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师父是仙,区区几道神劫还打不死我。”
宋清离眯着眼看着面前人。
为什么?
桑长老为什么要帮她?
难道就因为自己是她所谓的弟子吗?
她很想睁开眼睛看看面前人,可眼皮却沉重如石。
在这狂风雷电中,桑澜舟的怀抱是那么的温暖,温暖得让她的意识渐渐地沉了下去。
睁开眼睛已是翌日。
印入眼里的是檀木浮雕,屋内点着安神香已经要燃尽,望去窗外有一棵紫藤花树,
她穿好一旁备着的衣服向外走去。
桑澜舟背对着她坐在树下围炉煮茶。
“醒了,过来同我喝杯茶吧。”
她没有回头,宋清离下了台阶坐在她的对面。
两人谁也没有提及昨天的雷劫,空气中安静的只有炭火在噼里啪啦的响。
桑澜舟给网上的红薯翻了个身:“还是弟子的时候,我就喜欢和师兄们去后山挖这些来吃,后来神魔大战,粮草急缺,我在安溪峰吃了快一百年的烤红薯,有段时间闻到红薯味就吐。”
宋清离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也没有喝桌子上的茶,就这样静静的听她说。
直到桑澜舟提起宋清离的母亲,她的眼睫才顺从身体的本能,微微的抖动了几下。
“杉宁......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自打我认识她开始,就见她总是一个人漫步在湖岸花园里,时不时的去照顾那些病弱的仙鹤。那时的我还是弟子,喜欢下山游玩,有一次回来晚了被她撞见。”
“夫人你不要告诉师兄好不好嘛?”
身为弟子的桑澜舟,拉着林杉宁宽大的衣袖撒娇道:“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林杉宁沉默了许久,看着她开口问道:“现在的人间……是什么样了呢?”
“师兄都不带你出门吗?”
年少时的她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每日都在着一方天地岂不是闷得慌,这样吧!夫人下次同我一起溜出去可好?”
林杉宁的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光亮随即便消失不见。
“他......出入仙山是会被结界感应到的,我不能出去。”
“相信我相信我,你看我每次这么晚了不是也没有人发现吗!”
桑澜舟洋洋得意的抬起下巴,但看着林杉宁又收敛了起来:“额……除了这次?”
“当真?”
林杉宁带着期许的目光望向这个与自己年龄不相上下的桑澜舟:“你当真可以带我出去?”
“后来我们便经常相伴在人间游玩,吃美食,听戏曲,看皮影,关系也越来越亲密无间,原本以为日子就会这么过下去,直到有一天……她同我说想去看看她的养父母。”
那是冬日的早晨,阳光都带有一丝暖意,穿过还未散尽雾气的杉林,两人站的不远,面面相觑,就像是分别那日一般。
她飞奔向背着篓篮的男子,彼时微风抚过不曾结冰的湖面。
我们在冬日里离别,亦会在冬日里重逢。
桑澜舟微低下头阂着眼,吹着手上冒着热气的茶水,垂落的秀发遮住了半张脸,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在杉宁表达自己已经嫁做人妻后,那男子竟然萌生了想杉宁与他私奔的想法,但好在杉宁看但清两人之间的身份,坚决不同意,他也只好作罢,说两位老人已相续离世,自己无牵无挂的没有什么放不下,只要杉宁回头他便一直在。”
“我看着气氛陷入尴尬,连忙拉着杉宁离开。回去后她便有些心不在焉,我问是不是想和他离开,可她的回答一直都是不可能了。”
两人依旧有见过几次面,但都只是在湖畔上漫步谈心,在那天都一时脑热后,谁也没有提起私奔离开的想法。
“但其实……掌门师兄一直都知道。”
桑澜舟磨蹭着手里的茶杯:“他一直都知道我将杉宁带下人间游玩,不出面制止也是希望可以看见她笑口常开。”
直到有一次……
宋辞简坐在榻上,语气温和:“澜舟,你告诉我,这几次你们都去了哪里?”
“师兄你在说什么呀!”她还试图狡辩道:“我这段时间确实是有些晚归了......”
“澜舟!”男子将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桌面上,发出的响声吓得她一个激灵。
“掌门师兄......”
他冷冷的开口“说,多久了?”
“没有的!我每次都有陪着师兄夫人!他们两个就是叙叙旧聊聊天!没有越界!”
桑澜舟语速极快,生怕宋辞简听到一半去兴师问罪。
“够了。”他起身向大门走去,挥手印下一道结界:“今日你就在这给我思过,哪里都不许去。”
“掌门师兄!掌门师兄!”
他没有去找林杉宁,而是下了山。
到达时夕阳已快落山,天色近乎暗沉,而林中的熊熊大火染红了一片天。
哀嚎声伴随着嘶吼声传进他的耳里。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令人作呕,宋清简下意识的唤出仙剑杀进林中。
小小的村子里竟然生出了两三个魔灵。
他干脆利落的挥剑而下,三下五除二的诛杀干净。随即向小道尽头的小木屋跑去。
木屋也不免于难,燃起的大火正一点点的吞噬着。
他在角落的鸡窝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男子。
他身负重伤,看着眼前青衣华服的宋辞简,一字一句的道:“我认识你,你带走了杉宁。”
宋辞简本能的想为他疗伤,却被男人压手制止。
他摇了摇头,只是静静的看着宋辞简。
男人眼里的情绪变化万幻。
从厌恶不甘,到遗憾羡慕,最终像是无法释怀一样,死死的抓着他的手。
“为什么要……强迫她?”
宋辞简没有说话,听着他不停的追问自己为什么要带走她?
为什么要强迫她?
为什么让她不开心?
直到生命的尽头,宋辞简都没有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他无法回答。
是因为权利联姻,还是是因为爱?
“无所谓了,都不重要了。”
他像是释怀的笑了笑,可这个笑里大多带的是无奈。
也只有我能在这乱世可以护她一世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