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剑上的摄人心魄花纹、令人作呕血腥,终于让林枫彻底清醒了过来。
林枫抓紧双剑,后撤数米,剑身亮起光芒:
一把剑上燃起夹着磷光、黑色火焰,熬着空中微小生物,留下星星点点带着火星的灰烬。
一把剑上爬满一根根蠕动的青紫色手指,哪怕多看一眼,都叫人头皮发麻、几欲癫狂。
万易再度逼近,挥动鲜血大剑,洒出一片血雾;林枫抬手黑剑,剑光暴涨,带着整个身体,穿过一片血光,劈向万易面门。
黑火窜过万易鼻尖,攀附一堵残缺墙壁,熬得周围的草坪、树木阴阴惨惨,暗淡无光。
万易刚刚闪开黑剑,一道白光钻出,爬向万易胸口。林枫左手直剑突袭,刺向万易肋下。
万易身体一仰,双剑落到空处。万易反手挥剑,逼退林枫,她大笑起来:“这才像点话!”
万易一个翻身,抡起大剑,右上到左下,划出蜈蚣般的血线;林枫双剑倾斜,护在胸口、腰间,脚尖贴着地面,向后滑去——
万易抢进一步,扬起大剑,猛地下砸;林枫反趁此空档,绕开大剑锋芒。
林枫一剑挥出,卷起一尘灰烬,一剑如影随形,两道漆黑漩涡贴着地面,朝着万易卷来。
万易回身一记横扫,一把大剑、两柄长剑同时相交:鲜血大剑汩汩沸腾,滚烫血滴四处飞溅,黑色火焰蔓延到了鲜血之中,安静燃烧,腐化着血液、侵蚀着血液……
万易见状,抓住剑柄,向上一扬,大剑从下方劈向林枫;林枫撤剑,跃到空中,车轮一般旋转剑光挨着足尖闪过。
林枫尚未落地;万易屈膝迈进,大剑向前横扫,洒出一片淋漓血光。
幽光隐隐绰绰,空间微微扭曲,林枫一转眼闪现到数米开外。林枫尚未反击,一点血光骤然放大——
万易离弦之箭一般,大剑戳向林枫。
林枫向后倒退,避开锋芒,同时手腕一翻,双剑架住鲜血大剑,往上一滑,卸掉力量。
林枫尚未站稳,大剑再度扫来;幽光一闪,他再次原地消失。
万易冷冷扫视四周,发现林枫隐匿踪迹,她抬起手掌,向上一捏:一片血雾席卷而来。
穹窿如被血光笼罩,濡湿泥土、墙缝里面哭泣一般往外沁出血液,血雾滚油一样沸腾,血线线虫一样到处乱窜……
漫天燃烧血雾之中,万易很快看到一片区域如被虫蚀一般,血雾迅速消散。
林枫暗道“不妙”。血雾之间,万易已经一剑扫来;林枫反手划出一道弧光,趁万易第二剑尚未落下,立刻出招抢占先手。
林枫右手剑向左一挥、向右一砍,向下一劈,向前一戳,剑影闪动,卷起了星星点点,带着火光灰尘。黑焰扑面,压制得万易回退半步。
林枫左手剑趁势追击,向前戳刺,剑上一根根青紫的手指蠕动起来;万易脚步往侧面一滑,血剑一拉。
林枫左手拉出一条燃烧着的伤口。
此时,林枫似进实退,幽光一闪,挪到万易背后;万易宛如背后长着眼睛,双手抓住鲜血大剑,风车般的,转了一个圈——
林枫被她劈中,断线风筝一样,飞到空中,摔倒了废墟之中。
然而万易却并没有多少喜悦。她站在原地,注视林枫:林枫胸前伤口外翻,几乎可以看到蠕动内脏。她想:“他的秘法到哪去了?他的诅咒在哪?”
万易仍然未在涌动血液之中察觉诅咒痕迹。她面向林枫——
“砰——砰!”秘法子接连弹击中了万易。
万易转过了头,看到胡心妍浑身是血,义手、存留的左手同时抓着枪,正对着自己。
“够了!已经够了!”她绝望地啜泣,脸上糊着血水、泥巴和眼泪;倪青对她歇斯底里大吼,却又动弹不得。忽然倪青惊觉除了月亮信徒,万易对每个人都是伤得不能起身为止,这恐怕要比单纯杀死他们,难上十倍。
胡心妍抓紧了枪,对着万易。万易沉默不语,摊开手掌,秘法子弹顺着血液穿出她的手掌。圆滚滚的水银子弹,断线的珍珠般一样,一粒粒洒到草坪上。
万易忽然笑了一声,不再看向他们,跨过草坪,走进黑暗。
“你们会走出去的,”她想,“或许需要一点时间,或许会有一点艰难,但我只是你们路上需要克服的一道槛,我相信,你会走过去,我不会阻碍你太久。
“人类最大的优点就是,无论经历多少艰险磨难,只要活着,就能继续前进。
“而我有我的路要走。”
万易没有回头,孤身走向梦境深处。
……
梦境的渗透逐渐消失。梦境的影响正在消散。
清晨的阳光照耀在茂密的丛林、青翠的草坪上,蒙蒙水雾孕育出七彩虹光。
搜救队、医疗队的车辆忙着救援伤者同时,梦境集团找到了被打断了腿、蜷缩在墙角的宫博泓。
“宫先生,宫先生!你还好吗?”
宫博泓终于回过了神,露出一个悲凉的笑容:“我还好吧……”
“只不过我发现,”在同情的目光里,宫博泓悲凉地说,“我可能既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