸颊,在他的鼻尖落下一吻,而后亲吻他的嘴唇,嘬的越发越狠。
直到梁君卓第二天醒来,脖颈处全都是他昨晚的烙印。
天不遂人愿,不多久。汝南侯起兵造反,梁君卓囚禁于抬德殿,无旨不得踏进殿。
父亲在外起兵谋反,早已是蓄谋已久,无论胜败皆不降,儿子在皇宫里囚禁,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梁君卓知道自己就是一颗棋子,一颗通风传信的棋子。
八月军队班师回朝,一指传令通达,毒酒至下。
抬德殿外一大批是为相拥拦住萧淮,萧淮拔刀相抗,他试过假死,试过求情,试过一命换一命,但都无用。
“挡我者死!”
“快拦住晋王,快!快!”
“晋王殿下,您不能进去,这是圣旨。”
殿内——
梁君卓已无话可说,皇帝要斩草除根,必得不能出了任何岔子,倘若自己不死会连累萧淮,梁君卓恍惚的看向那杯毒酒,伸出了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饮而尽。毒性发作,吐血身亡。
最终萧淮被贬数年,蓄谋已久,精心谋略起兵造反,登上王位。他再回到抬德殿的时候,可他的阿卓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