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寂幽灵,一览全是雾。
“嘎嘎嘎——”
松树林里一路走来阴森诡异,时不时就有鸟声袭来,法仁道长对经过的小石堆小坛子刻着文字的石头,路过之时都会说些敬语,以扰了人家的休息。
无念脚踏过之地,地下不知深处的魔头时刻看着。
空幽十百堆,十步一堆行。坛骨守一方,山川遍地安。树林里野草丛生,飞禽鸟兽遍地,沿着杂草生长的幽花灵草就是山间的精灵,更是草药中的稀有物种。
无执对脚下的坛子,双手合十虔诚的说道:“路经此方打扰了………………乌鸦?不祥之兆啊!”
无执听声猛的抬头一看,眼珠扫过周围,如果以无执为原点的话,就像一颗米粒在这沧海当中,树林里的树高而密,根本看不到外边,他由此低语说来。
无念低下头来说:“乌鸦未必是不祥之兆,也有可能是祥瑞。”
“希望是吧。”
苍茫加多难,眼里实打实的躁动起来。松树林里树高而密,阴森幽寂万分。师徒三人走了一天,眼里闪烁着前方的一丁点光,法仁道长猛的眨眨眼睛一看确实是一道光。
法仁道长抓住救命稻草般叫着无执无念:“行啦!看看前面,赶紧动起来,赶紧的,快走。”
无执无念转眼一看,距离前方十米有一缕阳光,有一缕阳光意味着就是走到了松树林的尽头,意味着就可以走出去了。
三人加快了脚步,欣喜万分的冲了出去,进入眼前的竟是一片竹林,看到的一缕阳光竟是松树林与竹林隔开的地界,隔开来的地界阳光能照下来的。
无执:“啊!”
无念:“啊~”
法仁道长:“这又给我干哪来了?”
法仁道长不信的立马盘腿而坐,起坛作法占卜求挂,无执无念相对一视双双倒地。
无念躺下的休息的功夫,耳朵里隐隐约约居然能听到声音。
“道长…道长……”
无念猛的坐起,看了看周围,没看到什么人,便重新躺下了,结果一躺下声音又传入耳朵中。
无念脊背发凉,开始有些躁动,转头看躺下的师兄问:“师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无执猛的睁开眼看他说:“哪有声音,你别吓我。”
无执也做起来了,盯着周围转了一圈,也看不到什么人,输了口长气又躺下了。
无念不在东张声望,静下心来,不好意思的说:“…………我可能是幻听了。”
无执清闲的说:“你肯定是太累了,休息休息吧。”
“哦~”
不过一会儿,耳朵脑中又传来话,无念蒙的睁开眼,握着胸前衣裳内的紫晶噬心石,神情由紧张到淡定。
“道长,是我。我的声音只有你才能听得到,身旁不会有第二个人听得见的。道长,我和你可以用心声交流。”
冥弌的话犹如某种意识能力,进入脑海里,无念淡定下来握紧了胸口上的紫晶噬心石。
“哦~”
冥弌的声音接着又传入他耳中:“我告诉你怎么出去,你看看周围有没有小石堆小坛子或者刻着文字的石头。”
“好…………现在找到了,然后呢?”
无念起身走到周围转了转,最终停在一堆小石堆前,问着冥弌接下来该怎么做。
“向左绕三圈,在它面前插柱香,然后拜三拜,看香往哪里倒,你就往倒的那个方向走。”
得到此消息的无念激动涌上心头,眼里有了信念感,躁动的心就要转头跑向师父和他说。
此时的法仁道长刚算完卦,嘴角上扬,不像遇到难事般的苦脸,放下手来冲着他俩喊到:“有了,无执无念过来,看到那边的小石堆了没有。”
无念正好跑到法仁道长跟前说:“师父——”
“你俩去向左绕着它三圈,然后插根香,拜三拜,拜完看香往哪里倒,我们就往倒的方向走。”
无念止步于前,口里的话被法仁用比他大一倍的声音给盖住了,但听到的却是自己想说的,无念也没有再说什么,照着叮嘱去做了。
法仁道长走到一旁,一脚踢醒了无执,无执猛的被惊醒,口齿含糊的问师父干嘛。法仁道长揪着他的耳朵,到无念身后跟着他有模有样的做起来,无执一脸懵,但是还是照做了。
师徒三人顺着香倒的方向走,走到了下一个小石堆,又重复的做了一遍,依此循环做了四遍,师徒三人艰难走险终于出来了。
无执跑着跑着突然停不下来:“诶,还真出来了。”
进入三人眼前的是高低起伏,地势崎岖不平的世外桃源,一条小路如树干沿到每户房屋楼下。对着眼前从未见过的高脚木房,无执无念好奇万分,从未见过如此的住宅。
师徒三人环顾地面也没看到个石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儿?住着什么人?叫什么?
师徒三人上前走了几步,没一会儿突然前面走来一位,背着背笼扎着辫子的一位小妹妹。
无念正好想要问她路,此时向前走近来。
眼前的小姑娘愣着站了一会,从头到脚端详了他们仨,也不显得害怕。
不想倒是小姑娘率先开了口说:“你们是采购药材的商贩吗?你们三个看着不像我们这儿的,你们从哪儿来的?”
“哦,我们是从——”
正当无念要说他们打从哪里来的时候,法仁率先插到他跟前,无执把他拉过一边。
法仁抢在他先前道:“哦,我们是从京城来的。”
无念诧异的看着师父和师兄他俩。法仁这么说的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来自异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瞒的也不是什么坏事。
眼前的小姑娘一听京城二字两眼瞬间明亮不少,有些兴奋的说:“京城!那你们也是来采购药材的吗?”
这时无执猛的悄然开口:“啊啊…差不多…是。”
小姑娘一听顿时起了话来,眼里冒着渴望,自顾自的介绍道:“那个我叫谷雨,你们能不能去我家里看看,我家就在这里,千灵芝,万生草我那也有,我不会讨价还价的。”
当她说出这些话时,法仁道长便知眼前的小姑娘是以卖药为生,看样子把他们三个当成了采购药材的商贩了,才不停的挽留向他们介绍药材。
谷雨指着一旁的自家高脚木屋,热烈邀请的他们去家里看看采的药材,好卖个价。
无执有些为难情的说:“呃…不了不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无念也在一旁附和道:“对呀,我们还要赶路呢,小姑娘。”
二人没听师父响句话来,心里估计着师父是不会去小姑娘家里看,连忙回绝她。
剩下的谷雨眼里有些失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啊,你们可以看看嘛,都是我们这特有的药材,你们就看看有没有想要的药材?价格很低的。”
法仁道长看着眼前的姑娘比他两个徒弟还要小,声音沉稳温柔的说:“小姑娘,你还是赶紧回家吧,我们还有要紧事。”
谷雨也不是要强买强卖的人,听人家说有要紧事,就抿抿嘴让开了。
旁边的高脚木屋有些年头的破旧了,整体看起来一贫如洗,就连小姑娘身上的衣服也有补丁。此时屋内传来一声,一位身姿佝偻的老奶奶,站在门框下,经过岁月的摧残,腿脚早就不麻利了,慢慢悠悠的。
老人家的苍老声和咳嗽声,一阵阵袭来,师徒三人齐刷刷的转过脸看向她,只见那老人说:“咳咳…谷雨啊,是你吗…咳咳~你回来了。”
站在院子外的谷雨回应了一声,就连忙跑到奶奶跟前扶着她:“奶奶…………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醒了,就想出来等等着你……”
法仁道长眨了眨眼睛,苦涩的脸不免有些难看,扯了腰间的钱袋,拿出几块碎银和穿成串子的三十个铜钱。
无执无念看到这也是心领神会的,但可惜他俩没钱,只能看着师父手中的钱,法仁道长对他俩招了招手,又指了指小姑娘她们那儿。
无执对着一旁无念道:“你去吧,我不会说话。”
此时的谷雨早已经进了屋,即将要关门之时,就听到无念跑过来朝她呼喊,此时此刻谷雨还想着以为是他是来购药材的,也就出来下了梯子等着他,看看是不是要买她的药。
无念接过钱后飞快的跑了过去,边跑边喊着她:“小姑娘等等…………等等…给,可要收好了,千万别掉了。”
无念一手抓着碎银都快掉了,没几步就跑到她面前,也没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直接握起她的手伸出来,一大把的钱就放在她的手心上了。
谷雨心里莫名一惊,为什么要给她钱,而且这点钱对于她来说是一大笔。
无念刚一转头就被她叫挺住,谷雨想还给他,把手中的钱又伸到无念面前要硬塞在他手上。
谷雨强硬着说:“哎,小哥哥你等等,你为什么要给我钱?你既没有买我的药,我又没有恩惠于你。”
无念看着她心中有顾虑会有愧疚,就跑到晒好的草药前顺手刷了一把,后说:“谁说我没有买你的药。”
“哎!等等,你给的钱太多了”
无念边跑边回过头来说:“你就拿着吧,好好收着,别掉了。”
事后三人,还在对这世道的悲苦幸福深深的烙印在脑海中,灵异道人虽不是修行中人,但也有戒律清规,也有大慈悲之心。
法仁道长从离开过后嘴角就没合上,说道:“我真后悔没向你们师伯多要点钱。”
无念看了看刚刚抓的那一把药材,说:“师父你就应该多要点,我们观最富有的就是大师伯了。”
无执画风一转,就说到法华那去了,口齿无奈道:“那可不嘛,师伯可是在宫里伺候着,随意一个赏赐就是黄金百两。”
师徒三人在大路中穿过人群,看着他们本地独特的小摊贩上,独特的穿衣打扮,叫卖着的食物。从刚刚谷雨家走到现在,到处都能看到房屋,而且大多的聚集在一地,数量庞多。这恐怕是个从村寨发展到镇,但法仁道长一路走来可想而知就谷雨家最破旧最贫穷。
无执看着这里的人大多都穿粗布麻衣,头上都戴着本族五颜六色的抹额,面相就跟他们山下的百姓一般,并非个个阴森凶狠。无执会这么想还不全都是因为法仁道长给他讲的太玄乎了,光听起“巫诡”这个名字就觉得邪门阴暗,才会让他由此想象。
走着走着无念捂着肚子突然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法仁道长撇了他一眼后:“先吃点东西吧,然后再找个人问吧。”
师徒三人看向旁边的小摊,就随意的坐下来了,看着摊贩老板是个年轻人,就叫了三碗素面,和一笼包子。
摊贩小老板在端着面上桌的时候,法仁道长突然向他询问道:“哎,小哥,我能问问你们当地人知不知道太幽谷怎么走吗?”
摊贩小老板眨了眨眼睛思索一番,吸着气有些劝诫的说:“太幽谷啊,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了,那里啊列为禁地不得擅自闯入。”
无执问:“为什么会被列为禁地?”
摊贩小老板面子上有些尴尬的微笑,嘿嘿笑了几声,才勉为其难开口道:“…还不是因为觉得我们这里的太邪了嘛,地处偏远,还造谣流传出会什么巫诡之术,造谣我们抓虫子来练巫。但那里呀其实就是树高云雾多,阳光照不进里面去,林里黑压压的,而且还有几座山峦叠着估计有好几百里呢,我们本地人都不敢轻易闯入。”
师徒三人听的一头一头的,深知他的话半真半假,但也不是个坏人,都是为了生计,都是为了利益。
摊贩老板接着又说:“外头的人动不动就会信这些谣言,现在来到我们这的多半是采购药材的商贩,根本没有其他人各行的人,我瞧着你们这几位应该也是吧。”
无执闻声便道:“啊,是是是。”
便之后就没再问些什么了,三人此刻终于清闲了,不再像前几日那般吃着粗糙的干粮,身体有了饱腹感,事事都不难。
三人眼下要付钱的时候,还不怪老板多嘴的向他们说:“……十五文钱,以后啊还得麻烦几位,在外如要听起我们这小破地方,可得要把亲眼看到的给说出去,不然又要被不知道的外地人给误会了。”
无执点点头答应道:“好好好。”
三人吃完后像该溜子一般在街上,漫无目的的休闲散步。
法仁道长叹了口气,诉说着难题:“唉~眼下要进太幽谷,也问不出个路来,难啊~”
无念的声音从法仁身后传来:“不是有罗盘吗?师父。”
站在另一侧的无执问:“师父,罗盘修好了吗?”
法仁道长两手摊背,悠哉悠哉的:“还没好呢,先不急,先打听个清楚。”
一听法仁这么说,无执倒是打起了主意,眼睛瞬间睁大,尽显智慧的眼睛在他师父耳根旁提主意道:“那去找个客栈吧,师父,我想好好洗洗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嗯嗯嗯,我也是。”
无念能做的也只是附声尾随师兄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