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梦境科学啊！”三科科长走进东翼的展示厅，看着琳琅满目展品感慨，“三十年前，计算机的概念才引进国内的时候，梦境就让‘神经端口’的概念一同普及。”
“你看这个，基于‘神经端口’面向大众的人工梦境计划——创造一个‘一日三秋’虚拟世界，可惜一直没能通过伦理审批。
“还有这个，不仅能够传出脑电波动，让我们能和婴儿和昏迷的人交流，甚至还能’逆向输入‘，让人一天学会多种语言。
“啊，这是治疗神经疾病以及衰老的良药.....
“天呐，这里到底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惊喜！”三科科整张脸都是发烫的贪婪，他发出魇足的低语，“如果不是这些研究员都消失了，这些奇迹还要多久才能见于天日？”
其他三科科员也都进了展厅，就像一群发现宝藏的探险者，对满屋的“黄金珠宝”目光炙热，垂涎三尺。
“他们把梦境符文和材料化学结合起来，制造可以抵抗深海的压力、太空的辐射的材料；据说梦境里的神灵从星空中来，能够潜入大海。
“他们试图通过梦境找到来另一种理论，来打破越来越复杂的近代物理魔咒......”
三科科长阅读那些展品、样品上的标签。不过，他的那些下属对这些理论模型兴致缺缺。这群人就像一群饿极了的囚徒，眼睛发红、发光，盯着那些可以投入实际使用的“商品”。
“如果把这一切带到外面，世界都会因此改变，这翻天覆地的改变绝对不亚于工业革命，”三科科长炽热地评价，他后面有人吞了一口唾沫，低声骂了一声“去他的保密条例”......
最后，三科科长断言：“这些产品一旦上市，世界会因此发生剧变，在变革中，梦境集团也许就会成为垄断上层经济的这个世界的真正主人。”
所有人都沉浸在美丽的幻想里，整个展厅鸦雀无声。
“也许......”一名三科调查员小心翼翼地提议，“我们可以拷贝一部分内容。”
“他说的有道理，”一个女人附和，“只要把技术拆解，就说是自主研发，没有人证据，等风头过去再申请上市......”
在场的人眼神炽热望着三科科长。
“不，不行！”三科科长默不作声走了一段路，猛地停了下来，在大家不解的目光里，他咬着牙说，“我们最大的阻碍不是二科那条‘看门狗’，也不是四科那个‘偏执狂’，最关键的是......”
他粗重地喘气，眼睛像被强力胶水黏在展示品柜上了一样，他喃喃自语：“不是时候啊。”
他继续往前走，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
“现在梦境集团最有话语权的还是......”领会的人比了一个口型，大家直接心神领会地传起了递暧昧的眼神。
这时，之前说话的女人忽然冲一个人发难：“黄淳，我听说你那个弟弟竟然——打算一心一意，留在四科。”
“别这么说！”那个调查员恢复过来，皮笑肉不笑，“我们全家对科长、对整个集团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
这群心怀鬼胎的人走进第二展区。这时周围的梦境产品开始展现出了其他用途：
有些只是含蓄论述加入“梦境符文”的新型航天器、潜水舰”对战略布局的影响，以及提出现实虚拟技术在军事训练军事上可能起到的作用；
有些则是明目张胆地展示造型各异、千奇百怪、萦绕着梦境阴霾的诡异武器。这些充满“梦境特色”的武器，有些还能看到二科科长使用的那件武器的影子，只是庞大到完全不似人类的身材可以使用，有些则更令人心惊——
其中一只引人注目的培养皿里泡着一只苍白的婴儿。根据展示牌上的信息，这个样本与“GA-2”组织有关。培养皿中休眠着一种让人变得极具攻击性、并且通过精神传染的精神分裂症病原体，携带这种传染病的零号病人将在战争时期潜入敌人的后方，感染平民，造成动乱。
最后，三科科长走到三号展馆的门前。门边的展示牌只写着一句话：“看，人们都在做梦。”
三科科长碰到这扇门时，墙里响起细细簌簌，让人极不舒服的声音，就像老鼠在墙里爬动。
“林......是谁？”三科科长惊讶地喝问，他推开最后一间展厅的门——亮起的灯光把这伙人包裹进去。
三科科长在刺眼的明亮里眯起眼睛。他们走进了一间舞台般的大厅里，空旷大厅的中央放着一把简陋椅子。直到大家靠近了这张椅子，他们才确定椅子上的竟然是个带着丑恶、臃肿头盔，浑身上下插满电极的人。
“喂！喂！活的吗？”
这个人浑然不动。
一名调查员犹豫片刻，在一众人的注视下，走到椅子前面，摘下他的头盔：这个人浑身没有一根毛发，皮肤、肌肉几乎全透明，可以看到树枝般的黑色血管以及蛇球般的萎缩内脏。它看起来已经死去很长一段时间了。他的身上那些蚯蚓般的电极线爬过空旷的地面，钻进墙面上机器里。
变化的光芒投射到地面、尸体、三科成员身上，三科科长扭过了头，身后的墙上正在滚动播放着PPT：
本试验的灵感来自代号o179的“精神瘟疫”项目，该项目中接近70%表现明显攻击倾向的实验科感染者，在中段清醒期，告知研究人员他们认为自己处在“异世界”，并在杀死一种名为“食人鬼”的生物。
大量试验反复证实，感染发作期的实验对象缺乏对于挚友、爱人、父母、子女辨识能力，实验对象对于自己出于正义地消灭“食人鬼”坚信不疑，并且实验对象描述的“异世界”以及“食人鬼”具有惊人的相似性。
因此研究者认为同时喂食以“GA-2”为代表的组织样本，可使实验对象进入“共同梦境”。
考虑到“共同梦境”在军事、政治、人类社会上可能引发的巨大变革，包括但不限于建造具有“绝对可控性”蜂巢式军队，及时引导、逆转不符社会价值社会潮流（比如同性文化）以及通过最小成本推行社会政策（比如生育政策）。研究者认为有必要对“共同梦境”进行下一步研究。
……
目前本实验目前的局限性：参与“共同梦境”的个体超过一定数量将会发生“精神聚合”效应。“精神聚合”效应是指个体精神出现融合，形成一个稳定的意识球，同时失去精神的躯体发生衰退死亡的现象。
失去精神的机体通常会在3天之内出现毛发脱落，皮肤色素脱失，伴有生殖器官脱落，7天之内出现消化、泌尿系统废用性萎缩，2-4周呼吸、循环、神经系统将彻底液化坏死，我们将这一过程定义为“意识退化”。
这些意识退化的活尸不具备被任何思想、情感、判断力，但在影响下突破细胞再生极限以及物种种族特性。有趣的是，“意识球”受到刺激时，已经意识退化的活尸表现出强烈的攻击倾向。难道没有感情的容器还会留恋曾经支配过它的精神吗？
以上是我们研究团队工作，请在座各位同事、各位领导指导、提问。
三科科长下意识后退两步。他踩到了蛇一样的电线，撞到后面的椅子。他抬起头，透过淡红色的皮肤看到森白色的骷髅——
失去灵魂的活尸突然抓住了三科科长的手。
墙里响起“细细簌簌”老鼠的声音。周围的灯“砰”地一声爆裂，迸射出飞溅的火光。“细细簌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在黑暗里响起，像站在一座孤岛上，周围的沙滩爬满了老鼠。
他们适应了黑暗。他们看到，幽暗的紫色光芒下，墙壁不知何时变成了透明的，里面站满了密密麻麻没灵魂的活尸。